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燼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泛白,越野車碾過最後一截坑窪土路,車頭猛地一沉,停在了雲霧繚繞的山腳下。GPS訊號早在半小時前消失,擋風玻璃外,連綿的黑石山如蟄伏的巨獸,山腰間隱約露出半截青灰色的殿角,那便是他此行的目的地——龍母廟。
作為國內小有名氣的民俗考古學者,司馬燼畢生都在追尋被歷史遺忘的遺跡。三個月前,他在一本民國時期的手抄本裡發現了關於龍母廟的記載:“城西百裡黑石山,有古廟鎮龍脈,廟中龍母像,眼嵌夜明珠,身覆魚鱗甲,逢初一十五,殿內自鳴,聲如龍吟。”更離奇的是,手抄本的作者在結尾標註:“民國二十三年,入廟者七人,生還者零。”
好奇心驅使著司馬燼孤身前往。此刻已近黃昏,山風卷著濕冷的霧氣撲麵而來,夾雜著腐葉與某種不知名的腥氣。他背起裝有羅盤、相機、撬棍的揹包,沿著被雜草淹沒的石階向上攀爬。石階青黑,佈滿苔蘚,每一步都能聽到碎石滾落山穀的回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窺視。
爬到半山腰時,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司馬燼開啟頭燈,光束穿透濃霧,終於看清了龍母廟的全貌。廟宇規模不大,由正殿、偏殿和一間耳房組成,牆體斑駁,屋頂的瓦片碎了大半,幾株半枯的老槐樹斜斜地倚著殿牆,枝椏如鬼爪般伸向天空。正殿的朱紅大門虛掩著,門楣上的“龍母殿”三個字漆皮剝落,隱約能辨認出筆畫間猙獰的龍紋。
他推開門,“吱呀”一聲巨響在寂靜的山中格外刺耳。殿內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地麵鋪滿厚厚的灰塵,腳印雜亂,顯然近幾年有人來過。正中央的神龕上,端坐著一尊三米高的龍母像,與手抄本描述一致:雙目圓睜,眼中嵌著兩顆拳頭大的白色珠子,在頭燈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光;身上的鎧甲雕琢成魚鱗狀,縫隙間積滿灰塵,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精美。
司馬燼繞著龍母像仔細觀察,突然注意到神像底座的側麵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縫。他蹲下身,用手指摳了摳裂縫邊緣,發現這並非自然風化形成,而是人為開鑿的痕跡。他從揹包裡拿出撬棍,小心翼翼地插入裂縫,輕輕一撬,“哢嚓”一聲,底座的一塊石板被撬了起來,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側身通過,一股陰冷的風從裏麵吹出,帶著淡淡的硫磺味。司馬燼猶豫了片刻,開啟頭燈向裡照去,隱約能看到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他深吸一口氣,將揹包背在胸前,側身鑽進了洞口。
石階陡峭濕滑,司馬燼扶著牆壁慢慢向下走,大約走了十幾米,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不大的石室。石室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口石棺,石棺的表麵刻滿了複雜的符文,與龍母像身上的紋路如出一轍。石棺的兩側各立著一尊半人高的石俑,石俑麵目猙獰,手持青銅戈,彷彿在守護著什麼。
司馬燼走到石棺前,發現石棺的棺蓋並未完全閉合,留有一道縫隙。他屏住呼吸,輕輕推開棺蓋,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棺內並沒有屍體,而是鋪滿了密密麻麻的青銅鱗片,每一片都有手掌大小,邊緣鋒利,泛著暗綠色的光澤。鱗片中央,擺放著一本用獸皮製成的古籍,書頁泛黃,卻完好無損。
他伸手去拿古籍,手指剛觸碰到獸皮,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哢噠”一聲輕響。司馬燼猛地回頭,隻見其中一尊石俑的手臂動了一下,原本低垂的青銅戈緩緩抬起,對準了他的後背。
“不好!”司馬燼心中一緊,連忙側身躲閃。青銅戈帶著風聲劈下,“鐺”的一聲砸在石棺上,火星四濺。他趁機後退幾步,握緊了手中的撬棍,警惕地盯著那尊石俑。
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另一尊石俑也動了起來,兩尊石俑一前一後,步步緊逼。它們的動作僵硬,卻異常迅猛,青銅戈揮舞得虎虎生風,司馬燼隻能狼狽地躲閃,揹包被戈刃劃破,裏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慌亂中,他的腳踢到了一塊掉落的羅盤,羅盤的指標瘋狂轉動,最終指向了石棺內的青銅鱗片。司馬燼突然想起手抄本裡的記載:“龍母身覆魚鱗甲”,難道這些青銅鱗片就是所謂的魚鱗甲?他來不及細想,趁著石俑攻擊的間隙,再次衝到石棺前,抓起幾片青銅鱗片握在手中。
奇蹟發生了,當青銅鱗片接觸到他手掌的瞬間,兩尊石俑的動作突然停住,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保持著揮戈的姿勢,一動不動。司馬燼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衫。他看著手中的青銅鱗片,鱗片入手冰涼,表麵刻著細小的符文,與石棺上的符文相互呼應。
