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賜畢竟是黃家子弟,他又是楚家的預備女婿,兩家皆是盤踞天心仙界的大家族,自是有不少渠道。
他有心打聽之下,便摸清楚了不少情報,此時自是主動來與張清川分享。
實際上張清川此前便從李豐台那打聽到了不少天官集訓的訊息,黃天賜此前也飛鴿傳書一封,發來了一些基礎情報,張清川也做過不少準備,那凡人工匠計劃,便是其中一項準備。
見黃天賜一副神秘兮兮的神情,張清川笑道:“我做了些許準備,但天賜兄若有更好的建議,我們也可合力再做些應對……”
張清川此話一出,黃天賜便摟住了張清川的肩膀:“清川,我就知曉咱們兩兄弟合作起來最愉快了。”
“我打聽了一下,天官集訓乃是仙界對新晉鎮域使們的一次試煉,其綜合考覈軍武、內政、種田及戰力。”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三個月培訓後的天罡武界演武,若是在演武中排名前三,便有一座精銳營伍名額的獎勵。”
“據說兵部大佬也皆會到場觀摩,若是表現優異,便有可能被兵部大佬作為預備力量培養。”
“三年前便有一位新晉八品鎮域使,在三個月內便訓出了一支精銳營伍,成功拿到了咱們天心仙界那次集訓的第一名,如今已成為兵部的七品禦使校尉,在兵部崛起極快!”
黃天賜告知的情報皆是內部情報,張清川隻知曉集訓共有四大項內容,根據其評分來結算成績,其總分前十,便有開荒令獎勵。
至於軍武這一項的前三名便有精銳營伍名額獎勵,張清川便不是那麽清楚了。
張清川微微挑眉:“天賜兄,你是想在軍武這一項上出力?三個月時間,若是捨得投入,倒是有可能培育出一支精銳營伍來……”
黃天賜笑道:“正是如此!軍武考覈,要求每位天官各率一千二百名未破境武者進行訓練。”
“若要快速提升其戰力,便需大量靈丹,你手中諸多靈丹,便可派上用場了!”
黃天賜找上張清川合作,自是由於張清川擁有源源不斷的靈丹,未破境武者若想迅速破境,便離不開靈丹。
張清川在這方麵優勢巨大,黃天賜便是要從張清川手中購置靈丹來培育麾下軍士。
反正到時候軍武結束後,天官也可從諸多破境武者中招募人選帶迴屬地,黃天賜倒也捨得砸靈丹。
張清川颯然笑道:“原來如此,若如天賜兄所說,此事確實適合我等發揮,天賜兄放心,我可批量為你提供靈丹,咱們互通有無即可。”
兩人迅速達成了共識,黃天賜自會想盡辦法為張清川提供各類藥材,並以此前談妥的價格購置諸多靈丹。
之後,張清川又詢問了黃天賜關於其他三門考覈的具體規則和內容,雙方一番交流,黃天賜也給出了不少可操作的建議。
天官集訓的四門考覈,其皆有些門道,若不早做準備,到時候便容易吃虧,張清川還真從黃天賜口中得知了不少隱秘資訊。
“清川,這次天官集訓,乃是今年最後一次集訓,往往這時候的集訓便會格外受關注,不過往往這時候參與集訓的天官也會格外多一些。”
“也不知道今年會有哪些寶天官與我們同屆,我的目標也不高,那便是爭取混個前十,再帶一批破境武者迴來……”
“若是在軍武考覈中能拿個第三,那便更好了!我那位大哥在那年集訓中拿了第一,我也不能落後太多才行!”
黃天賜笑得很是暢快,他得到張清川的支援,還是有信心能闖出些名堂的。
張清川卻好奇道:“天賜,你哥是叫黃奇楓吧?他比你大三歲?那豈不是已經是七品了……”
黃天賜點頭道:“我大哥天賦異稟,乃是我黃家的驕傲,他便是我跟你說的那個三年前拿到軍伍考覈第一的家夥。”
“如今他是七品禦使校尉加上七品破界使,聽說他的目標是在十年內晉升六品,到那時候,他都可以有自己的承天血脈了。”
張清川聽得暗暗咋舌,黃奇楓比黃天賜大三歲,如今已是七品禦使校尉加上七品破界使,那說明他的屬地發展的極好,還有十分可觀的軍功。
這等成就,確實稱得上是天賦異稟,畢竟其算是五年內便成為七品主官,在天心仙界應當是明日之星了。
特別是其想再用十年爭取晉升六品,那便是在十五年內從九品到六品,張清川都覺得有些驚人,畢竟這等晉升速度,在諸多天官中已然是鶴立雞群。
張清川一巴掌拍在黃天賜肩膀上:“那我們兩人一同合作,先搶兩個集訓前十名的名額再說!”
