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魔域囚徒------------------------------------------。,寒風夾雜著細碎的冰碴不斷往裡灌,冷得他四肢百骸都在打顫。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胸腔內撕裂般的痛楚,經脈中原本溫順流淌的仙力此刻變得滯澀混亂,如同淤塞的河道,每一次試圖引導,都換來更劇烈的反噬。,視線花了片刻才聚焦。,而是深沉晦暗的玄色。頭頂是雕刻著繁複猙獰魔紋的穹頂,幽暗的魔晶鑲嵌其中,散發出微弱而冰冷的光,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永夜。,觸手冰涼滑膩,是某種極品的玄玉,絲絲縷縷的精純陰寒之氣正不斷滲入體內,與他自身的仙靈之氣格格不入,激得他一陣氣血翻湧,忍不住低咳起來,喉間立刻湧上腥甜。,掙紮著想坐起身,卻發現渾身軟得厲害,那同心契如同一道無形的枷鎖,不僅鎖住了他的神魂,更讓他一身仙力十不存一,連最簡單的起身都變得無比艱難。……是魔域?隕日宮?,北境爭蓮,雲機子的背叛,那毀滅性的爆炸,還有……淩瀟最後那雙冰冷灼熱的眼睛,以及強行烙印在他神魂深處的契約。。。身為仙尊,落入魔域之主手中,後果不堪設想。他嘗試內視,心脈處的情況讓他心頭更沉——原本就脆弱不堪的脈絡,此刻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如同即將碎裂的琉璃,僅憑一股微弱的、不屬於他自己的霸道魔元強行維繫著,纔沒有立刻崩碎。是淩瀟出手護住了他的心脈?為什麼?“醒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循聲望去。,淩瀟慵懶地靠坐在一張鋪著不知名獸皮的王座上,單手支頤,另一隻手中把玩著那株混沌青蓮。青蓮在他指尖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而充滿生機的光暈,與這陰暗的魔殿格格不入。他換了一身更顯居家的墨色暗紋長袍,領口微敞,少了幾分戰場上的肅殺,多了幾分深宮帝王的慵懶與危險。,如同在欣賞一件新得的、略有殘破卻依舊精美的藏品。
李宸元抿緊蒼白的唇,試圖調動起仙尊的威儀,然而虛弱的身體和當下的處境讓這份努力顯得徒勞。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腥甜,聲音帶著傷後的沙啞:“淩瀟,你待如何?”
“如何?”淩瀟輕笑一聲,放下青蓮,緩步走到玄玉榻邊。高大的身影投下濃重的陰影,將李宸元完全籠罩。他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榻上的人,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剝開一切偽裝。“混沌青蓮已歸本尊。而你,李宸元,仙界最年輕的仙尊,現在是本尊的俘虜。”
他微微俯身,指尖幾乎要觸碰到李宸元的臉頰,被後者下意識地偏頭躲開。淩瀟也不在意,收回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從今日起,你便住在這隕日宮。冇有本尊允許,不得踏出宮門半步。你所需的丹藥,會有人送來。”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李宸元依舊按在心口的手,補充道:“安分些,彆再試圖動用仙力。你那身子骨,經不起折騰。若再引動舊傷,後果自負。”
這話語中的掌控意味讓李宸元感到屈辱,但他深知此刻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閉上眼,不再看淩瀟,隻是從緊抿的唇縫中擠出一個字:“……嗯。”
算是暫時認清了形勢。
淩瀟對他的識趣似乎還算滿意,直起身,淡淡道:“你仙體受損,魔氣於你無異於毒藥。這玄玉榻有凝神靜氣之效,雖屬性陰寒,總好過被魔氣侵蝕。好生待著。”
說完,他不再多看李宸元一眼,轉身走向殿外,身影融入昏暗的光線中,隻留下一句命令在空蕩的殿內迴響:“魘,看住他。”
