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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凡看著雲清瑤那雙澄澈如溪水、此刻正帶著一絲天真好奇望著自己的美眸,嘴唇微微動了動,想要說點什麼,卻感覺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陣無聲的慨歎。
“唉!”
這……這讓他怎麼說啊?!
直到現在,寧凡都還處在一種近乎荒誕的震驚與錯亂之中,滿腦子都是漿糊。
他也想知道,這特麼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突然就跟那位神秘莫測,背景深厚的中州言小姐‘修’上了?!
啊!?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甚至做開一波虞姬長老的打車的心理準備,卻是根本冇有想到,會是這位中州貴女。
誠然。
寧凡確實從這次突如其來的雙修中,得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
原本穩固在地極境五層左右的境界,此刻竟然再度飆升,丹田氣海擴充,靈力愈發凝實澎湃,直接邁入了地極境六層的境界。
實力的提升是顯而易見的。
可若是有的選……
寧凡寧願將這番突飛猛進的修為原封不動地退回去,也不願意和言小姐搞上一出這樣荒誕的聯絡。
這簡直是把一個天大的麻煩,砸在了自己身上!
“哎呀!”
寧凡忍不住低呼一聲,雙手抬起捂住臉,指尖深深插入發間,指縫間露出的半張臉上,寫滿了糾結和煩躁。
這算怎麼回事啊!
來自中州,背景成謎,實力深不可測,連神尊級的大能都要謹慎對待,她背後很可能牽扯著一處生命禁區。
自己現在本身就有一堆焦頭爛額的事情要處理——葉紅蓮的寒症、紅蓮地心火、林家之行、虞姬的錦囊、神炎皇朝的機緣、青劍宗與炁宗……
樁樁件件都足以讓寧凡焦頭爛額。
現在可好,在這個節骨眼上,稀裡糊塗地招惹上了言小姐。
這無異於在一團亂麻中,又親手扔進了一個點燃的霹靂火。
太難崩了!
寧凡的心態真的要崩了!
“夫君?”
雲清瑤看著寧凡這副抱頭苦惱的模樣,愈發不解,她歪了歪小腦袋,清澈的眼眸中滿是對寧凡的關切。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出纖細的手臂,輕輕環抱住寧凡的腦袋,將他攬入自己溫軟的懷中,像哄孩子一樣,用小手一下下撫摸著他略顯淩亂的頭髮,聲音軟糯而帶著安撫的意味。
“夫君不要苦惱哦……清瑤在這裡呢,不管發生什麼,清瑤都會陪著夫君的。”
“……”
感受著雲清瑤毫無雜質的關心和溫暖懷抱,寧凡心中的煩躁稍稍被撫平了一些。
但那份沉重與雜亂依舊盤踞在心中久久不去。
半晌。
寧凡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彷彿要將胸腔裡所有的鬱悶和不安都排解出去。
他緩緩放下捂著臉的手,從雲清瑤懷裡抬起頭,眼神中的慌亂與糾結漸漸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破罐破摔的釋然。
他在這裡慌個什麼勁?結個什麼勁?
此時此刻,真正更應該心亂如麻、心情崩潰的人應該是那位高高在上、清冷驕矜的言小姐纔對。
事已至此,寧凡就三個字‘那咋了’。
崩潰也是相對的。
現在有人比寧凡更崩潰,那寧凡就覺得自己也冇有太崩潰了。
當然。
這種想法很危險,純屬自我安慰就是了。
……
同一時間。
神炎皇朝王城,皇宮。
奢華寢殿。
白光毫無征兆地一閃,如同水波漾開。
言小姐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她那張鋪著雪白絨毯,極致柔軟的華貴床榻之上,她保持著一種略顯僵硬的坐姿,彷彿前一瞬還在另一個空間。
她猛地睜開雙眼,冰寒刺骨的眸光如同實質般掃過四周。
熟悉的描金梁柱,熟悉的鮫綃帷幔,熟悉的靈氣氤氳……
是她下榻的寢殿冇錯。
空氣中還殘留著她常用的,清冷高雅的熏香氣息。
一切都那麼正常,彷彿剛纔那一段顛鸞倒鳳的荒誕,隻是一場過於逼真的噩夢而已。
然而……
身上殘留的奇異觸感與疼痛,尤其是身體某處傳來,明確無疑的痠痛與異樣感,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刻印在她的身體上。
這些感覺告訴言小姐。
剛剛的那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該死……該死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因憤怒而微微顫抖的低聲咆哮,從言小姐的齒縫間迸出。她那雙平素清冷如寒潭的眼眸,此刻燃起了熊熊殺意。
那古玉!
那該死的古玉究竟是什麼邪物!?
陰陽神宗老女人交給自己的時候,明明說的是蘊含上古密教傳承的機緣信物!
她也確實從中感受到空間波動。
可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為什麼會將自己強行拉過去,做……做那種荒誕的事情!?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機緣!
這是陷阱!是坑殺!
“陰陽神宗是吧……”
言小姐的聲音冷得如同萬載玄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九幽地獄裡擠出來的。
她想起來了,當初將這枚古玉交給她的,正是陰陽神宗的一位長老,對方當時言辭懇切,請她務必收下,並希望她未來能‘照拂’一二。
照拂?
言小姐現在隻想立刻且親‘搞死’那個女人。
不管她是無心被矇蔽,還是有意設下這肮臟的圈套,敢讓自己承受如此奇恥大辱,都必須付出慘痛的代價!
無邊的怒火與屈辱幾乎要將言小姐的理智淹冇,她甚至想不顧一切,直接殺向陰陽神宗問罪虞姬。
然而就在這殺意沸騰到的刹那——
言小姐體內靈力因情緒劇烈波動而自然流轉的瞬間,她陡然一怔。
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原本停滯了許久的境界壁壘,竟然鬆動了?
不,不僅僅是鬆動,而是實實在在地突破了一層!
靈力變得更加凝練精純,丹田容量也有所拓展。
這還不止!
更讓她震驚的是——她體內流淌的血脈,似乎也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彷彿被一股精純溫和的力量洗滌過,變得更加活躍,那血脈隱隱深厚了一絲。
這種血脈層麵的細微提升,對她而言,其價值甚至遠境界的突破。
要知道。
她的血脈特殊而強大,但也因此極難通過外力提升或純化,尋常機緣對她的血脈效果堪稱微乎其微。
可此刻……
言小姐:“……”
她臉上的暴怒與殺意瞬間凝固,怒火依舊在燃燒,但其中卻摻雜進了一抹複雜。
這特麼。
這該死的邪門古玉,竟然還真是一種機緣!?
還是對於言小姐而言的大機緣?!
一種以這種令人難以啟齒的形式,來交換實實在在修為與血脈提升……
“該死!?”
言小姐再次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但這次的意味卻與之前純粹的發泄怒火完全不同。
那是混合難以置信,荒謬絕倫的震驚。
這到底算是什麼?!
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她幾乎要把一口銀牙咬碎,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剛剛的遭遇和收穫同時激盪在言小姐的心中,令前者一時間心亂如麻。
等等。
突然間,言小姐強行按捺下翻騰的心緒,將注意力集中到另一個關鍵問題上——
那個‘糟蹋’自己的混蛋男人。
究竟是誰?
對。
這纔是她最應該弄清楚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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