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亮，青嵐宗山門外的廂房便已一片騷動。
白辭是被一場怪夢驚醒的。
夢裡昏暗無光，一道模糊的男子身影貼得極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與壓迫，低低地在他耳邊開口。
“白辭，你也不想你女兒身的身份暴露出去吧？”
話音落下，便是一陣低沉怪異的笑。
“唔……”
白辭猛地睜開眼，胸口微微起伏，額角沁出一層薄汗。
窗外仍是一片灰濛，天邊隻泛起一絲微白，離天亮還差著不少時辰。
“真是晦氣，大清早做這種怪夢。不過是個夢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他揉了揉臉頰，驅散睏意與那點莫名的心悸，簡單整理了一下衣襟，確認胸口的幻化石安穩貼著，才起身隨著其他參選少年一同走出廂房。
山門前早已人山人海。
數百名少年少女匯聚於此，神色或緊張、或期待、或忐忑，人人手中握著一枚刻著數字的木牌，等待一場決定命運的測靈大典。
白辭捏著自己的木牌，七百零五號，位置靠後。
他混在人群裡，不急不躁。
測靈台早已佈置妥當。
三丈高的青石台矗立中央，台上銘刻古樸符文，最惹眼的，是那麵半人高流光內斂的測靈水晶鏡。
此鏡可照靈根屬性，可辨靈根品級。
下品、中品、上品、極品，乃至傳說中的天靈根。
天靈根，無屬性、純粹無瑕、修行速度遠超常人，是真正萬中無一的逆天資質，千年難遇。
“下一個，七百二十號！”
負責唱名的弟子聲音傳開。
一名身著短打的少年快步上前，手掌按上水晶鏡，鏡麵隻泛起一絲微弱的土黃光暈。
“下品土靈根，不合格。”
長老麵無表情，語氣淡漠。
少年臉色慘白，失魂落魄地走下台，連頭都不敢抬。
周圍一片嘆息，卻無人上前安慰。
白辭靜靜看著這一幕，心中並無波瀾，隻有一聲淡淡的感慨。
“這就是修仙世界，很殘酷。這也是事實。”
“天賦不夠，連仙門的邊都摸不到，從來都沒有例外。”
“下一個，七百一十八號。”
又一人上前，水晶鏡亮起中等綠意。
“中品木靈根，合格，入外門。”
少年喜極而拜，引得周圍一片羨慕。
白辭依舊平靜。
他對自己的資質心知肚明，不求一步登天，能入外門安穩修行，便已足夠。
“下一個，七百一十四號。”
聲音落下。
一道挺拔身影緩步走出人群。
少年身著月白錦袍，身姿如鬆，麵容俊朗，眉眼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氣，行走之間，自有一番旁人難及的氣度。
正是蕭塵。
他抬手，掌心穩穩按在水晶鏡上。
下一瞬——
嗡——！
水晶鏡驟然爆發出耀目到極致的純凈白光！
無屬性、無雜色、光芒沖霄，幾乎照亮了半座青嵐山，鏡身隱隱有天道道韻流轉。
負責測靈的長老猛地起身，鬚髮皆揚，聲音都在顫抖。
“是……是上品天靈根！！”
“千年一遇！我青嵐宗，出了一位天靈根天驕！！”
全場死寂一瞬，隨即炸開滔天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狂熱與敬畏，死死盯著台上那道身影。
蕭塵神色從容，微微躬身，聲音清朗。
“弟子蕭塵，見過長老。”
“天靈根……”
白辭也多看了一眼，心中暗嘆，這等資質，不愧是天地氣運所鐘的人物。
但也僅此而已，他並未過多羨慕，各人有各人的道，他隻求安穩。
“下一個，七百一十號。”
“下品火靈根，不合格。”
……
終於輪到白辭。
他緩步上台，手掌輕按水晶鏡。
鏡麵微微一顫，泛起一道溫和卻不算耀眼的綠光。
“中品木靈根，合格，入外門。”
長老恢復了淡漠，揮了揮手。
白辭微微躬身，轉身走下測靈台，一切都在預料之中，心中毫無起伏。
“中品，剛好。”
“能入外門，有修行之地，足夠了。”
可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一道冰冷的視線，驟然釘在他身上。
白辭渾身微微一麻，下意識轉頭望去。
不遠處，蕭塵正站在內門弟子的佇列旁，一雙眸子冷冽如刀，死死盯著他。
四目相對。
白辭微微蹙眉。
他在腦海中飛速回想，從穿越而來，到一路奔赴青嵐宗，再到昨夜落腳歇息……
他始終低調行事，待人溫和，從未與人結怨，更從未見過眼前這天驕般的人物。
“我……什麼時候得罪過他？”
“完全想不起來。”
他確認自己無冤無仇，便不再糾結。
樂天如他，從不會為這種莫名其妙的敵意耗費心神。
“罷了，想不起來便不想了。”
“左右我低調修行，不惹是非便是。”
蕭塵深深看了他一眼，那股恨意並未收斂，最終轉身，隨長老踏入山門之內。
白辭收回目光，揉了揉有些發困的眼睛。
“總算測完靈了，先入外門，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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