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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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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硯是個地質勘探員,常年紮在人跡罕至的深山裏。這次他要去的黑風嶺,是地圖上隻標了個黑點的盲區,僱主給的酬勞高得離譜,隻說要找一塊“帶血紋的墨玉”。出發前,山下村的老獵戶塞給他一包艾草,說黑風嶺的“東西”怕這個,劉硯笑著收下,沒當回事——他走南闖北多年,見過的山精鬼怪傳聞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從來都是捕風捉影。

進山第三天,怪事開始發生。原本晴朗的天突然變得陰沉,林間的風帶著一股腐肉的腥氣,像是有無數腐爛的屍體在暗處發酵。劉硯的指南針開始亂轉,指標瘋狂地順時針旋轉,最後定格在西北方向,那裏是一片霧氣瀰漫的山穀,地圖上標註為“無人區”。更讓他不安的是,隨身攜帶的壓縮餅乾上,不知何時沾了幾滴暗紅色的液體,黏稠得像血,卻帶著一股奇異的甜腥味。

他本想掉頭,可僱主的催促資訊不斷發來,語氣一次比一次急切,最後一條寫著:“找到墨玉,再加三倍酬勞;找不到,你就留在那裏陪它們。”劉硯打了個寒顫,不是因為冷,而是那文字裏的惡意,像是毒蛇的信子,順著螢幕爬進他的骨髓。他咬咬牙,朝著西北方向的山穀走去,艾草被他攥在手裏,葉片邊緣的鋸齒硌得掌心生疼。

山穀裡的霧氣濃得化不開,能見度不足三米。腳下的落葉腐爛得發黑,踩上去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響,像是在踩著某種柔軟的內臟。劉硯開啟手電筒,光束在霧中劈開一道慘白的通道,照亮了前方的景象——那是一片佈滿碎石的空地,碎石縫裏嵌著無數細小的骨頭,像是鳥類的骨骼,又比鳥類的更粗壯些,末端還帶著尖利的倒刺。

突然,手電筒的光束晃動了一下,似乎照到了什麼東西。劉硯定睛看去,隻見空地中央立著一塊半人高的墨玉,玉身佈滿了暗紅色的紋路,像是血液滲進去凝固而成,與僱主描述的一模一樣。他心頭一喜,快步走過去,伸手想要觸控墨玉,卻發現玉身冰涼刺骨,那血紋像是活的,在黑暗中微微蠕動。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墨玉的瞬間,一陣尖銳的嘶鳴從霧中傳來,像是無數隻蟲子同時振翅。劉硯猛地縮回手,手電筒掉在地上,光束朝上,照亮了頭頂的景象——霧氣中懸掛著無數具屍體,都是穿著探險服的人,他們的身體被某種透明的絲線纏繞著,像是被蜘蛛網困住的獵物。屍體的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腹部都被剖開,內臟不翼而飛,傷口邊緣光滑整齊,像是被某種鋒利的工具切割過,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絲線滴落,落在地上,匯成一灘灘小小的血窪。

劉硯的心臟狂跳起來,他認出其中一具屍體的揹包,那是三個月前失蹤的同行老張。當時所有人都以為老張是失足墜崖,沒想到他死在了這裏。他下意識地後退,卻踩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低頭一看,是一隻斷手,手指還在微微抽搐,指甲縫裏嵌著一塊碎玉,正是那墨玉的碎片。

“滋滋——”一陣細微的聲響從墨玉內部傳來,像是有東西在裏麵啃噬。劉硯突然想起老獵戶的話,連忙掏出艾草,點燃後扔向墨玉。艾草燃燒的青煙升起,墨玉上的血紋劇烈地蠕動起來,發出刺耳的嘶鳴,像是在痛苦掙紮。霧氣開始翻滾,無數細小的黑影從霧中鑽出來,那是些指甲蓋大小的蟲子,通體暗紅,外殼堅硬,口器上佈滿了細密的尖齒——正是它們,在啃噬著屍體的內臟。

劉硯轉身就跑,蟲子們在他身後緊追不捨,落在他的揹包上,發出“沙沙”的啃咬聲。揹包的布料很快被啃破,裏麵的壓縮餅乾、水壺紛紛掉落,蟲子們一擁而上,瞬間將這些東西啃得精光。他能感覺到後背傳來一陣一陣的刺痛,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紮他,那是蟲子們在試圖咬破他的衣服,鑽進他的麵板。

他拚命地跑,霧氣越來越濃,耳邊的嘶鳴聲越來越響,像是有無數隻蟲子在他耳邊尖叫。突然,他腳下一滑,摔倒在地,手掌按在一塊冰冷的石頭上,石頭上佈滿了細小的孔洞,像是被蟲子啃噬過。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小腿被什麼東西纏住了,低頭一看,是一根透明的絲線,絲線的另一端連線著霧中的某具屍體。

絲線越收越緊,勒得他小腿生疼,血液都無法流通。他掏出腰間的匕首,想要割斷絲線,卻發現絲線異常堅韌,匕首根本割不斷。更多的絲線從霧中伸出來,纏繞住他的手臂、腰腹,將他牢牢地固定在地上。蟲子們蜂擁而至,落在他的身上,開始啃咬他的衣服,他能感覺到衣服被一點點咬破,冰冷的蟲子爬在他的麵板上,留下一道道灼熱的傷痕。