“我近些時日便做些準備,等過了十月十五,我們便可一同趕往天心仙界了……”
本月的月圓之夜,張清川自然是要等過了再離開,每月的月圓之夜,皆是他大規模培養破境武者和各路修士的日子。
何況他此次一走便是三個月,還要為荒砂域留下足夠的底蘊才能安心離去,到時候他便要兩邊兼顧,少不了要多操心。
“好,那我們便在十月十六一同出發,咱們可先去一趟五行靈界……”黃天賜朝張清川擠眉弄眼,張清川立即明白過來:“那是自然,我備些禮物,便一同前去……”
雙方一番交流之後,黃天賜便又迴了自己的座駕徑直迴黃沙域去了,張清川卻是並未迴荒砂域,而是率領班師迴朝的血煞營、荒砂營突然殺到了距離荒砂域三百裏左右的一處點位。
在其剛剛殺到此處之時,便有一批血蠍衛忍不住殺出:“你們這群仙朝走狗,竟真的追殺過來了!”
“我們與爾等拚了!你們要禍害我等族人,便從我等屍體上跨過去!”
張清川殺來之地,便是此前發現的墨沙氏族的據點,此前墨沙氏族的血蠍衛統領所率領的血蠍衛,便在暗蝕淵穀損失殆盡。
當時他們便傳迴了訊息,荒砂域的大軍帶隊踏平了暗蝕淵穀,要讓墨沙氏族小心,最好第一時間撤走。
這一訊息讓墨沙氏族炸了鍋,他們便想把族人都轉移走,可他們此時剛剛打包好各種行李,還來不及撤離,就被張清川帶隊堵在了這裏。
如今墨沙氏族留下的僅有三百餘名血蠍衛以及不到千名砂族戰士,麵對張清川這邊一支精銳營伍外加上四千餘名精銳戰士,顯然隻能被一麵倒的屠戮。
這等情況下,剩餘的血蠍衛們仍舊帶隊殺出來,也算是有些悍勇了,張清川見此情景,也不廢話。
“投降不殺,敢於反抗者,殺無赦!”張清川的聲音響徹全場,諸多墨沙氏族的血蠍衛卻是不管不顧衝殺上來,對蝕日蠍皇的信仰讓他們不懼生死。
張清川也對他們並無憐憫之心,他手一揮,諸多靈梭及血煞營便皆是全力出手,僅是一輪衝殺,血蠍衛便損失殆盡,他們便是被重點清除的目標。
與其一同衝殺在最前麵的砂族戰士也是被打爆不少,他們暫時退下,已是徹底絕望。
連暗蠍氏族都被覆滅,其他氏族絕對不會來救他們,畢竟這完全有可能是仙朝設下的陷阱。
用這種小氏族釣上大魚,那簡直是巨大收益!
連暗蠍氏族覆滅時都無人救,更別說是墨沙氏族這等中小氏族了。
就在墨沙氏族的族長砂霸鳴準備親自率隊發起最後的衝鋒時,一名年輕修士開口:“族長,我們為何不投降於仙朝?”
“我們不怕死,但總不能讓整個墨沙氏族都就此消亡!況且那血沙氏族加入仙朝之後,不是也發展的挺好麽?”
“我聽說血沙氏族還有人加入了血沙營,甚至還有人成了荒砂域的雨師和工匠,荒砂域貌似並未將我等趕盡殺絕……”
砂霸鳴看向這位名為砂承乾的年輕修士,這是墨沙氏族中天賦最高的年輕人,其方纔十六歲,便已是煉氣六重。
特別是其對法術修習極為擅長,不少法術他幾乎是一點即通,砂霸鳴本打算在其修煉到煉氣後期後,將其送到血髓院中修行的。
他手頭還有一枚築基丹,等砂承乾達到煉氣期巔峰後,定然是要給其用於突破築基期的。
這可是墨沙氏族的未來!
