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硯盯著電腦螢幕上的屍檢報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沿。作為市公安局物證鑒定中心的痕跡檢驗師,他見過的離奇死亡案不在少數,但眼前這起“密室自燃案”,卻讓從業十年的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死者叫陳立,是個做古董生意的商人,死在自己位於老城區的獨棟別墅裡。報案人是他的妻子林慧,說是早上敲門送早餐時,發現臥室門反鎖,門縫裏冒著黑煙,撞開後才發現陳立已經變成了一具焦屍。消防部門初步鑒定,起火點就在陳立身上,現場沒有發現任何易燃物殘留,也排除了電路老化、燃氣泄漏的可能,更詭異的是,臥室裡除了陳立的屍體,其餘物品幾乎完好無損,連床墊都隻是邊緣被燻黑了一點。
“張哥,現場勘查報告出來了。”年輕警員小李推門進來,臉色有些發白,“除了死者身上的焦灰,我們在床底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小李遞過來一個證物袋,裏麵裝著一個巴掌大的木牌,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邊緣還沾著一點未燒盡的黑色絨絮。張硯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接過證物袋,木牌的材質堅硬,紋路雕刻得極為精細,不像是現代工藝。他用放大鏡仔細觀察,發現紋路之間夾雜著一些細小的孔洞,孔洞裏似乎殘留著某種粉末狀物質。
“把這個送去理化實驗室,加急檢測殘留物質。”張硯吩咐道,“另外,再去查一下陳立最近的生意往來,有沒有接觸過什麼古董或者特殊物品,還有他的社會關係,有沒有仇家。”
小李應聲而去,張硯則開啟了現場的照片。照片裡,陳立的屍體蜷縮在床中央,麵板已經碳化,五官模糊不清,但奇怪的是,他的雙手呈環抱狀,像是在保護什麼東西,而且屍體周圍的床單並沒有被大麵積燒毀,隻是有一圈淡淡的焦痕,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圓形。
“自燃案大多是人體接觸了易燃物質,或者體內脂肪過多、衣物乾燥等因素引發的,但現場沒有任何易燃物,而且火勢隻集中在死者身上,這太不合常理了。”張硯皺著眉頭,自言自語道。
下午,理化檢測結果出來了。木牌孔洞裏的殘留物質是一種混合了硫磺、鬆香和某種植物纖維的粉末,而且在陳立的頭髮和衣物纖維裡,也檢測到了相同的成分。更奇怪的是,這種植物纖維經過鑒定,是一種早已滅絕的古植物,目前隻在一些考古遺址的化石中發現過。
“滅絕的古植物?”張硯盯著檢測報告,心裏越發疑惑,“陳立一個古董商,怎麼會接觸到這種東西?”
就在這時,小李傳來了訊息。陳立最近確實收購了一批古董,其中有一個漢代的漆器盒子,據賣家說,這個盒子是從一個古墓裡盜出來的,盒子上刻著和木牌上相似的圖騰。而且,陳立在收購這批古董後,性情變得十分古怪,經常半夜在書房裏待著,還時不時和人發生爭執,尤其是和一個叫趙坤的同行,兩人因為生意競爭,積怨很深。
“立刻去查那個漢代漆器盒子的下落,還有趙坤的行蹤。”張硯當機立斷。
然而,當警方趕到陳立的別墅,想要尋找那個漆器盒子時,卻發現書房裏一片狼藉,那個盒子早已不翼而飛。林慧說,她從來沒見過什麼漆器盒子,陳立收購古董後,一直把東西鎖在書房的保險櫃裏,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密碼。
“保險櫃呢?”張硯問道。
“在這兒。”林慧指著書房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櫃子,“但我也不知道密碼,陳立從來沒告訴過我。”
張硯讓人撬開了保險櫃,裏麵空空如也,除了一些檔案和首飾,沒有任何古董的影子。更奇怪的是,保險櫃的內壁上,也刻著和木牌、漆器盒子上相同的圖騰,隻是圖騰的顏色更深,像是用某種顏料反覆塗抹過。
“看來這個圖騰不簡單。”張硯盯著保險櫃內壁的圖騰,心裏隱隱有種預感,這起案件可能和某種古老的儀式或者詛咒有關,但他作為一名法醫,向來不信這些鬼神之說,一切離奇的現象背後,必然有科學的解釋。
他讓技術人員提取了保險櫃內壁的顏料樣本,送去檢測,同時派人追查趙坤的下落。據調查,趙坤在陳立死亡的前一天,曾和陳立在一家茶館見過麵,兩人發生了激烈的爭吵,之後趙坤就失蹤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第二天,顏料檢測結果出來了,這種顏料的成分和木牌上的粉末類似,都含有那種滅絕的古植物纖維,而且顏料中還檢測到了微量的人體血液成分。經過DNA比對,這些血液竟然屬於十年前一起失蹤案的受害者。
十年前,老城區發生過一起離奇的失蹤案,失蹤者是一個叫王磊的古董修復師,有人說他是因為接觸了一件邪門的古董,被“帶走”了,也有人說他是捲款跑路了,至今杳無音信。
“王磊的血液怎麼會出現在陳立的保險櫃裏?”張硯的腦子飛速運轉,“難道陳立的死和王磊的失蹤有關?那個漆器盒子,會不會就是王磊當年失蹤時接觸的那件古董?”