休息片刻後,司馬燼撿起地上的古籍,小心翼翼地翻開。古籍上用古篆字記載著一段塵封的歷史:相傳在春秋戰國時期,黑石山一帶盤踞著一條惡龍,興風作浪,殘害百姓。一位名叫靈汐的女子,偶然得到了一枚龍蛋,她耗費畢生心血孵化龍蛋,與幼龍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後來,惡龍來襲,靈汐為了保護百姓,與幼龍合力擊敗了惡龍,但自己也身受重傷,不久後便去世了。百姓為了紀念她,修建了龍母廟,將她的遺體與龍鱗一起安葬在石室中,石俑則是她生前的護衛所化,受龍鱗的靈氣驅動,守護著她的陵墓。
古籍的最後一頁,畫著一幅簡易的地圖,標註著石室後方還有一條密道,通往山外的一處暗河。司馬燼心中一動,他此行不僅是為了探尋龍母廟的秘密,更是為瞭解開民國二十三年那七人失蹤的謎團。
他按照地圖的指示,在石室的牆角找到了暗門。暗門隱藏在一道符文之後,輕輕一推便開了。門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僅容一人通過,通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幾顆夜明珠,發出微弱的光芒。司馬燼順著通道往前走,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傳來潺潺的流水聲。
走出通道,眼前出現了一條寬闊的暗河,河水漆黑如墨,散發著淡淡的硫磺味。暗河的岸邊停著一艘小小的木船,船身早已腐朽,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模樣。司馬燼推測,民國二十三年的那七人,想必也是找到了這間石室,卻沒有發現青銅鱗片的秘密,被石俑所殺,或是在尋找出路時失足墜入暗河。
他沿著暗河岸邊繼續往前走,突然聽到前方傳來隱約的腳步聲。司馬燼心中一凜,難道還有其他人在這裏?他熄滅頭燈,躲在一塊巨石後麵,屏住呼吸觀察。
隻見三個身影從黑暗中走出,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身後跟著兩個精瘦的年輕人,手中都拿著手電筒和撬棍。“刀疤臉”走到石棺前,打量著裏麵的青銅鱗片,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果然和傳說中一樣,這些龍鱗都是寶貝,隨便一片都能賣個好價錢。”
司馬燼心中瞭然,這三人想必是盜墓賊,也是循著龍母廟的傳說而來。他本不想多管閑事,但想到古籍中記載的靈汐的事蹟,便覺得不能讓這些盜墓賊破壞古墓。
“你們是什麼人?這裏是文物保護區,不許亂動!”司馬燼從巨石後走出,大喝一聲。
刀疤臉等人沒想到這裏還有其他人,先是一愣,隨即露出兇狠的神色:“小子,少管閑事,識相的趕緊滾,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司馬燼握緊手中的青銅鱗片,知道這些盜墓賊不會善罷甘休。他一邊緩緩後退,一邊說道:“這些都是國家文物,你們不能拿走!”
“國家文物?到了老子手裏,就是老子的!”刀疤臉使了個眼色,兩個年輕人立刻撲了上來。
司馬燼早有準備,他將手中的青銅鱗片扔向其中一個年輕人,鱗片鋒利,劃破了年輕人的手臂。同時,他抓起地上的石塊,砸向另一個年輕人的膝蓋。兩個年輕人吃痛,倒在地上。
刀疤臉見狀,怒吼一聲,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朝著司馬燼沖了過來。司馬燼憑藉著在考古過程中練就的敏捷身手,與刀疤臉周旋。刀疤臉的匕首鋒利無比,司馬燼幾次險些被劃傷,隻能不斷躲閃。
就在這時,刀疤臉突然一腳踹在司馬燼的胸口,將他踹倒在地。匕首對著他的喉嚨刺來,司馬燼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古籍抵擋。“哢嚓”一聲,古籍被匕首劃破,裏麵的一頁獸皮掉了出來,正好落在司馬燼的手邊。
司馬燼瞥了一眼獸皮,隻見上麵畫著一個奇特的符文,與青銅鱗片上的符文相似。他心中一動,抓起地上的青銅鱗片,按照符文的形狀,將鱗片拚在一起。
奇蹟再次發生,當鱗片拚成符文的瞬間,石室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兩尊原本靜止的石俑突然動了起來,轉身朝著刀疤臉等人衝去。刀疤臉等人嚇得臉色慘白,轉身就跑。石俑的動作迅猛,很快就追上了他們,青銅戈揮舞,將三個盜墓賊逼得節節敗退。
司馬燼趁機爬起來,他知道石室震動是因為觸動了古墓的機關,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他撿起地上的古籍,朝著暗河的方向跑去。身後傳來盜墓賊的慘叫聲和石俑的撞擊聲,他不敢回頭,一路狂奔,終於跑到了暗河岸邊。
他跳上那艘腐朽的木船,用手中的撬棍當作船槳,奮力劃向暗河的對岸。身後的震動越來越劇烈,石塊不斷從頭頂掉落,暗河的河水也開始暴漲。當木船劃到對岸時,司馬燼回頭望去,隻見整個石室已經崩塌,暗河的入口被巨石封堵。
他癱坐在岸邊,大口喘著粗氣。手中的古籍雖然被劃破了一頁,卻依舊完好。他翻開古籍,仔細閱讀起來,除了記載著靈汐的事蹟,裏麵還記錄著許多古代的民俗文化和天文地理知識,價值連城。
司馬燼知道,他不僅解開了龍母廟的秘密,還保護了珍貴的文物。他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沿著暗河岸邊的小路,終於走出了黑石山。
回到城市後,司馬燼將古籍捐贈給了國家博物館,經過專家鑒定,這本古籍是春秋戰國時期的珍貴文物,對於研究當時的民俗文化具有重要意義。而龍母廟的遺跡,也被國家列為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派專人進行保護。
每當有人問起他在龍母廟的經歷,司馬燼都會詳細講述,人們聽後無不驚嘆不已。而那座隱藏在荒山中的古廟,也因為這段傳奇的經歷,成為了人們口中神秘而又神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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