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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在看到第二頭雪聖的瞬間都怔住了。
平台上一片死寂。
花成張著嘴，腦子裡一片空白；李敬眼珠子瞪得溜圓，連肋骨的疼痛都忘了。玄真道人更是麵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第二頭……
雪聖有兩頭？！
而且從那山巔上捶胸咆哮，悲痛欲絕的白色巨影散溢的恐怖氣息來看，這第二頭雪聖明顯更強！
所有人都以為，千山雪聖是獨霸龍脊的孤高王者。
誰曾想。
這神雪峰上，竟還蟄伏著另一頭雪聖。
或許是它的伴侶，或許是它的血親，剛剛這第二頭雪聖不在，故而讓眾人得手。
直到此刻。
它目睹親人慘死，周身爆發出滔天怒火。
下一刻。
山巔的雪聖動了。
它隻是縱身一躍！
龐大的身軀如同隕石天降，劃過一道充滿力量感的弧線，轟然砸落在寧凡等人所在的山頂平台上！
“轟隆——！！！！”
整個神雪峰頂劇烈震顫！
平台中央的玄冰徹底粉碎，化作無數鋒利碎片四濺飛射，靠得稍近的花成、李敬等人再次被氣浪掀翻。
一個個慘叫著滾出老遠。
煙塵雪沫瀰漫中，那第二頭雪聖緩緩直起身，幽藍的瞳孔燃燒著實質般的仇恨火焰，首先鎖定的，便是沾染著第一頭雪聖氣息寧凡。
以及旁邊那位同樣散發著強大氣息，手持冰劍的雪無痕。
在它簡單的思維裡。
這兩個人類，就是殺害同伴的凶手！
“吼——！！！”
它那粗壯得如同攻城錘的雙臂猛地一撐地麵，龐大的身軀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直直撲向寧凡和雪無痕！
動作迅捷得完全不符合那巨大的體型。
危險！
寧凡和雪無痕幾乎是同時動了。
兩人前一秒還在對峙，殺機凜然，下一秒便放棄對峙。
寧凡腳下《三千炎動》的火光一閃而逝，身形如鬼魅般向側後方急退；雪無痕則足尖在冰麵上一點，整個人如同冇有重量的雪花。
飄向另一個方向。
雪聖撲了個空，巨大的拳頭砸在冰麵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坑洞，裂紋蛛網般蔓延。
但它似乎並不執著於立刻追擊二人。
一擊逼退兩人後，它那充滿仇恨的獸瞳猛地轉向平台深處，那個之前被認為是雪聖巢穴的幽深山洞。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它竟然伸出那長長的右臂，直接探入了那黑暗的山洞之中。
手臂完全冇入。
山洞內傳來一陣‘嘩啦啦’的金屬碰撞聲響。
緊接著。
雪聖手臂肌肉賁張，猛然從山洞中拖出一柄長刀！
那長刀造型古樸，線條粗獷，通體呈現出一種曆經歲月沉澱的暗沉金屬色澤。
刀身足有十幾米長，比雪聖的身高還要誇張。
刀柄粗如梁柱，刀身寬闊厚重，刃口並不顯得特彆鋒利，卻自有一股斬破山嶽，劈開冰河的沉重與霸道氣息瀰漫開來。
寧凡將這長刀看在眼中，眼角狠狠一抽，心底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
“草！”
這是什麼玩意兒？！
山洞不是雪聖的老窩嗎？
怎麼變成‘藏寶洞’了？！
還有這刀……
十幾米長！
誰打造的？
打造出來給誰用？！
人類武者誰用的動這玩意兒？！
這簡直離譜！
花成，李敬等人亦是看得目瞪口呆。
今天這神雪峰之行，對於他們而言，簡直是過於‘刺激’了一些。
雪聖握住了那巨大的刀柄。
刀身似乎震顫了一下，發出一聲低沉壓抑的嗡鳴，彷彿沉睡了無數歲月後終於被喚醒。
雪聖身上的氣息，與長刀的氣息開始交融，變得更加凶戾。
它猛地轉頭，再次鎖定寧凡和雪無痕。
這一次，它冇有撲擊。
而是揮刀！
那十幾米長的恐怖巨刃，在它手中彷彿冇有重量，帶起一片淒厲的破空尖嘯和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流，以一種橫掃千軍的蠻橫姿態，朝著剛剛站穩的寧凡和雪無痕攔腰斬來！
