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感覺如何？新主人。2------------------------------------------，沈孤舟的身體像一隻壁虎，貼著陡峭的洞壁向上攀爬。，隻有一個方向。，頭頂的方向，空氣似乎……更“活”了一些。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感應，是從他體內新生的力量的本能。，彷彿冇有儘頭。黑暗是這裡唯一的主宰，冰冷刺骨的岩石上覆蓋著一層滑膩的青苔，散發出泥土混合著腐爛物的淡淡腥氣。水滴從頭頂的岩縫中滲出，一滴，一滴，砸在他的肩膀上，冰得讓他清醒。。經脈儘碎，仙骨無存，全靠那股詭異的魔氣勉強維繫著生機。每向上挪動一寸，肌肉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雲清雪那瞬間的遲疑與最終的決絕，像兩把淬毒的刻刀，一遍遍地在他腦海裡描摹。那不是恨，不是怒。恨與怒，都是太過熾熱的情感。他現在的身體，已經容不下這些。。，比這岩石更冰冷的東西。執念。。，回去看看。，不是聲音，是直覺。一種被獵食者從頭到腳打量的刺痛感，猛地從後頸竄起。。。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的本能已經做出了反應。腰部一沉，整個身體像一片冇有重量的枯葉，貼著岩壁橫著平移出去三尺。
“嗤！”
一道淩厲的破空聲，幾乎是擦著他原先所在的位置劃過。腥風撲麵，帶著濃鬱的腐臭。
藉著下方骸骨堆裡散發的、微弱的幽幽磷光，他看到了那攻擊的來源。
一頭骸骨犬。
通體由慘白的骨骼構成，眼眶中跳動著兩團碧綠色的魂火。它的四肢比尋常的野狼還要修長有力，利爪在岩壁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它剛剛那記突襲，是用它那如同鋼刀般的尾骨。
這東西，應該就是這處洞窟的“清道夫”了。任何掉入這裡的活物，都會成為它的食物。
骸骨犬一擊不中，喉嚨裡發出“哢哢”的骨骼摩擦聲。它似乎被這隻唾手可得的“獵物”激怒了。四隻骨爪發力，整個身體再次撲了過來，張開的顎骨中，黑氣繚繞。
就在那森然的顎骨即將咬上他脖頸的瞬間。
沈孤舟動了。
他冇有選擇閃避。
他的左手依舊死死地摳著岩縫，穩住身形。右手鬆開，以一種古怪而緩慢的姿態，迎著骸骨犬的頭顱，平平地拍了出去。
冇有靈力波動。
冇有炫目光華。
隻有一縷縷比髮絲還細的黑色氣流，從他掌心滲出。它們像有生命的觸鬚，悄無聲息地探出，迎向那撲來的妖獸。
“嗚——”
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哀嚎，不是從骸骨犬嘴裡發出，而是直接在沈孤舟的腦海中炸響。
他那平平無奇的一掌，輕輕印在了骸骨犬的天靈蓋。
冇有撞擊的巨響。
骸骨犬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僵，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下一瞬，那兩團碧綠色的魂火劇烈地搖曳起來，像是風中殘燭。構成它全身的慘白骨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得灰敗、黯淡。
一絲絲透明的、帶著淡薄光暈的生氣，從骸骨犬的每一寸骨骼中被強行抽離出來，彙聚成一道肉眼難辨的細流，瘋狂地湧入沈孤舟的掌心。
一股暖流順著他的手臂湧入體內，流經他破碎的經脈。那不是溫和的靈氣，帶著侵略性與掠奪性，但在這具死寂的身體裡，卻如同久旱逢甘霖。原本傳來的陣陣鈍痛，竟被這股暖流沖刷得緩解了不少。
前後不過三個呼吸。
那頭猙獰的骸骨犬，身上的生氣被徹底抽乾。它眼中的魂火“噗”地一聲徹底熄滅，龐大的骨架在空中“嘩啦啦”一陣亂響，散成一堆骨粉，簌簌地落入下方的骨山之中，彷彿它從未出現過。
一切都結束了。
沈孤舟緩緩收回右手，穩穩地重新抓住岩壁。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依舊乾淨，冇有一絲血跡，隻有一層淡淡的、彷彿灰燼般的陰影。
“嗬，仙道？仙道講究順天應人，講究靈氣滋養，看多麼虛偽，多麼緩慢。”
那個蒼老而戲謔的聲音，在他腦海深處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再看看你剛纔用的方法。掠奪，吞噬，這纔是最快的變強方式！從天地萬物那裡，拿走你想要的東西。這不比你當個廢物，任人宰割要痛快得多？”
沈孤舟冇有迴應。
他隻是攤開手掌，又重新握緊。
他能感覺到，那股被吞噬進來的生機，正在修複著他身體的根基。雖然微不足道，但這是真實的。這是一個開始。
他感受不到喜悅，也感受不到對這種“魔道”手段的恐懼。
有的，隻是一片冰然的平靜。
他想起自己十六歲那年，沈家大比，他一鳴驚人，奪得頭籌。父親撫著他的頭，眼含欣慰。義兄沈淩天拍著他的肩膀，滿心讚許。雲清雪站在桃樹下，對他笑靨如花。
那時，他以為擁有了全世界。
可當他仙骨大成，修為觸及瓶頸時，一切都變了。父親的目光變得深沉，沈淩天的笑容裡多了些他看不懂的東西，連雲清雪，也開始用“大道無情”來勸解他。
原來所謂的溫情，都是建立在“有用”的基礎上。當他這顆最頂級的“爐鼎”可以成就沈淩天與雲清雪的未來時，他親情、愛情、道心，便都成了可以隨時拋棄的垃圾。
人情冷暖，不過如此。
他不再去想那些過去的事。回憶是這個世界上最無用的東西，隻會滋生軟弱。
他定了定神，繼續向上攀爬。
有了第一次戰鬥的經驗，他發現自己的感官變得更加敏銳。他能“聽”到更遠處水滴的聲音，能“聞”到不同層次岩石氣味的變化，甚至能“預判”到哪一塊岩石更為鬆動，該踩在哪裡。
這就是《萬古魔淵訣》的附贈品嗎？一種純粹為了生存和殺戮而進化出來的本能。
很快，他遇到了第二隻妖獸，是一頭潛伏在岩縫中的石蠍。體型不大，但尾針上閃爍著幽藍的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