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君與湘夫人含笑,在雲霧中消散,權水之上隻留下一位神明。
權銘!
岸邊的眾人從「權楚皆是華夏」的震驚中醒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超讚 】
舊國的權人們在啜泣。
恭迎權銘歸來!
這位公子銘的德行如何,十數年來他們這些國人最清楚。
更何況,當初君主要用公子為人牲,效仿商朝祭祀,以此喚醒沉睡的商先祖,打退楚軍時,這位公子麵對先君逼迫,隻留下『願天下無戰,世人無災』九個字就決然跳入權水自溺,令權人,甚至是圍城的楚軍……皆動容,驚愕公子的德行!
「迎權水之仙!」
禮臣們依照楚禮率先拱手而禮,楚國甲兵們也一一跟上,那些舊國的權人們對視,終於……效仿著楚人的舉止,開始實行楚國的禮製,迎接權銘。
「……」楚王看著這一幕,對權銘頷首而笑:「迎權水之仙!」
那些士大夫們見楚王麵上喜悅,也紛紛恭迎這位方纔出世,不過道天一重的水中仙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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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地意誌 623
楚地意誌就是楚地神明的力量來源!
權銘神情微動,他暫時放下湘君所言對他有敵意的枝仙,此刻更重要的事,是感受上方道天的存在,溝通道天,獲取這些楚地意誌。
楚地意誌,即是楚地道天對權銘存在的認可!
這不同於所謂的信仰。
而是一種【需要】。
楚地神明,甚至是列國之中不同的神係之間,都一樣:神明依靠世人的需要而存續,世人祈求神明的賜福和庇佑。
需要……隻要世人需要他。
如同那滔滔大河,也就是黃河,其中的大河水伯無需世人頂禮膜拜,隻需河水與民生的繫結——灌溉、航運、防洪,道天便會源源不斷賜下意誌!
甚至是水患爆發之時,世人痛恨洪水無情又不得不對大河水伯做的祈願……哀求!
這都證明瞭這位神明存在的必要性。
……
「楚王抬愛。」
權銘知曉先前那四百楚地意誌是因為楚王的政治需要他。
後一個是權人們需要他出現來庇護他們,楚地道天賜予。
他收下了楚地意誌。
不過並沒有在此時用來提升實力。
而是先與楚王攀談。
二人,一人站在岸邊的招魂幡下,一人站在竹篷木舟中,隔水對視。
楚王微微蹙眉。
神明不近人,以免染上人慾之劫!
他抬手,與身後的士大夫等人道:「屈瑕,你等退下,我將與權仙商談權人安居一事。」
屈瑕,一位不過三十來歲的青年。
可因為才學,此刻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楚國莫敖。
「王,不可!」
楚王熊通身軀一滯,冷哼一聲:「為何?」
卻見權銘與屈瑕對視一眼。
他與屈瑕相熟,但卻是爭鋒多年,因為屈瑕從未相信自己會投誠楚國,在屈瑕眼中,自己多年來親近楚地也隻是緩兵之計,所以屈瑕在擔任楚國莫敖這一最高臣位後,一直勸說楚王熊通,與自己勿要再書信來往,應當提防自己,避免自己的德名影響楚國日後的行動……
可以說,在權銘向死而生,成為水仙的一環中,他最擔憂的就是這位。
隻是,此刻權銘並沒有看到屈瑕眼中的得意。
反倒是為自己的哀悼?
權銘錯愕,這屈瑕對他怎麼還有兩幅麵孔……卻見屈瑕閉目,已經收起眼中的情緒,深吸一口氣後才對楚王拱手一禮:「王上,權人當麵,怎能與公子銘獨言?」
這是什麼意思,怕他權銘算計熊通!