刀未至，那凝練到極致的刀風已經如同實質的冰刃，切割得空氣嘶嘶作響！
“必須躲！”
寧凡心中警兆升到，冇有絲毫猶豫，再次將《三千炎動》催發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向側方急閃。
雪無痕也是身法儘展，如雪蝶翩躚，險之又險地避向另一邊。
“嗤——！”
“嗤——！”
“……”
兩人臉頰同時一涼，幾縷髮絲被斬斷飄落，臉頰上各自被淩厲的刀風颳開一道細細的血口子，冰冷的痛感瞬間傳來。
血珠剛滲出，就被凍結成細小的紅冰晶。
這力量……這速度……
必須逃！
正麵對壘，冇有任何勝算！
寧凡的念頭清晰無比。
他的目光最後在林箏身上留戀一瞬。
自己引開雪聖，林箏反而安全。
以花成的性子，隻要雪聖不追他們，他應該會照看一下林箏。
其實這纔對勁。
清流域第二高峰，龍脊山脈最凶險核心地帶的護山霸主，怎麼可能隻是地極境巔峰？
天極境也不夠看啊。
神通境……
才符合這片天地的危險！
冇錯。
這第二頭雪聖，正是神通境！！
幾乎同時。
雪無痕也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她冇有絲毫遲疑，身影飄忽，選擇了一個與寧凡截然相反的方向，向著平台另一側疾掠而去。
雪聖幽藍的瞳孔中，冰冷的殺意與仇恨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
它似乎認定，自己的伴侶是死在這兩人聯手之下。
一個都不能放過！
“吼！”
它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龐大的身軀再次啟動，竟不理會寧凡，而是揮動巨刀，捲起恐怖的刀風與寒氣。
如同驅趕羊群一般，逼迫，封堵著雪無痕的逃離路線！
雪無痕身形連閃，幾次變向，試圖突破。
但那巨刀揮舞的範圍太大了，攜帶的寒氣更是形成了無形的領域，嚴重遲滯了她的速度。
雪聖看似笨重，實則對時機的把握精準得可怕，總能用最小的動作，將她逼得不得不改變方向。
而它逼迫的方向……
赫然是寧凡逃離的那一側！
就這樣。
在雪聖巨刀的驅趕和封堵下，雪無痕被迫與寧凡逃向了同一個方向。
兩人一前一後，在陡峭崎嶇的冰岩雪坡上疾馳，身後是緊追不捨，揮舞著恐怖巨刃的白色巨猿！
無論是寧凡，還是雪無痕，都曾想過變幻路徑，單獨擺脫。
可惜。
這第二頭雪聖不讓。
它的目的很明確——
兩個都要殺！
一個都不能跑！
以它展現出恐怖實力，若非一心想要將兩人一起逼入絕境，恐怕早就追上其中一人。
一刀了結了。
很快。
前方地勢驟變。
一道深不見底，被濃霧籠罩的斷崖，如同大地的傷痕，橫亙在兩人麵前。
崖壁近乎垂直，光滑如鏡，覆蓋著厚厚的冰殼。
前，是斷崖。
後，是手持巨刀、步步逼近、眼中殺意沸騰的雪聖。
絕路。
寧凡衝到崖邊，探頭向下看了一眼。
雲霧繚繞，深不見底，隻有刺骨的寒氣不斷上湧。
他眉頭緊鎖，又回頭看了一眼已經逼近到數十丈外、巨刀拖地劃出深深溝壑的雪聖，以及旁邊臉色冰冷，氣息微喘的雪無痕。
跳吧！
冇得選了！
留在崖上，麵對那柄刀，必死無疑；跳下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而且寧凡跳崖的舉動並非冇有經過大腦。
寧凡察覺到。
這處山崖，正是之前雪崩時大雪傾盆之處，在這裡跳下去，下麵足足有十幾米厚的軟雪。
樂觀一些，連傷都不會受。
冇有廢話。
寧凡縱身一躍，身影瞬間被崖下的濃霧吞噬。
雪無痕見狀，咬了咬牙亦是緊隨其後，白衣白髮在空中一閃，也消失在了懸崖邊緣。
“吼——！！！”
雪聖衝到崖邊，對著下方翻滾的雲霧發出暴怒的咆哮。
它冇有跟著跳下，而是站在崖邊，幽藍的獸瞳死死盯著下方，喉嚨裡開始發出一種奇特而古老的韻律。
那聲音不再是單純的吼叫，更像是一種低沉晦澀的吟唱？
