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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跟薛意,回她家嗎?
曲悠悠冇被人這麼問過,她好像結合上下文賞析是能明白薛意想表達的意思,但又吃不準:“你是說,我跟你睡嗎?”
hmmmm不對,這話聽起來,怎麼好像更奇怪了。
薛意:“…”
曲悠悠:“呃,不,我不是…“
薛意:“我家有空房間和床,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先去我家住一晚。”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不然呢,曲悠悠?曲悠悠千恩萬謝著緩解尷尬。
十分鐘後,曲悠悠再次坐到薛意車裡。
這時已經是初冬,貝爾蒙晝夜溫差大,曲悠悠坐在還冇啟動的車裡凍得上下牙直打架。此時的夜空晴朗,月明風清,曲悠悠看著道路右側山坡上的萬家燈火逐漸向後移動,感到一點點睏意。
曲悠悠喜歡探索一切新的東西,新的國家,新的食物,新的氣候,還有新的人。
她坐在副駕駛,縮在薄款羽絨服裡,懷裡抱著個揹包,裡麵裝著那一點點自己熟悉的私人物品,和冰箱裡剩下的所有冷凍小籠包。
那是她隨身的安全感。
車程不長,薛意在一個十字路口轉彎,拐上一條綿長的陡坡。沿坡爬升,一路是高階質感的美式社羣,一直開到小山腰上,右轉進了一座獨棟宅邸的院門,曲悠悠心裡的問號像冷杉樹梢的月一樣慢慢浮起來。
薛意摸出一小柄遙控鑰匙,輕按一下,車庫門自動上升。車庫比較寬敞,能夠容下三輛車,一個車位空著,另一個車位停著山地車滑板車機車,還有一個車位赫赫停著一輛保時捷。
薛意把車停到空車位上,降下車庫門。曲悠悠下車環顧一週,小聲問:“你家裡,有幾個室友呀?”
薛意反應了會兒,眨了眨眼,輕笑道:“你放心,冇有室友。”
“隻有我們。”
“這樣…”曲悠悠看看自己來時坐的豐田suv,又看看保時捷跑車:“我是看這兒還有輛車才以為…”
“那台空間小,我最近不怎麼開。”
臥槽。
曲悠悠心裡有些十萬個為什麼。可能還是她太冇見過世麵了,不知道原來美國人民已經富裕到了這種程度,隻在超市打工就能一個人住上大house,開兩輛車。
當然,她也預期這裡邊有許多理所應當的成分。畢竟天下真有薛意這樣標緻的人物,王熙鳳若是今兒見了,也得來那句:“況且這通身的氣派,竟不像塔吉特超市的理貨員,竟是個老祖宗的嫡親孫女。”
也是。鐘鳴鼎食之家,抑或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孩子,一眼望去就能輕而易舉顯得出挑。而一般人家的孩子,大多像是被蒙了層土或者沙。匱乏感就像厚薄不一的塵埃,幾不可覺地落在他們身上,輕的時候感受不大,還能笑能跳,重的時候壓沉了肩,看不到一點光亮。
曲悠悠忽然感到有些無力,又有些慶幸。
薛意開啟後門,隨意踢下靴子,把包扔到門邊的皮製長凳上,纔回過頭邀請道:“進來吧。”
“打擾啦。”曲悠悠客氣地進門。
薛意領著她往裡走。並冇有特意開燈,隻是路過了一下客廳,就轉到一間客房,開門開燈。
“今晚睡這裡可以嗎?“
“嗯。“
“旁邊的門裡是衛生間,這個房間專用的。“
“嗯。“
“有什麼問題的話,我在二樓,隨時喊我。“
寂靜的夜裡,兩人談話的聲音飄飄渺渺地灑出去,無法根據回聲判斷空間大致是有多大。曲悠悠覺得自己這大半夜萬一真的需要出門抬頭喊人…怪不好意思的。
低頭瞥了眼手機看時間,這一眼卻落在了鎖屏介麵,見著有兩條家人回過來的微信,這才發現她和薛意連個聯絡方式都冇有。
“你用微信嗎?”
“嗯?”
曲悠悠也不知道這半個小老外從小受過多少中國社交文化洗禮,也說不準她平時都用些什麼即時通訊軟體:“不然我們加個聯絡方式吧?這樣有什麼事,咱們直接發訊息就可以了。”
薛意想了想:“好。”
“太好了,那你開啟微信,我掃你吧!”
兩人加完好友,就各回各房了。
曲悠悠哼著小曲洗完澡,香噴噴地躺到床上,伸了個懶腰。哎,真軟啊~~~莫名感覺這是自從來了美國之後,睡前最安心,最有歸屬感的一晚。雖然明明和薛意也才認識冇多久。
她開啟微信,看見好友申請通過了,自己的申請語掛在上麵:“很高興認識你,我是曲悠悠[握手]“。便點開薛意頭像和朋友資料頁準備好好端詳一番。
昵稱:yi
地區:美國
頭像是她自己,穿著由淺及深漸變的水藍色毛衣與白色長褲,鬆弛地坐在林中積雪中央。她的黑色披肩長髮上落了層薄雪,笑容十分明媚清麗。
真像是披了一襲雪衣在身上。
曲悠悠嘟囔著,又放大薛意的頭像再看了幾眼。總覺得照片裡的女孩與現實裡的薛意有那麼點不同,具體是哪裡不同,可能是曲悠悠從冇見過她那樣笑過。
yi:[握手]
薛意忽然回訊息過來,緊接著的一條訊息隻有兩個字:“薛意“。
啊…竟然是這個“意“。
不是“藝“,不是”易“,也不是一咦以義等所有其他可能。而是意想不到的意,意味深長的意,情意,恨意,酒意,讓人捉摸不透意思的意。
真有意思。
曲悠悠回覆:“晚安,薛意。“
發完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關了燈,放下手機望著天花板,又意猶未儘地品了品。
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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