可如今砂承乾竟說出這等話來,砂霸鳴臉色一冷:“承乾,你可知你此話的意思?仙朝走狗隻想霸占荒砂界,他們屠戮我族人無數,你竟要給他們說話?”
砂承乾看著族長那冰冷中蘊含怒意的眼眸,他卻顯得十分平靜:“族長,我說的乃是我知曉的事實。”
“我隻看到,荒砂域在沙漠中播種綠洲,據說暗沙縣內新增了五座大鎮,這皆是將沙漠化為了綠洲,每座大鎮皆有五千人以上入住其中!”
“如今暗沙縣已是人口超過八萬的縣城,在半年前,暗沙縣還是一個即將被裁撤的劣等縣!”
“還有新設立的荒砂縣、暗蝕縣,皆是從無到有,短短數月時間,便已是下等縣!這說明仙朝真有改天換地之力!”
“或許我們也不用再於此東躲西藏,也不會為少許水源便與其他部落打生打死,或是卑躬屈膝於暗蠍氏族等大氏族,每年還要獻上族內少女去與暗蠍氏族聯姻……”
說到這,砂承乾緩緩抬頭平視砂霸鳴:“族長,我想我們的很多族人,也隻想要安靜祥和的活下去而已。”
“若仙朝真能一視同仁對待我等,我們為何要將全族人的性命拿來揮霍?若仙朝要將我們屠戮殆盡不給任何生機,我自會戰到最後,流幹最後一滴血。”
“但如今還有另一條路擺在我們麵前,我的兄弟姐妹們,可在仙朝中成為破境武者,我的同輩修士,可盡展才華,成為最頂級的修士。”
“還有我們的族人,也不用為無田可種而煩惱!或許再過五年十年,我族人口便可翻上一倍!”
砂承乾此前並不善於言語,他隻是本能的將自己夢到的一些場景說了出來,隻要不理會神廟祭司們宣揚的諸多妖魔化仙朝的行為,認真觀察仙朝的不少作為,砂承乾便覺得或許加入仙朝並非什麽壞事。
什麽對蝕日蠍皇的信仰,哪有讓族人們過上更好的日子重要!
光靠對蝕日蠍皇的信仰,便能讓地裏變出食物麽?能讓砂族武者、修士們皆有修行資糧麽?
反倒是神廟祭司們隻會讓血蠍衛們悍不畏死的為所謂神上去死,一同成為犧牲品的,便還有各氏族的普通族人。
在砂承乾說出此番話後,便又有另外兩位年輕修士站了出來:“族長,承乾兄說的有道理,我等與仙朝並無深仇大恨,此前便算是血沙氏族,都被仙朝接納了。”
“我認識的一位血沙氏族武者,還在血沙營中突破至淬體境中期,此次他們血沙營也已殺到這裏,有他們在,想必仙朝也不會背信棄義屠戮我們。”
砂霸鳴訝異的發現,在氏族內部,已有一批修士及武者聯合起來,他們皆是支援砂承乾的想法。
不願就此讓整個氏族化為仙朝鐵蹄下的飛灰,他們也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而諸多普通族人,也是有不少人動搖了,他們麵對死亡,也無法那般從容,況且帶隊來的張清川已擺出了抵抗者殺無赦的姿態。
若是帶族人繼續抵抗,那墨沙氏族今日便會徹底消失於荒砂界,他砂霸鳴便是整個墨沙氏族的罪人!
“既然如此,那便看看仙朝到底會如何處置我們,你們可不要因此而後悔!”砂霸鳴深深的看了砂承乾一眼。
這位天賦異稟的砂族天才,本來就該是下一代族長繼承人,其如今做出此等抉擇,砂霸鳴便也由得他去影響整個墨沙氏族的命運。
畢竟若是與仙朝血戰,最終整個墨沙氏族隻能是被徹底覆滅,或許砂承乾能讓墨沙氏族的命運發生些許改變呢?
砂霸鳴繼而又朗聲說道:“從今天起,墨沙氏族的族長便是砂承乾!”
“我砂霸鳴從今日起,便是前任族長,若仙朝要責罰此前暗蝕淵穀的一戰,便請新族長將我交出去,以平息仙朝的怒火!”
