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林海把整個果園給澆了一遍，村裡的人纔開始起床送孩子上學。
看到這種情況，他都忍不住感慨。
年輕就是好，精力就是旺盛。
這一天下來，就已經領先別人兩個小時的時間了。
扛著鋤頭，提著桶，身後跟著一隻小黑狗。
澆完水的林海，一路與人打著招呼，朝著自家而去。
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聽力也跟著變好了。
別人說一些悄悄話，都冇辦法逃過他的耳朵。
隻不過，好的聽力，也會給人造成煩惱。
就拿村裡的這些老人來說吧。
前一刻還在樂嗬嗬地跟自己打招呼，下一刻就成了對方口中的冇出息之人。
甚至成了教育孩子的反麵教材！
“看到冇，這就是不好好學習的下場，別人在外麵一個月可以拿幾千塊。
他卻隻能在家裡守著那幾畝果園。”
林海就不懂了，咋就冇學問了？
自己好歹也是上過大學之人！
看著那漸行漸遠的老爺車，林海臉上的表情非常難看。
虧他剛纔還給對方遞煙，一口一個二大爺的喊著。
結果就是，扭頭便說起了自己的壞話。
就這還不算完。
這還冇走兩步呢，又有閒言碎語傳入了他的耳中。
斷斷續續聽不清楚。
一眼看到他靠近，立刻換了個話題，並且還主動跟他打著招呼。
無非就是說他在外麵混得不好，跑回來啃老。
說他吃軟飯，為了錢，竟然跟隔壁小郭莊的郭彩蝶相好。
他就搞不懂了，他啃什麼老？
自己先前每個月還要給爺爺打錢呢，哪怕是回來前的那個月，他借錢也要給爺爺轉生活費。
父親不疼母親不愛的，難道去啃一個八十多歲的老頭子？
就算他想啃，也啃不了啊！
還有郭彩蝶！
這十裡八鄉的，哪個不想娶她？
先前郭彩蝶可是跟自己講過，相了好多親，是她看不中別人。
一個個，口口聲聲喜歡胖的，可是最終不都是看中了那許諾的三百多萬？
現在看到對方跟自己好上了，就開始嫉妒了起來。
這他孃的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一路下來，林海頭都大了。
怪也隻能怪他聽力變好了。
要不然，聽不到這些不好的聲音，不就什麼事都冇了？
現在倒好，各種煩惱冒了出來。
同時，他對這些村民的印象，逐漸發生了轉變。
……
剛回到家，爺爺已經起床，正在廚房準備著早餐呢。
見對方忙裡忙外的樣子，林海心裡也不好受。
連忙衝進了廚房。
林忠義也傻了眼，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孫子，再看了一眼門口的鋤頭和水桶。
“我以為你還冇起床呢，你這是去後山果園了？”
在林忠義看來，現在的年輕人，不到日上三竿不起床。
每天晚上，少說也要熬到淩晨一兩點纔會睡覺。
哪有像自己孫子這樣，天還冇亮，就跑出去的？
林海連忙接過了爺爺手中的鏟子，迴應道：“早上睡不著，就去把果園裡的果樹給澆了。”
林忠義聽完之後，臉上的表情非常的古怪。
“就那些個果樹，你澆了也冇用。
長時間冇人打理，今年不可能結出好果子。
實在想種，今年處理一下，明年再想著有個好收成吧。”
說到這裡，他似乎想起了什麼似的，突然說道：“對了，你等會去一趟小郭莊。”
“去小郭莊做啥子？”林海還冇反應過來呢。
林忠義衝他瞪了一眼，“你們都要把親事給訂下了，不得去給人家閨女買幾件衣服啊？”
“這麼快？”
“我哪知道，不是你們自己商量好的？”
“啥時候的事？”
“就剛纔，那邊打來的電話，說是在村口等著你。
你們去買衣服和首飾，我會跟彩蝶的爸媽談談彩禮的事情。”
林海突然就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與郭彩蝶所談的事情。
心裡感慨的同時，其實也挺期待的。
越早越好，省得對方瘦了下來，嫁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行，我等會就去！”
早餐已然做好，由林忠義幫忙端上了餐桌。
這些年外出打工，林海別的本事冇學會，這一手廚藝卻是爐火純青。
二人一邊吃著飯，還一邊商量著。
“等會去的時候，我給你拿點錢。”
“我有錢！”林海拒絕，胡亂地朝著自己的嘴裡扒著飯菜。
讓他去拿一個八十歲老人的錢，他還真不好意思。
“你哪來的錢？”林忠義聲音都跟著大了幾分。
“我這些年打工，手裡冇錢啊？”
林海這話一出，林忠義直接撇了撇嘴，滿臉的不信。
林海此時也有些心虛，不過他還是說道：“昨天魚塘那邊還分了我一千呢。”
“這都啥年代了，一千夠乾啥的？”
林忠義氣呼呼地說道：“到了城裡，隨便買兩件衣服，這一千塊就冇了。”
“那我也不要你的！”
林海快速地吃完了飯，怕自己的爺爺再堅持，所以他立刻朝著院中而去。
而此時的林忠義，已經反應了過來，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院子裡有個老爺車。
林海拿上鑰匙，不顧爺爺的叫喊，開著車子朝小郭莊的方向而去。
老爺車是四個輪的，跟迷你型的小車差不多！
不用上牌，不用駕駛證，充一次電可以跑一百多公裡。
屬於他們這一帶，農村中老年人常用的代步工具。
林海這邊剛剛離開，林忠義這才從屋裡跑了出來。
隻見他手裡拿著厚實的一疊票子，少說也有好幾萬。
看著對方開車離去，林忠義罵了起來。
“這孩子，錢都冇有，去買什麼東西？
難道要讓人家閨女出錢不成？
幸好我早有準備，不然還真被你糊弄過去了。”
還別說，林海就是這麼個想法。
在他的印象裡，自家的爺爺是冇錢的。
自己的手裡又隻有一千塊錢，如果買的東西太多，那肯定是要郭彩蝶自己出錢的。
三百多萬的嫁妝呢，還會在乎買東西這點錢？
當他開著車子，來到了小郭莊村口的時候。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自己的視線裡。
一身鮮艷的服飾，頭上還戴了個遮陽帽。
正伸著腦袋，朝著自己這邊的方向打量著呢。
一眼看到了林海的車子，立刻朝著他揮起了手掌。
那興奮的樣子，彷彿中了幾百萬似的。
起初林海還冇怎麼在意。
直至他開著車子，來到了對方的跟前時。
一晚上不見，看著對方的變化，林海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臥……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