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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莫要怪為父心狠。這天下數十萬蒼生的性命,如今全繫於你一人之身了。”
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大義。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猛地睜開了眼睛。
大口大口的空氣灌入肺腑。
冇有野狗的撕咬。
冇有毒蛆的啃食。
冇有亂葬崗刺骨的寒風。
陽光刺目。
我正趴在冰冷的白玉祭壇上。
爹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衣,手裡的鎮魂鉤,剛剛抵住我的後背。
台下,十萬修士正在高聲唸誦往生咒。
我重生了。
重生在劍骨被生生拔出的前一刻。
肺裡猛地吸進一口冰涼的空氣。
四肢的鎖魂釘還冇釘下。
我的劍骨,完好無損地待在我的身體裡。
“女兒,彆怪你爹。”
娘走過來,拿帕子虛偽地按著眼角。
“天下人都在看著呢,你要懂事,忍一忍,很快就過去了。”
懂事?
我咬住舌尖,直到口腔裡瀰漫開濃烈的腥甜味。
我強壓下渾身不受控製的顫抖,生生憋回了眼底滔天翻滾的恨意。
前世,我就在這裡,像條狗一樣哭喊求饒。
被他們扣上自私自利的帽子,強行褫奪劍骨。
在極度的痛苦中看著他們踩著我的屍骨成聖。
今天。
既然你們要把大義這齣戲唱給天下人看。
我就陪你們唱!
我要唱到你們身敗名裂!
唱到你們生不如死!
我冇有哭。
我猛地一把推開爹踩在我背上的腳。
緩緩站了起來。
“爹,娘。”
我咧開嘴,笑了。
眼淚混著冷汗流下來。
突然開口笑了。
淒厲的笑聲傳遍了整個淩天閣。
十萬修士的唸咒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爹的臉唰地沉了下來。
“清秋,祭天大典,當著天下同道的麵,你發什麼瘋。”
“還不給我跪下受刑。”
他急了。
他怕天下人看出我不是自願的。
怕這會影響他吸收純粹的功德金光。
我冇跪。
我上前一步,一把握住爹手裡的那把鎮魂鉤。
鋒利的倒刺瞬間割破了我的掌心。
“爹,發瘋?”
我瞪大了眼睛,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比他還要大,比他還要大義凜然。
“女兒這是高興。”
“能為天下蒼生赴死,是我淩清秋三生有幸。”
娘愣住了。
她手裡的佛珠啪地掉在地上,像看鬼一樣看著我。
“清秋,你胡說什麼……”
我猛地轉過身。
麵向台下那十萬個等著喝我血、吃我肉的看客。
我指著自己的心口,字字泣血,句句驚雷。
“可是!爹,娘。”
“隻抽一根骨頭去煉藥,能救幾個人?”
“劍骨一旦離體,靈性儘失,就算煉成丹藥,藥效也十不存一,這天下魔瘴,何時才能真正根除?”
“這豈不是在敷衍天下蒼生,怎麼對得起我們淩天閣正道魁首的威名?”
爹的臉色徹底變了。
“逆女,你敢胡言亂語,亂道心。”
他猛地伸出手,狂暴的靈力化作巨掌,想要瞬間封死我的全身大穴。
“我絕不住口!”
我側身躲過。
那根萬年難遇的天生劍骨,爆發耀眼金光。
“我們淩天閣是正道魁首。”
“要做,就要做絕。”
“今日,我淩清秋不僅獻出劍骨,我更要獻出這具神魂肉身。”
“我要當場自爆劍骨,化作漫天靈雨。”
“讓這天下蒼生,徹徹底底沐浴在我淩天閣的大義之中。”
我把他們平日裡用來道德綁架我的話。
原封不動地,十倍、百倍地砸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