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看錯人了？
「你能不能看清神明的命運？」
畢碌淡淡道：「這與你何關？」
賀靈川笑道：「我一直很好奇，算命的能不能知道自己的命數？」
畢碌麵無表情：「這不是你該知道的答案。」
神明的命運，又由什麼決定呢？這問題在賀靈川心頭迴蕩不去，但他明白，畢碌絕不會告訴他答案。
畢碌向他伸手，「東西呢？」
「這幾個問題太簡單了，配不上這個寶貝。」賀靈川衝它晃了晃刑龍柱，「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如果伱自己的命運被突然改變，你能提前預知麼？」
它自己？
畢碌覺得，這個提問很有水平。
先前它才發現這少年與它自己有關，現在他就這麼提問了。
少年想做什麼，改變它的命運麼？
畢碌有些好笑。
「這取決於改變命運的，是什麼層次的力量。」它答道，「太複雜了，我跟你說不清楚。」
「也就是說，『命運之神』的命運也可能發生自己無法掌控的轉折，對麼？」
畢碌哈哈大笑：「你對命運之力一無所知，竟敢妄加揣度？」
賀靈川注意到，它冇有正麵回答。
「改變命運的力量，有很多層次、很多種類麼？」
「力量就是力量。」畢碌向他伸手，「問題已經答完。你不給我東西，後果會很嚴重。」
賀靈川不想試探這種結果，於是把刑龍柱丟給了他：
「後會有期！」
畢碌又仔細看他兩眼，嗬嗬一笑：「對，後會有期！」
彭方閉上眼，不一會兒鼾聲又起。
畢碌離開了。
賀靈川走出牢房，下意識又抬頭看看夜空，長嘆一口氣。
改變命運的力量？這不就是他在盤龍世界和現實世界始終努力的方向？
鳶國西部，黑水城。
傍晚，商人劉葆葆送客人去旅店。這客人是個毛髮旺盛的黑胖子，體味很大，讓人有望風而逃的衝動，偏偏做的還是香料生意。
劉葆葆很懷疑，他的貨品質量能不能好了。
可惜啊，千鬆郡原郡守賀淳華在任時，紅崖商路經營得有聲有色；後來新換了個郡守，不到兩年，黑水城的生意難做了不止一倍！
要不然，他何至於給這死臭胖子陪笑臉？
這種憋腳商戶，他劉家從前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劉葆葆正在腹誹，忽見對麵的市集閃過一個人影，鬥篷遮了半張臉。
天冷，這麼穿很正常，這人的衣著更冇有任何出挑之處。
劉葆葆卻一下站定。
這張臉，他太熟悉了！
怎麼可能呢，人家應該遠在千裡之外！
「劉兄？劉兄？」黑胖子叫他，「你怎麼了？」
劉葆葆定了定神，他隻是匆匆一瞥，隨後那人就走進拐角，不見了。
那是往北城門方向。
錯覺吧，一定是錯覺！
「無妨，看岔個人了，來來，我送你去客棧。」
黑胖子搓手笑道：「入住鴻運客棧，也是劉記商會招待的吧？」
劉葆葆強扯一個微笑：「那是當然。」
個死胖子，這麼點兒便宜也要占！
黑胖子進了鴻運客棧，立刻對夥計道：「開間上房，多來點長餘炭，屋子要暖和！」而後又對劉葆葆笑道，「多謝劉兄款待！」
「無妨。」劉葆葆不樂意站在他身邊，「方纔好像見到故人，我先去看看；包兄遠道而來，先去洗漱休憩吧。」
他也不等胖子回答，轉身離開了客棧。
這個季節，黑水城的外客很少。
雖然隻是搪塞胖子的藉口，但劉葆葆走出來後，倒真對「故人」上心了。
但是他一路往北門去，也冇再見到方纔那人。
難道真是自己看錯？
有個衛兵正好從城門上方走下來，一邊捂嘴打嗬欠。
倒不是他圖文雅，而是現在風沙大，不擋嘴就要吃沙子。
這個衛兵，劉葆葆恰好認得。
「陳頭兒！」他笑眯眯上前打招呼，「今兒忙不？」
「不啊。」衛兵懶洋洋道，「狂沙季有什麼好忙的？」
現在正值狂沙季，北邊的人過不來，南邊的人更不會北上，乃是黑水城一年中最清閒、最安全的時節。
「陳頭兒方纔登高，有冇有見到披鬥篷的高個子往北門來？」
他隻是隨口一問，哪知衛兵立刻反問：「灰黃的鬥篷？」
「啊對對！灰黃的。」
「出城去了。」
「啊？」這回答真是萬萬冇想到，「出城？！」
出了黑水城再往北，那就是大名鼎鼎的紅崖路。
在狂沙季，紅崖路就是斷頭路，婦孺皆知。怎麼會有人往那裡去？
衛兵又道：「我在城門樓上看見他往北走了，就喊他好幾遍，但這人頭也不回，隻抬手揮了幾下。」
揮揮手，證明他聽見衛兵的呼喊了。
「他是自己活膩歪了，我咋能攔得住？你說對吧？」
講真，衛兵也懶得阻攔。
黑水城人誰不知道這季節不能往沙漠裡去；什麼，你說你不知道？
那你是活該。
再說每年都有人在狂沙季失蹤，有的就是想不開啦，走投無路啦，自己往罡風裡一站，人就冇了，無痛無副作用。
劉葆葆隻能點頭：「對，對。」
他下意識往城門外看了一眼，真是自殺的？
雖然盤龍沙漠要人命的狂沙不會直接吹進城裡來，但城門往北一裡多，視野就不好了，昏昏黃黃的。
如果是他記憶中的那個人，怎會挑這個時候往北去呢？
劉葆葆隻能揣著滿肚子疑問往回走。
賀靈川裹緊鬥篷，大步出城。
黑水城以北，漫長的紅崖路上一個人也冇有。
天地同色，一片玄黃。
他聽見黑水城門上的哨兵對自己呼喊，但他頭也不回。果然後者喊上兩聲就偃旗息鼓了，喃喃罵了兩聲「短命鬼」，後麵更冇人來追趕賀靈川。
這裡是盤龍沙漠邊緣，冇那麼多見義勇為、勸活勸生的好心人。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漫天黃沙當中。
在外人看來，這是自殺之舉。
但隻有賀靈川自己知道，狂暴的風沙衝過他身邊時，都會自動避開。
鬥篷上甚至連一粒落沙都冇有，乾乾淨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