他立刻調閱了十年前王磊失蹤案的卷宗。卷宗顯示,王磊失蹤前,曾修復過一件漢代漆器盒子,盒子上刻著神秘的圖騰,修復完成後不久,王磊就失蹤了,那件漆器盒子也不知所蹤。而當時負責調查這起失蹤案的警察,正是現在已經退休的老刑警老趙。
張硯立刻聯絡了老趙。老趙聽說這件事後,沉默了很久,才緩緩說道:“當年那件案子,確實很蹊蹺。王磊失蹤前,曾給我打過一個電話,說他發現了那個漆器盒子的秘密,裏麵藏著一種‘活火’,能讓人自燃而死,而且這種火還能‘傳染’,接觸過的人都會被盯上。我當時以為他是精神失常了,沒當回事,沒想到……”
“活火?”張硯皺起眉頭,“這太荒謬了,世界上根本沒有這種東西。”
“我一開始也不信,但王磊失蹤後,我在他的工作室裡發現了一本日記,上麵詳細記錄了他對那個漆器盒子的研究。”老趙說道,“日記裡說,那個盒子是漢代一個方士製作的,用來儲存一種特殊的火種,這種火種是用人體血液和古植物纖維混合製成的,遇風即燃,而且隻燒有生命的東西,一旦沾染上,就無法撲滅,直到把宿主燒盡為止。王磊還說,這種火種有‘意識’,會跟著接觸過的人,直到找到下一個宿主。”
張硯聽得有些不可思議,但結合陳立的死狀和現場發現的線索,老趙的話似乎又能解釋一些疑點。“那趙坤呢?他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趙坤當年是王磊的徒弟。”老趙說道,“王磊失蹤後,趙坤就接手了他的工作室,而且我懷疑,當年王磊的失蹤,和趙坤脫不了乾係。他可能是為了得到那個漆器盒子,才對王磊下了手。”
就在這時,小李傳來訊息,趙坤在鄰市的一家小旅館裏被找到了,而且他的身上,也出現了類似陳立的焦痕,隻是麵積不大,似乎是被某種火焰灼燒過,但他本人卻毫髮無傷。
張硯立刻帶人趕到鄰市。見到趙坤時,他正蜷縮在旅館的床上,眼神驚恐,嘴裏不停地唸叨著:“火……火在跟著我……它要燒我……”
“趙坤,我們是警察,你冷靜點。”張硯說道,“那個漆器盒子在哪裏?你把它藏到哪裏去了?”
聽到“漆器盒子”四個字,趙坤的情緒更加激動:“我不知道!我沒拿!是陳立,是他搶走了盒子,還殺了王磊老師!那個盒子裏的火是活的,它燒了陳立,現在又要來燒我了!”