他絕望地掙紮著,突然想起口袋裏還有半包艾草,他用儘力氣掏出艾草,點燃後朝身上的蟲子扔去。青煙升起,蟲子們紛紛後退,發出痛苦的嘶鳴。趁著這個機會,劉硯用匕首割斷了自己被纏住的衣服,掙紮著爬起來,繼續往前跑。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霧氣漸漸稀薄,前方出現了一片微光,那是山穀的出口。

就在他即將衝出山穀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追趕他。他回頭一看,隻見霧中走出一個高大的身影,那身影通體漆黑,像是由無數隻蟲子組成,身體表麵佈滿了暗紅色的紋路,與那塊墨玉一模一樣。身影的頭部沒有五官,隻有一個巨大的口器,口器裡佈滿了細密的尖齒,滴落下暗紅色的黏液,黏液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劉硯嚇得魂飛魄散,拚命地朝著出口跑去。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那股腐肉的腥氣越來越濃,幾乎要將他熏暈過去。他能感覺到身後的黑影伸出了一隻由蟲子組成的手臂,朝著他抓來,手臂上的蟲子紛紛掉落,落在他的肩膀上,開始啃咬他的麵板。

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劉硯慘叫一聲,加快了腳步,終於衝出了山穀。山穀外陽光明媚,霧氣瞬間消散,身後的腳步聲和嘶鳴聲也消失了。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肩膀上傳來陣陣劇痛,他低頭一看,肩膀上的麵板已經被蟲子啃掉了一塊,露出了裏麵的骨頭,骨頭上麵佈滿了細小的孔洞,像是被蟲子啃噬過。

他掙紮著拿出手機,想要報警,卻發現手機沒有訊號。他隻能沿著山路往下走,希望能儘快走出黑風嶺。走了沒多久,他發現路邊躺著一個人,那人穿著和他一樣的探險服,背上揹著一個揹包。他走過去一看,那人已經死了,腹部被剖開,內臟不翼而飛,傷口邊緣光滑整齊,和山穀裡的屍體一模一樣。而那人的揹包裡,放著一塊小小的墨玉碎片,碎片上的血紋還在微微蠕動。

劉硯突然明白了,僱主想要的不是墨玉,而是墨玉裡的蟲子。那些蟲子以人的內臟為食,而墨玉是它們的巢穴。僱主應該是想利用這些蟲子做什麼可怕的事情,而那些失蹤的探險員,都是被僱主騙來,當成了蟲子的食物。

他不敢多想,繼續往下走。走了一天一夜,他終於走出了黑風嶺,回到了山下的村莊。老獵戶看到他,嚇了一跳,問他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劉硯把自己的經歷告訴了老獵戶,老獵戶嘆了口氣,說:“那墨玉是千年血玉,裏麵藏著一種叫‘蝕骨蟲’的蟲子,它們以人的骨髓為食,被它們纏上的人,最後都會變成一堆白骨。你能活著回來,已經是萬幸了。”

劉硯在村裏的衛生站簡單處理了傷口,然後聯絡了警方。警方根據他提供的線索,組織了一支救援隊,進入黑風嶺的山穀進行調查。然而,當救援隊到達山穀時,那裏已經沒有了墨玉,也沒有了屍體,隻有滿地的白骨和無數隻死去的蝕骨蟲。

警方在山穀深處發現了一個隱藏的實驗室,實驗室裡佈滿了各種儀器和培養皿,培養皿裡還殘留著一些暗紅色的液體,經過檢測,那些液體正是蝕骨蟲的蟲卵。實驗室的桌子上放著一本日記,日記的主人正是那個僱主,日記裡記錄了他發現蝕骨蟲的過程,以及他想要利用蝕骨蟲控製世界的瘋狂計劃。

原來,僱主是一個瘋狂的科學家,他偶然發現了黑風嶺的千年血玉,以及玉中的蝕骨蟲。他發現蝕骨蟲可以寄生在人的體內,控製人的意識,於是他便開始捕捉探險員,將他們當成蝕骨蟲的宿主,想要培養出一支由蝕骨蟲控製的軍隊。

警方銷毀了實驗室裡的所有儀器和蟲卵,封鎖了黑風嶺。劉硯雖然活了下來,但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永久的疤痕,疤痕上佈滿了細小的孔洞,像是被蟲子啃噬過。每當陰雨天,疤痕就會傳來一陣一陣的刺痛,像是有無數隻蟲子在他的骨頭裏蠕動。

他再也不敢做地質勘探員了,回到了城市裏,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但他總是會在夜裏被噩夢驚醒,夢見自己被無數隻蝕骨蟲包圍,它們鑽進他的麵板,啃噬他的骨髓,那種蝕骨的疼痛,讓他永生難忘。

有一天,他在下班的路上,看到一個戴著口罩的男人,男人的手上戴著一枚戒指,戒指上鑲嵌著一塊小小的墨玉,墨玉上的血紋在燈光下微微蠕動。劉硯嚇得渾身發抖,轉身就跑,他知道,蝕骨蟲並沒有被徹底消滅,它們還在黑暗中潛伏著,等待著下一個獵物。而他,可能永遠也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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