權銘輕笑一聲,也拱手:「楚王,我雖是權人故國的公子,但同是楚地的神明,而權已滅,不可歸,權人安置也全憑楚王之令,我居於權水,又能如何……隻能庇護權水周遭,灌溉農田,助商船航運,庇護落水船隻,身在此位,盡其職責,以此,換取楚王善待權人,等百年之後,權人也徹底融入楚人之中,無需我再看顧。」
「是以……一切明言罷!」
熊通緩和了神情,捏住袖口中的信件。
轉而遞出,交給屈瑕……
隨即嗡聲言:「本王打算劃權國為權縣,派遣一位縣尹治政,再讓一位楚將統兵在城外訓練,以防備與權地交接的庸、羅二國……同時,權國依靠荊山,以漆樹與桑蠶為名,就將權人安置在權地,事生產,以船舶運大漆,順權水而下,以供楚國王室。」
「王?」屈瑕看著信上的誠懇之言,再聽熊通的決定。
……愣然!
在屈瑕身後,有大臣驚言:「王上,咱們之前不是在殿內商議,要將權人遷往雲夢以南,為楚開闢荒野澤地嗎?」
屈瑕默默看了這大臣一眼,又將目光看向對麵舟上與世獨立,超然於外,風浪也難以挑動衣袍的權銘……他明白,權銘的死是一場算計。
算計了與熊通的情義。
也算計了熊通的野心!
楚國若想快速擴張,絕不能屠戮敗國之人,反而要吸納他國之人為楚人,為楚而戰!
就如同當年楚王室方至雲夢之地,攜當地野人為民一般。
而權銘就是這份契機!
他告訴了熊通如何安置這些敗國之人——封敗國中民心所向的人為楚國神明,以神治民,安撫民心!
千金買馬骨,權銘的存在是楚國日後擴張的先例啊!
「王……此事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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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住那信件,默默再看一眼『天下勢、無恆道……』。
屈瑕明白,此事隻能遂了權銘的願。
對岸,權銘笑,他看著那群驚喜歡騰的權人們,對楚王拱手:「謝楚王,權人隻想安居樂業,不願再生戰事!」
「謝楚王!」權人們也紛紛拜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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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不齊,但無一人怠慢。
國敗,他們心中惶恐,怕被屠戮,怕成為奴隸……但如今他們能歸家了!
「哈哈哈!」
熊通大笑幾聲,拍拍一側的屈瑕肩頭:「瞧瞧,我就說權銘這傢夥並非虛情假意之輩……隻可惜,為何要赴死,若是不死,這縣尹也該由他來當!」
屈瑕卻笑不出來。
一個縣尹?
……這權銘怕是看不上。
如此一想,屈瑕看向權銘,眼神凝重,好似在言:這次是你贏了,但我會盯著你!
權銘抬眉,回視:多謝莫敖看顧。
「轟隆隆……」
這時,一甲兵騎著快馬奔襲而來,翻滾下馬,叩拜熊通:「王上,周天子怒罵我楚為蠻夷,正整備軍馬,要在申國會盟,商議攻打楚國之事,如今庸、羅、隨三國已經響應!」
「什麼!」
本還笑顏的熊通麵上陰沉,狠狠捏緊手心:「蠻夷……蠻夷!」
「嗬嗬,本王早已預料,屈瑕,速速徵兵!」
他怒而拔起身側的巨大魂幡,揮舞破空,高聲激昂:「周天子若敢來犯,本王必要他與周昭王一般,南征楚而不復,觸漢水而溺崩!」
「死於我這『蠻夷』之手!」
砰!
熊通身後一道巨大的怒目火相浮現,頂天立地,在這權水之側如同上古炎帝,揮斥之間蒸騰水澤!
「走,本王要與這天子對上一番!」
轟!
楚天轟鳴,響應楚王號令!
……
楚王與權銘最後對視一眼,收了神通,帶著甲兵匆忙離去,隻留下鬥伯來安頓被楚王威武姿態驚在原地的權人。
鬥伯是一位長者,目光銳利,對於權銘的出現不置可否。
「權仙,且由老夫先帶權人歸權。」
「你可先在這幾日,擇一地建立水府,讓水中生靈知曉新神入主,而老夫在權邑外等您前來商談安頓權人的細則。」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