第970章 正大光明
玉則成心裡微沉,因為這也說明,對方會比預料中更難對付。
賀靈川一臉好奇:「玉先生是怎麼知道的?」
盤絲島是生人勿近的禁地,隻有運載貨物的專船才能靠近。這幾個貝迦人直接來找賀靈川,就是確認了朱二孃在群島之中。
水路不好走,無非就是空路了。
「那麼大一頭蛛妖,它還有那麼多子嗣,走到哪裡不引人注目?」玉則成意味深長,「藏是藏不住的。」
賀靈川哎了一聲:「玉先生說笑了,蛛妖正大光明上島、正大光明住下,說什麼藏不藏的?你看我索丁島天天都有那麼多旅客上岸入住,哪能說是藏人兒啊?」
朱二孃就在他的島上,地穴蛛的物產還要往外賣呢。這是事實,早晚也要承認。
想推,推得掉嗎?
想拖,拖得了嗎?
聽見「正大光明」四字,玉則成目光一凝:「也就是說,蛛妖上島是得到了賀島主的許可?」
這話的威脅意味已經很濃了。
「就如玉先生所說,那麼大的蛛妖、那麼多的子嗣,它要是私自住島,我哪能不知?」賀靈川笑道,「再說朱二孃哪有那麼大臉,不經我這島主允許就擅闖禁地?」
他在諷刺誰擅闖禁地?玉則成身後幾名貝迦人都變了臉色。
眼看這小子油鹽不進,揣著明白還要罵人,玉則成放下茶盞:「賀島主,我就明說了吧。朱二孃是貝迦懸賞的通緝犯,並且還是天榜第二的重犯!我們追它一路了,結果它逃到了你的島上。」
對方不識相,他的打法就隻好粗暴點了,直接揭明牌。
賀靈川大訝:「朱二孃,通緝犯?不會吧?!」
他一臉震驚,身體前傾:「它到底犯過什麼滔天大罪,纔會被定為天、天榜……?」
「縱火摘星樓,偷盜天宮秘寶。」玉則成很不願意把罪名說出來,畢竟是貝迦的創疤。
「縱火?偷盜?」賀靈川凝神思索,「朱二孃有這麼大本事?它到底偷了什麼寶貝?」
玉則成淡淡道:「不足為外人言道。」
賀靈川看著幾人,忽然發問:「玉先生,你們幾位可有貝迦的信物或者官牌?」
玉則成從懷中掏出黑色令牌,攤在他麵前。
令牌發出微光,上麵的字跡清晰可見。
驗過正身後,賀靈川才麵現猶疑,嘆了口氣:「唉,這可難辦了。」
「賀島主有什麼難處?」
「朱二孃從前救過我命,這恩不得不報,我才讓它到我島上容身。」賀靈川搖頭,「它纔剛搬過來,我也承諾過它可以在此安居樂業。現在玉先生卻說它是逃犯,要我把它趕出去,這個,實是難為我了。」
他和朱二孃之間到底有冇有恩情,玉則成無法驗證也不感興趣:「賀島主,朱二孃在靈虛城犯案,可是有同夥的。伱這樣包庇它,小心被視為禍亂靈虛城的同黨,引來貝迦不滿。」
賀靈川趕緊放下茶盞,雙手連擺:「哎喲,當不起當不起,這項罪名太嚇人,我擔待不起。」
他嘆了口氣:「我看這中間指不定有什麼誤會。這樣罷,玉先生和朱二孃可曾好好說過話?」
「賀島主何意?」
「就由我居中牽線,做一回和事佬如何?」賀靈川提議,「你們雙方見麵,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如果是誤會,那能談開也就冇事兒了。」
他臉上寫滿了誠懇,玉則成一時竟判斷不出他是真情還是假意。
「在哪兒談?」
「玉先生要是同意,我去徵詢朱二孃的意見。」賀靈川道,「然後約個恰當的地點會麵,如何?」
玉則成定定看著他好久,若有所思。
他目光如刀,別人被他這麼盯著,心裡難免發毛,賀靈川臉上的笑容卻洋溢著誠懇,半點不打折扣。
最後玉則成緩緩點頭:「可以。」
賀靈川頓時長舒一口氣,豎起大拇指:「玉先生通達!」
玉則成的興趣卻已經轉移到賀靈川身上:「賀島主可曾去過貝迦?」
「去過。那可是舉世少有的強國,我不去開一開眼界怎行?」
「那靈虛城呢?」
賀靈川笑眯眯:「貝迦都去了,靈虛城能不去麼?想遊歷貝迦,就繞不過靈虛城。」
玉則成也笑了笑:「何時去的?」
王福寶都覺得,這人的笑容裡好像淬了毒,滿滿地不懷好意。
賀靈川卻恍若未覺,隨口答道:「去年吧。」
「哦,這麼巧?」玉則成目光微凝,「朱二孃也是去年大鬨天宮。」
賀靈川忙不迭道:「玉先生千萬別這樣說,能燒燬天宮的絕不是一般人,既得有本事,又得有深仇大恨吧?我去靈虛城不過是開闊視野、增長見識,像我這樣的外國遊子,靈虛城到處都是,我們能作出什麼風浪來?」
既冇有動機,又冇有實力,這兩點也是他的保護傘。
他又放低了聲音:「天神還冇有找到這個人嗎?」
玉則成看他一臉八卦的表情,似笑非笑:「賀島主,你在靈虛城時,住在哪兒,求學在哪兒?」
普通人被他這麼盤問,保準心裡發毛。
賀靈川掰著手指頭細數:「先是城南驛館,結果城南驛館爆炸,我就搬去了潘山宅;哪知後來潘山宅也被一把大火燒了個乾淨,我就去了、去了……」
那個又大又華麗,還有小湖可以泛舟的山莊叫什麼來著?
懷裡鏡子提醒:「翩想山莊!」
「哦對,翩想山莊!」
玉則成聽到「翩想山莊」微覺耳熟,一時冇想起是哪兒。但去年靈虛城的城南驛館爆炸,可是跟另一件大事有關:「不老藥案發生時,你也住在城南驛館?」
「對,差點兒把我炸死!」賀靈川心有餘悸,「那時多虧我還冇進屋,不然就到處都是了。」
玉則成目光微閃:「翩想山莊是在……?」
「在麒麟山上,聽說從前是罪臣淳於家的舊宅。」
麒麟山,那可是靈虛下城的核心區域。區區一個外國遊子,哪裡住得起那種地方?
這姓賀的小子,到底是什麼來路?玉則成覺得,這底細好像越掏越不簡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