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寢殿門口,如同雕塑般佇立,氣息冰冷沉寂,正是魔尊麾下第一魔將,魘魔將。
寢殿內恢複了死寂,隻剩下李宸元略顯急促的呼吸聲。玄玉的寒氣不斷侵入,讓他本就畏寒的體質雪上加霜,指尖冰涼。他蜷縮了一下身體,卻牽動了內腑的傷勢,又是一陣壓抑的低咳。
他望著穹頂那些猙獰的魔紋,眼神空洞。師尊……宸元無能,不僅未能取得青蓮,反而身陷魔窟,受製於人……
強烈的無力感與身體上的痛苦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淹冇。在這絕對的力量差距和嚴密的看守下,逃出生天,似乎成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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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雲海天宮
仙帝清衡負手立於雲端,俯瞰著下方翻湧的雲海仙山。他麵容看似年輕,一雙眼中卻沉澱著數萬年的滄桑與睿智。隻是此刻,那平素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染上了一層難以化開的憂色。
“陛下。”司藥宮主青蕪仙君快步走入殿內,向來溫和的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與疲憊,“北境能量波動已然平息,但……我們失去了仙尊大人的蹤跡。”
清衡緩緩轉身,聲音沉穩:“細細說來。”
青蕪深吸一口氣,彙報道:“根據最後傳回的影像碎片及能量殘留分析,北境確有混沌青蓮現世。仙尊大人與魔尊淩瀟為爭奪此物交手。關鍵時刻,叛徒雲機子突然出現,引爆了某種……極為陰邪的陣法,能量性質接近傳說中的‘虛無本源’。仙尊大人首當其衝,身受重創。之後,魔尊淩瀟出手奪取青蓮,並……攜仙尊大人,遁入魔域方向。”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仙尊大人的本命魂燈目前尚存,但光芒極其微弱,搖曳不定,顯然傷勢極重,且……似乎被某種力量隔絕了感應。”
“虛無本源……雲機子……”清衡低聲重複著這兩個詞,眼中閃過一絲冷芒。他沉默片刻,問道:“魔域那邊有何動靜?”
一旁掌管律法的瑤光仙君上前一步,麵色凝重:“回陛下,魔域邊境戒備較往日森嚴數倍,尤其是通往魔尊隕日宮的方向,更是鐵桶一般。我們安插的暗哨無法靠近,隻隱約聽聞……魔尊帶回了一位‘重要的客人’。”
重要的客人……幾人心中都是一沉。淩瀟性情霸道冷酷,能被他稱為“客人”並帶入隕日宮的,除了被俘的李宸元,幾乎不作他想。
“陛下!”瑤光仙君語氣帶著憤懣與堅決,“魔尊此舉,無異於向我仙界挑釁!仙尊乃我仙界支柱,豈容他魔域囚禁折辱!臣請命,即刻點齊兵馬,兵發魔域,迎回仙尊!”
清衡抬手,止住了他激憤的言辭。他目光掃過下方憂心忡忡的眾仙,緩緩道:“瑤光,你的忠心與憤怒,朕知曉。但此刻絕非衝動之時。”
他走到殿中央,聲音傳遍整個雲海天宮:“第一,宸元重傷落入淩瀟之手,投鼠忌器,強攻隻會激怒淩瀟,危及宸元性命。第二,雲機子勾結虛無本源現身,此事非同小可,其危害遠超魔域之爭。第三,淩瀟雖霸道,卻非無智之輩。他帶走宸元,而非當場格殺,必有圖謀。”
他看向青蕪:“青蕪,你司藥宮傾儘所能,研製能穩住心脈、抵禦魔氣的丹藥,以備不時之需。”
又看向瑤光:“瑤光,加派人手,嚴密監控魔域與各界動向,尤其是與虛無本源相關的蛛絲馬跡。同時,仙界內部,徹查與雲機子有牽連者,一個不漏!”
最後,他望向魔域的方向,眼神深邃難測:“至於宸元……淩瀟既然留他性命,短時間內應無大礙。傳訊魔域,以朕之名,詢問仙尊安危,並提出以相應資源交換仙尊迴歸。先探其口風。”
“陛下聖明!”眾仙躬身領命,但眉宇間的憂色並未散去。誰都明白,落入魔尊手中的仙尊,處境必然極其艱難,尤其是李宸元那眾所周知的、脆弱的本源……
青蕪仙君緊緊攥著袖中的藥瓶,那是他特意為李宸元煉製的溫養心脈的丹藥。仙尊大人,您一定要撐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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