“你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張硯追問。
趙坤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出了事情的真相。十年前,王磊修復好那個漆器盒子後,發現了裏麵的秘密,他本想把盒子上交國家,但趙坤卻被盒子裏的秘密吸引,想要把它據為己有,於是和陳立合謀,殺害了王磊,搶走了漆器盒子。
之後,陳立和趙坤一直把盒子藏在保險櫃裏,不敢輕易觸碰。直到最近,陳立的生意出現了危機,他想把盒子賣掉,緩解資金壓力,於是開始研究盒子的秘密,想要找到控製“活火”的方法。但他沒想到,在研究的過程中,不小心沾染上了盒子裏的火種,結果引發了自燃。
而趙坤,因為當年接觸過盒子,也被火種“盯上”了,隻是他沾染上的火種較少,所以暫時沒有被燒死,但身上會時不時出現焦痕,提醒他“活火”的存在。
“那火種真的能‘傳染’?”張硯問道。
“是的!”趙坤點點頭,“王磊老師的日記裡說,這種火種是用方士的血液製成的,帶有方士的怨念,它會一直尋找宿主,直到找到最適合的人,把他燒盡為止。而且,它還能通過接觸傳播,隻要碰到沾有火種的人或物品,就會被盯上。”
張硯雖然覺得這一切很離奇,但趙坤的話和現場的線索都能對應上,而且趙坤身上的焦痕也確實無法用常規的火焰灼燒來解釋。他讓人把趙坤帶回警局,並對他進行全麵的身體檢查,同時繼續尋找那個漆器盒子的下落。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事情變得更加詭異。負責看管趙坤的警員,身上也出現了類似的焦痕,而且警局裏的一些物品,也開始莫名其妙地燃燒起來,雖然火勢不大,但都集中在有生命的物體附近,比如盆栽、寵物等。
“張哥,這太邪門了。”小李臉色發白,“難道那個‘活火’真的在警局裏?它在傳染給更多的人?”
張硯的心裏也有些發毛,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可能有什麼活火,這一定是某種我們還沒發現的化學物質。”他說道,“再去仔細檢查趙坤的身體,還有他接觸過的所有物品,一定要找到那種物質的來源。”
經過幾天的仔細檢測,技術人員終於在趙坤的指甲縫裏發現了一種微量的細菌。這種細菌是一種從未被發現過的新型細菌,能夠在高溫下生存,而且會產生一種特殊的酶,這種酶能分解人體的脂肪和蛋白質,產生大量的熱量,當熱量達到一定程度時,就會引發自燃。
更重要的是,這種細菌具有很強的傳染性,能夠通過空氣、接觸等方式傳播,而且會在宿主的體內繁殖,直到宿主的身體被分解殆盡。而那個漆器盒子,就是這種細菌的“培養皿”,盒子裏的古植物纖維和血液,為細菌提供了絕佳的生存環境。
“原來如此。”張硯恍然大悟,“所謂的‘活火’,其實是這種新型細菌在作祟。王磊當年發現的,應該就是這種細菌,他可能是在修復盒子時不小心感染了,然後被趙坤和陳立殺害,偽裝成了失蹤。而陳立,應該是在研究盒子時,接觸到了大量的細菌,引發了自燃。趙坤和那些接觸過他的人,因為接觸到的細菌數量較少,所以暫時沒有被燒死,但細菌已經在他們體內繁殖,所以才會出現焦痕。”
真相終於大白。趙坤和陳立為了爭奪古董,殺害了王磊,沒想到卻意外釋放了盒子裏的新型細菌,最終陳立被細菌感染,自燃而死,趙坤也被細菌盯上,麵臨著同樣的命運。而那些被趙坤接觸過的人,也因為細菌的傳播,受到了牽連。
警方立刻對警局進行了全麵的消毒,對所有接觸過趙坤的人進行了隔離觀察,並組織專家研究這種新型細菌的抗體。經過一個月的努力,專家們終於研製出了能夠抑製這種細菌繁殖的藥物,那些被感染的人也逐漸康復。
而那個漆器盒子,最終被警方找到,密封後送到了國家生物安全實驗室進行銷毀。趙坤因為故意殺人罪和危害公共安全罪,被依法判處死刑。
案件告破後,張硯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外麵車水馬龍的街道,心裏感慨萬千。這起離奇的自燃案,看似是鬼神作祟,實則是人心的貪婪和慾望在作祟。如果不是趙坤和陳立的貪念,王磊就不會死,這種危險的細菌也不會被釋放出來,造成這麼多不必要的麻煩。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經涼了,但他的心裏卻很平靜。作為一名法醫,他始終相信,任何離奇古怪的現象背後,都有科學的解釋,而所謂的“人嚇人”,往往比鬼神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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