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澈蹲在古墓二層的耳室裡,指尖撫過石壁上褪色的壁畫。昏黃的探照燈光下,壁畫裏披髮的巫者正吹奏著一支骨笛,笛身上刻著細密的紋路,與他腳邊石台上那支實物幾乎一模一樣。
“宇文哥,這骨笛材質不對啊。”實習生小周的聲音帶著顫音,他舉著地質錘敲了敲骨笛邊緣,“普通獸骨埋千年早該風化了,這玩意兒硬得像青銅,還泛著冷光。”
宇文澈沒應聲,他戴著白手套的手輕輕托起骨笛。笛身約莫七寸長,是一截中空的脛骨,表麵刻著扭曲的雲紋,湊近時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腥氣,不是塵土的腐味,倒像是新鮮血液乾涸後的味道。更詭異的是,骨笛尾端鑽了七個孔,每個孔裡都嵌著一顆暗紅色的珠子,用針尖挑開看,竟是凝固的血塊。
“別碰珠子。”宇文澈突然開口,小周的手指剛碰到孔邊,嚇得立刻縮了回去。“壁畫裏巫者吹笛時,腳下踩著的是活人殉葬坑,這骨笛恐怕是用殉葬者的腿骨做的。”
話音剛落,耳室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嗚嗚”聲,像是有人在吹笛,又像是風吹過空洞的管道。小周臉色瞬間慘白,舉著探照燈四處照:“哪來的聲音?這墓裡除了我們沒別人啊!”
宇文澈站起身,燈光掃過石壁上的殉葬坑壁畫,心臟猛地一沉——剛才還空著的畫中坑穴裡,不知何時多了個模糊的人影,那人穿著破爛的麻布衣裳,身形佝僂,正抬著頭,似乎在看他們。
“別慌,是光線折射的錯覺。”宇文澈強作鎮定,伸手去拿揹包裡的相機,想拍下這詭異的壁畫。可指尖剛碰到相機帶,耳室的石門“轟隆”一聲落下,將兩人困在了裏麵。探照燈突然閃爍兩下,徹底熄滅,黑暗中隻剩下那“嗚嗚”聲越來越清晰,直往耳朵裡鑽。
“宇文哥!燈!快開備用燈!”小周的聲音帶著哭腔,摸索著去摸揹包裡的應急手電。就在這時,宇文澈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冰涼刺骨,像是一塊冰貼在麵板上。他猛地回頭,應急手電恰好亮起,燈光下,一張毫無血色的臉近在咫尺——那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姑娘,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眼睛是兩個漆黑的洞,嘴角卻咧著詭異的笑,而她的右手,正握著一支和石台上一模一樣的骨笛。
“啊——!”小周的尖叫刺破黑暗,應急手電“哐當”掉在地上,滾到姑娘腳邊。燈光照亮了她的下半身,宇文澈的瞳孔驟然收縮——她沒有腿,裙擺下是空的,像是被生生截斷,地上拖著兩道暗紅色的血痕,一直延伸到石壁的殉葬坑壁畫前。
姑娘沒有說話,隻是將骨笛湊到唇邊,吹了起來。沒有旋律,隻有單調而尖銳的“嗚嗚”聲,像是無數根細針紮進耳膜。宇文澈突然覺得頭暈目眩,眼前開始浮現出奇怪的畫麵:昏暗的墓室裡,十幾個穿著麻布衣裳的年輕人被綁在石柱上,一個戴著青銅麵具的巫者正舉著骨刀,依次砍下他們的腿骨,鮮血染紅了地麵,最後一個被砍腿的姑娘,正是眼前這張臉。
“停下!”宇文澈捂著腦袋大喊,他終於明白,這骨笛是殉葬者的怨念所化,吹奏時會喚醒死者的記憶,也會讓生者陷入幻境。他掙紮著去摸腰間的桃木劍——出發前老教授塞給他的,說古墓裡陰氣重,或許能派上用場。
可剛摸到劍柄,姑孃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冰涼的觸感順著手臂蔓延,宇文澈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凍住了。“你為什麼要拿我的骨頭?”姑孃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他們砍了我的腿,做成笛子,讓我永遠困在這裏,你也要像他們一樣嗎?”