“以我之性命,護得全族人活下來,那我便也死得其所了!”
說完這番話,砂霸鳴拍了拍砂承乾的肩膀,然後便徹底卸下了族長的身份,墨沙氏族眾人便知曉砂霸鳴真的將族長之位交給了砂承乾,還欲一力扛下參與暗蝕淵穀之事。
在砂霸鳴默默退下之後,砂承乾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上似乎承擔上了一股無形的重擔,他雖未真正擔上一羽重量,可心中卻無比凝重。
“希望我做的選擇沒有錯……”
……
“大人,剛剛墨沙氏族派人出來投降,他們願束手就擒,聽候我們發落!”方景在陣前指揮幾營人馬攻打墨沙氏族。
可在對方派出使者之後,方景便停下了攻伐,親自來向張清川稟告此事。
聞言,張清川嘴角勾起一縷笑意,看來當初他在發現墨沙氏族的據點時,興致一起隨手佈置的伏筆發揮了作用。
當初他用大夢千秋為墨沙氏族幾位天才修士編織夢境,便是要引導他們偏向仙朝,他們在墨沙氏族中有一定地位,又年紀輕輕,相對來說更好影響。
張清川便未對墨沙氏族的族長或是主祭司之類的人動手,他們皆是經驗豐富之之輩,既有可能發現夢境是其他人動的手腳,又不容易被影響。
而如今看來,他選中的三名年輕修士,還真有可能發揮了重要作用,想到這,張清川便負手而立:“那你便去受降吧,將墨沙氏族的人皆帶出來,一同押往荒砂域。”
“之後便把他們安頓在暗蝕縣,讓他們皆和血沙氏族一樣可享受各類待遇,但其中的血蠍衛和蠍骨祭司要單獨對待!”
方景早已見識過張清川的手段,他立即點頭應下:“大人,下官明白了!”
領命離去之後,方景很快便親自接受了墨沙氏族新任族長的投降,看到砂承乾那年輕的容貌,方景也有些詫異。
“未曾想砂族長竟如此年輕,大人已同意受降,但墨沙氏族的族人要接受盤查,若有殘害仙朝子民的行為,便當受到懲處!”
“若無此類行為,則可和血沙氏族一般,在荒砂域內登冊入籍,並分配到住處及基礎農田。”
方景一揮手,便由血沙營作為主力來看管諸多墨沙氏族成員,血沙營中有不少都是血沙氏族的武者。
他們同為砂族,便能讓墨沙氏族的族人安心不少,血沙營應當不會隨意殘害他們。
這便也是張清川特意做出的安排,僅是這一點,便讓砂承乾放心了不少,他便聽方景道:“砂族長,那你便隨我去覲見大人吧。”
“從今以後,墨沙氏族便是我仙朝的一員了,但你們需徹底與砂族脫離才行!”
方景提醒一句之後,便領著砂承乾來到張清川麵前,看到少年族長的稚嫩容貌,張清川微微一愣。
他未曾想到,自己隨手佈下的一顆棋子,竟就這麽成為了墨沙氏族的新任族長,他聽到方景和砂承乾的介紹後,便朝砂承乾微微頷首:“砂族長,各事項方大人已向你明說,你隻需帶領墨沙鎮子民安心開荒即可。”
“我紫宸仙朝有廣納百川之量,隻要你們真心融入仙朝,墨沙鎮自會獲得公正待遇。”
“但像前任族長砂霸鳴以及諸多蠍骨祭司、血蠍衛,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他們皆要服苦役三年以上,以抵消罪責,你可有疑慮?”
張清川既未像砂承乾想的那般敲打他,也未輕易放過諸多蠍骨祭司和血蠍衛,砂承乾便大致知曉其態度。
大人是十分明確的區別對待砂族人,凡是殘害過仙朝子民的砂族,自會承受責罰乃至報複。
而隻要願安心在仙朝生存的砂族人,便可毫無阻礙的融入荒砂域,各項荒砂域子民可享受的福利待遇,砂族人一樣不少!
砂承乾本就是要為墨沙氏族求一個安穩平和的生存環境,他便朝張清川深深一拜:“多謝大人開恩,給我等融入仙朝的機會,墨沙氏……墨沙鎮會盡快融入荒砂域……還請大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