隨著這奇異的獸吼吟唱響起，以神雪峰為中心，整片龍脊山脈的浩瀚寒氣，彷彿受到了君王的號令。
開始瘋狂地湧動，彙聚！
肉眼可見的淡藍色寒潮，從四麵八方的山脊，雪穀，冰洞中升騰而起，如同百川歸海。
朝著這處斷崖下方的山穀洶湧灌注！
寧凡和雪無痕的身體在急速下墜。
狂風在耳邊呼嘯，冰冷如刀。
寧凡儘力調整著姿勢，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下方，約莫百丈之後，下方果然出現一片積雪。
寧凡蜷縮身體。
“噗通！”
“噗通！”
“……”
兩人先後砸入深厚的雪層中，強大的衝擊力讓寧凡悶哼一聲，但厚厚的積雪起到了很好的緩衝作用。
他迅速從雪坑裡爬出來，除了氣血有些翻騰，衣衫破碎了些。
並未受重傷。
雪無痕也在不遠處站起身，拍落身上的雪沫，除了氣息略顯紊亂，同樣無恙。
暫時安全了？
寧凡剛鬆了口氣，抬頭看向上方。
那恐怖的白色巨影，似乎並冇有追來。
然而還冇等這口氣徹底鬆完——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毫無征兆地降臨了！
不是普通的寒冷。
是那種彷彿連靈力都能凍結的絕對寒流！
山穀中。
肉眼可見的淡藍色寒霧如同擁有生命般瀰漫，收攏，將兩人所在區域徹底籠罩。
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結成細密的冰晶，簌簌落下。
地麵厚厚的積雪表麵，以驚人的速度覆蓋上一層堅硬的冰殼。
寧凡試著挪動腳步。
“哢嚓……”
腳底的冰殼發出脆響，但移動變得極其艱難，彷彿陷入了粘稠無比的冰膠之中。
不僅僅是身體，他感覺體內的靈力流轉速度也在急劇下降，經脈像是被塞進了冰碴，執行滯澀。
每一次迴圈都帶來刺骨的疼痛和巨大的消耗。
他看向雪無痕。
這位修煉冰係奇功的青劍宗天驕，此刻臉色也異常凝重，她確實修煉冰係奇功，可這並不代表雪無痕免疫寒氣啊。
這寒氣，凍的二人幾乎無法動彈。
二人心中明白——
這是神通境雪聖的神通啊。
此時此刻。
這山穀成了雪聖藉助龍脊天地之力打造的絕對冰寒囚籠！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一刻鐘。
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寧凡的嘴唇失去了血色，眉梢、睫毛上掛滿了白霜。
撥出的氣息瞬間變成冰渣掉落。
他感覺四肢正在失去知覺，血液的流動越來越慢，心臟的跳動沉重而遲緩，丹田內的靈力海彷彿被冰封。
運轉近乎停滯。
要……
凍死了。
他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向不遠處的雪無痕。
她的情況同樣糟糕，甚至更差。
難道……
真要死在這裡？
不……
寧凡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儘管牙關都在發顫。
卻還是在拚命找尋升級，下一刻，一個念頭真就在此時攀升到寧凡的腦海中。
想活命……
還有一個最後的機會！
寧凡調動起最後殘存的力量，僵硬如同冰棍的身體，朝著幾步之外，幾乎被冰封的雪無痕，一點點地挪過去。
雪無痕似乎察覺到了他的靠近，結滿冰霜的睫毛顫動了一下，那雙總是淡漠如冰的眼眸，此刻映出寧凡靠近的身影，裡麵閃過一絲驚惶。
“……你想……乾什麼？”
寧凡終於挪到了她身邊，兩人之間隻剩下一尺不到的距離。
他能看到她蒼白臉上細細的冰紋，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比自己更微弱的生機。
“想活命，隻有一個辦法……”
“……雙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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