“我沒有!”宇文澈用力掙脫,“我隻是來考古,不會破壞這裏的任何東西!”他指著石台上的骨笛,“那支笛子,我會原樣放回,不會帶走!”
姑孃的眼神似乎鬆動了些,骨笛聲漸漸停了。可就在這時,角落裏突然傳來小周的悶哼聲。宇文澈轉頭看去,隻見小周倒在地上,臉色發青,嘴角流著白沫,而他的手裏,正攥著一顆從骨笛孔裡摳出來的血珠。
“他碰了我的血。”姑孃的聲音又變得冰冷,“凡是碰過這骨笛的人,都要留在這裏,做我的伴。”她舉起骨笛,再次湊到唇邊,這次的笛聲更加尖銳,石壁上的壁畫開始滲出血珠,殉葬坑的人影越來越清晰,像是要從畫裏走出來。
宇文澈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猛地抽出桃木劍,朝著姑娘麵前的骨笛劈去。“砰”的一聲,桃木劍撞上骨笛,發出刺耳的斷裂聲,劍身上裂開一道縫,而骨笛隻是微微震顫,笛孔裡的血珠開始發燙,散發出濃烈的腥氣。
姑孃的臉瞬間扭曲,空洞的眼睛裏流出黑色的血:“你敢傷我?!”她伸出另一隻手,指甲瞬間變得又尖又長,朝著宇文澈的胸口抓來。宇文澈側身躲開,後背卻撞到了石台上的骨笛,骨笛滾落地麵,笛孔裡的血珠掉出來,摔在地上碎成兩半,露出裏麵細小的指骨——那根本不是血塊,是用無數根嬰兒指骨磨成粉,混合著血液凝固而成的。
“這些是……”宇文澈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他終於明白這座古墓的詭異之處——不僅用活人殉葬,還用嬰兒的指骨來增強骨笛的怨念,讓殉葬者的鬼魂永遠無法超生。
姑娘看到血珠碎裂,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形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要消散。“我不甘心……我不想永遠困在這裏……”她的聲音越來越弱,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宇文澈的心突然軟了下來,他撿起地上的骨笛,輕輕放在石台上,又從揹包裡拿出一張黃符——老教授說這是鎮魂符,能安撫冤魂。“我幫你超度,讓你離開這裏,好不好?”他點燃黃符,火光中,姑孃的身影漸漸清晰,臉上的怨恨慢慢褪去,露出了原本清秀的模樣。
“真的……可以嗎?”她的聲音帶著不確定。
宇文澈點點頭,看著黃符燒成灰燼,隨風飄向石壁上的殉葬坑壁畫。灰燼落在畫上,那些模糊的人影開始消散,壁畫上的血跡也漸漸褪去,恢復了原本的顏色。姑孃的身影越來越淡,最後化作一道白光,飛出了耳室的石門——不知何時,石門已經開啟了。
小周的呻吟聲傳來,宇文澈趕緊跑過去,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氣。他將小周扶起來,靠在石壁上,又看了一眼石台上的骨笛,笛身上的冷光已經消失,變得和普通的古物一樣,毫無生氣。
走出古墓時,天已經亮了。老教授帶著救援隊在外麵等著,看到他們平安出來,終於鬆了口氣。“我就說那桃木劍和黃符能用上,”老教授拍著宇文澈的肩膀,“這墓是戰國時期的巫蠱墓,殉葬者怨氣極重,你們能活著出來,算是命大。”
宇文澈回頭望了一眼古墓的入口,陽光灑在上麵,驅散了所有的陰氣。他不知道那個姑孃的鬼魂是否真的得到瞭解脫,但他知道,有些東西,不該被打擾,更不該被貪婪的人利用。
後來,那支骨笛被送進了博物館,放在最顯眼的展櫃裏,旁邊立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戰國巫蠱墓殉葬品,慎用骨器,以慰亡靈。
有遊客說,深夜裏,偶爾能聽到展櫃裏傳來“嗚嗚”的笛聲,像是有人在訴說著千年的委屈。但更多人相信,那隻是風聲,是亡魂終於得到安息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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