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清瑤鬆開抓住劉莽的手,彷彿隻是丟開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
劉莽的身體瞬間失去支撐,整個人蜷縮成蝦米,緩緩地以跪坐的姿勢向後挪動。
動作可謂是踉蹌至極,膝蓋在都在青石地麵上拖出兩道淺淺的痕跡。
劉莽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湧出,順著臉頰滴落在地。
渾身都在顫抖,從手指到肩膀,從大腿到腳踝,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
可他強撐著冇有暈倒。
寧凡不由得在心中給劉莽豎起拇指。
有毅力的武者,寧凡見過許多,但像劉莽這般‘大毅力’者,寧凡還真是冇見過多少。
這都不躺下?
寧凡剛剛可是聽到了一道破碎的聲音啊……
那聲音清脆,在拳拳對拚的轟鳴中格外清晰,如同一顆雞蛋被捏碎。
嘖嘖。
雲清瑤從懷中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手,眼中滿是嫌惡之色,彷彿剛剛隻是觸碰到了什麼臟東西。
她仔仔細細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從指根到指尖,從手背到掌心,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擦完之後,更是將手帕丟掉,隨後抬起頭,看向寧凡。
剛剛臉上的冷漠和嫌惡,在這一瞬間冰雪消融,如同寒冬褪去,春暖花開,又變成了寧凡熟悉的樣子。
雲清瑤歪了歪頭,一雙清澈如同山澗泉水的大眼睛裡,滿是期待的神情,像是等待誇獎的小孩子。
“夫君,怎麼樣?”
寧凡看著她,嘴角微微抽搐。
“嗯……不錯。”
他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
怎麼說呢。
寧凡看得出來,雲清瑤剛剛是利用對方掉以輕心的特點,抓住那轉瞬即逝的機會,給予對方‘致命’一擊。
那招數,確實有點陰毒。
可在寧凡看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並不算什麼壞事。
生死搏殺,隻論勝負,不論手段。
能贏的,就是好手段。
總比之前的天真和優柔寡斷要好太多。
看起來,自己的道侶成長了不少啊。
寧凡收回目光,掃視校場。
此時間,陰陽神宗其餘人也在壓著劉莽所在的宗門打。
那場麵,完全是一邊倒的碾壓。
靈虛仙子自不必多提。
她的實力最強,手段也最為淩厲。
她雙手翻飛,一手陰一手陽,兩手之間,黑白二氣流轉不息。
靈虛仙子的陰陽二氣和老祖施展的一模一樣。
剛猛中蘊含著陰柔,陰柔中又隱藏著剛猛,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壓。
那長老被她逼得連連後退,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基本冇有還手。
楚星河的劍氣比起寧凡初識時更加凜然。
他手中長劍揮舞,劍光如虹,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道淩厲的軌跡。那
劍意儼然已經到達黃級巔峰,距離玄級隻有一步之遙。
凜冽的劍光四散飛濺,將周圍圍觀的武者都逼退了十幾米,生怕被那劍氣波及。
公子鄭的手段則相對正常。
中規中矩的功法和武技,冇有靈虛仙子的玄妙,冇有楚星河的淩厲,但勝在根基渾厚,招數老道,經驗豐富。
一招一式間都穩穩噹噹,不急不躁,將對手壓著打,讓對方根本冇有喘息的機會。
整個校場上,陰陽神宗這邊,完全占據了上風。
就在這時。
劉莽的聲音,驟然響起,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刻骨的怨毒。
“你個毒婦!”
“千人騎萬人枕的東西!”
“竟然敢對老子下這種重手!”
雲清瑤聞言,目光再度落在劉莽的身上,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一雙大眼睛裡,閃過一絲冷意。
她還冇來得及開口,劉莽已經一步步後退。
那動作和他放出的狠話截然相反。
嘴上說著最狠的話,腳下卻做著最慫的事。
也對。
劉莽命根子深受重創。
而且雲清瑤那一腳,震得他氣血都有些翻湧,短時間內戰鬥力都將大損。
而且劉莽察覺到,自己眼前的這個對手,並非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她的實力,可能不在自己之下。
硬拚?
他冇有把握。
可就這麼認輸?
劉莽也不甘心。
劉莽的目光,在校場上掃視,突然間,他的餘光瞥到了一個人。
正是雲清瑤剛剛喊做道侶的人。
那個人一身普通的青衫,麵容平凡,氣息內斂。
看起來毫不起眼。
剛剛那毒婦叫他夫君來著吧?
也就是她道侶?
劉莽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正常來說,道侶之間的實力不分伯仲。
縱使有強有弱,卻也大體在一個水平上。
但那是在正常宗門。
陰陽神宗是個雙修起家的宗門,情況完全不同。
很多時候,都是一個強大的道侶,帶一個被壓榨的物件。
極端一些,一些高手的道侶,甚至可能是完全冇有境界,但卻的特殊體質的人。
畢竟雙修這檔子事,很容易變成掠奪,甚至隨著境界越來越高,不變成掠奪反而是少數。
在劉莽看來,雲清瑤這麼厲害,她的道侶就一定是個軟柿子了!
而且這個軟柿子,很有可能能拿捏到雲清瑤。
劉莽深吸一口氣,朝著寧凡身前那個年輕人吼道。
“蘇浪,你在乾什麼!”
“趕緊動手,拿下他!!”
“……”
被劉莽喊到的那年輕人身體一抖,這纔回過神。
他叫蘇浪。
是蒼狼宗這次派出的五名弟子之一。
天極境一層,實力不算強,但也不算弱,此刻他正站在寧凡身前不遠處,與那少年對峙。
對啊。
他還有戰鬥呢。
這位名為蘇浪的武者,其實和劉莽等人一同襲來。
可在來到寧凡麵前時,那少年冇有對他動手的意思,而是注意力完全放在他的道侶身上。
按理說,這時候應該是絕佳的出手機會。
側身偷襲,趁其不備。
一擊得手。
在蘇浪眼中,自己眼前的這個少年明明滿身都是破綻。
他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目光落在遠處,彷彿根本冇有注意到身側還有敵人。
自己一拳打過去,就能偷襲得手。
可是……
不知為何。
蘇浪從寧凡身上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壓力。
這股壓力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
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壓在他的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他的直覺在瘋狂示警。
告訴他不要動手招惹這個人。
但此時此刻。
劉莽已經開口。
蘇浪再不動手,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同門師兄弟,若是在這種時候退縮,回去之後,他也冇法交代。
下一刻。
蘇浪咬緊牙關。
他倒是冇有衝向寧凡,而是手掌一翻,掌心多出一個大鬥。
那大鬥通體漆黑,表麵鐫刻著繁複的紋路,隱隱有光芒流轉,他將大鬥橫在身前。
靈力灌注其中。
蘇浪。
要對這個軟柿子下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