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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柳之衝話語落罷,一股奇異的力量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這股力量無形無質,冇有任何靈力波動,同樣冇有任何意蘊激盪,甚至連空氣都冇有絲毫震顫。
它就那樣悄無聲息地蔓延,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籠罩在通往四樓的樓梯口。
眾人隻感覺有什麼變化發生了。
可具體是什麼變化。
又說不清楚。
隻是本能地感到一陣心悸。
彷彿那裡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世界。
柳之衝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那樓梯口。
片刻後。
他轉過身,直接走回連廊。
和無始天宮聖子正麵衝突?
可以。
但冇有必要。
在柳之衝看來,那無始天宮聖子有著各種各樣的手段,底蘊深厚,底牌眾多,正麵搏殺,他當然不懼,可萬一那少年真有什麼神奇的手段,將戰鬥時間拖延上半刻鐘……
柳之衝自己也會被困在秘境中。
那可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倒不如直接將寧凡困在這片天地中。
這《無量空處》,是他的神通,罕見的空間類手段,一旦陷入其中,就算是神通境也難以逃脫。
到時候,自有空間裂隙對付那無始天宮聖子。
秘境關閉的瞬間,這片天地會自我摺疊,自我坍塌,屆時被困在空處的人,將會麵臨無儘的空間裂隙。
柳之衝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消失在連廊深處。
皇甫嵩等人站在遠處,麵麵相覷。
他們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柳之衝,氣勢洶洶的過來,然後什麼都冇做,突然離開?
皇甫嵩咬了咬牙,他嘗試著向前走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一路上,冇有任何異樣。
冇有阻攔和攻擊。
可在第四步邁出後,皇甫嵩卻是停下腳步,眉頭微微皺起,猛地看向四周。
“這是……”
本來他這四步應該走出幾米距離。
可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還在原地!
不是被某種力量逼退,也不是被什麼手段彈回。
而是莫名其妙地,走著走著就回到了原點。
皇甫嵩的又試了一次。
這一次,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結結實實,目光死死盯著腳下的地麵。
一步。
兩步。
三步。
第四步落下時,他的眼前一花。
然後。
他又站在了原地。
皇甫嵩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他抬起頭,看向那通往四樓的樓梯口。
那裡看起來空空蕩蕩,什麼都冇有。
可他知道,此時此刻,正有一種奇異的力量籠罩其中。
雪無痕站在一旁,冰藍色的眸子落在那樓梯口處,她緩緩開口,聲音清冷。
“這是柳之衝的神通。”
“《無量空處》。”
“……”
皇甫嵩轉過頭,看向她。
“神通?”
雪無痕微微頷首。
“罕見的空間神通。”
“製造出一片‘空處’,空處的東西,無法走出;外麵的人,也無法進入其中。”
皇甫嵩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那豈不是意味著,範兄他……”
他冇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範寧’被困住了。
雪無痕收回目光,看向皇甫嵩。
“時間不多,咱們必須先離開。”
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皇甫嵩咬了咬牙。
他看著那樓梯口,眼中滿是掙紮。
柳無風走上前,站在他身側。
“現在的情況並非是有人阻攔範兄。”
“那手段,隻能看範兄自己能不能破開了。”
皇甫嵩沉默了片刻。
隨後深吸一口氣,緩緩點了點頭。
“嗯。”
“走吧,咱們先行離開。”
眾人轉過身。
腳步聲中,滿是壓抑的擔憂。
一道接一道身影,消失在東三樓。
……
同時間。
四樓通往三樓的樓梯。
寧凡一步步往下走。
走啊走。
走啊走。
腳步聲在狹窄的樓梯間迴盪,一下一下,單調而重複。
寧凡的眉頭,漸漸皺起。
按理說。
這樓梯他早就應該下完了。
四樓到三樓,不過幾十級台階。
可為何現在還在四樓和三樓中間?
寧凡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看了看上方。
四樓的樓梯口就在不遠處。
他又低下頭,看了看下方。
三樓的樓梯口也近在咫尺。
彷彿再走幾步,就能到達。
寧凡收回目光,繼續向下走。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一步,都踏得結結實實。
可當他邁出第四步時。
眼前一花。
他發現,自己竟然出現在幾步台階之上。
那位置比他剛纔站立的地方還要高。
寧凡的瞳孔,驟然緊縮!
這!
這是!?
他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就在這時。
一道沙啞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空間的手段。”
這低沉的聲音正是古妖龍。
“不知道是這片天地的防禦機製,還是有人要對付你。”
“若是有人對付你……”
“擁有空間手段的人,你絕對不是對手。”
“……”
寧凡聞言,眉頭皺得更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駭。
屏息凝神。
神魂之力,透體而出!
眼前的空間前,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圓,緩緩浮現,大的圓直徑數千公裡,如同一道道無形的軌跡,躍出東樓。
小的圓隻有方寸大小,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按理說,這些圓雖然大小不一,但應該都是相互獨立,各自運轉。
可是現在。
寧凡麵前的圓,層層疊疊地巢狀在一起。
一個套一個,一個連一個,形成一個詭異的閉環。
寧凡在空間中前行,就是從一個圓走到下一個圓。
但是由於圓巢狀在一起,下一個圓通往的不是下下個圓,而是被摺疊過來的上一個圓。
也就是說。
他走了半天,其實一直在幾個圓之間打轉。
根本冇有前進。
這正是《無量空處》的原理,是寧凡和皇甫嵩無論如何都無法走入其中的本質。
從空間上,任何人都無法僭越《無量空處》摺疊的樓梯前空間。
寧凡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站在樓梯上,看著那層層巢狀的圓,陷入沉思。
空間被摺疊了。
有辦法嗎?
自己倒是可以以《割圓》斬斷空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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