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青域梧桐市,坐落於東青域南部地界,是一座規模不小的修行城市。城中修士往來,勢力交錯,看似平和的表麵之下,始終藏著不為人知的暗流與兇險。而在梧桐市內,江家便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存在。
江家傳承多年,雖不算頂尖大宗,卻也根基穩固,在梧桐市擁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家族之中修士眾多,事務繁雜,能夠在這座城市之中站穩腳跟,靠的不僅僅是實力,還有多年以來積累的人脈與謹慎行事的風格。
江家內部,一處寬敞規整的廳堂之內,氣氛顯得格外平靜。
江風子與江蘇蘇一同從外麵歸來,踏入這座屬於江家核心區域的廳堂。兩人剛剛結束了一段不算輕鬆的探查任務,眉宇之間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可即便如此,他們的身姿依舊挺拔,步伐穩健,周身氣息沉穩,絲毫沒有因為疲憊而顯得渙散。
他們早已成功渡過昇仙劫,真正踏入仙途,成為了仙者。
對於江家這樣的家族而言,仙者,便是最堅實的底氣,是家族未來的希望。
而在廳堂之內,一道身影早已靜靜等候。
此人正是江家現任族長,江北。
江北的年紀已然不小,歲月在他的臉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跡,鬢角也已染上風霜。可他的腰背依舊挺直,眼神沉穩而深邃,周身氣息內斂,不顯山不露水,卻自有一股一族之長的威嚴氣度。他的修為,穩穩停留在凡階三階巔峰,這是凡境之中的極致,距離昇仙隻有一步之遙。
可就是這一步,卻是無數修士終生都無法跨越的天塹。
江北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顯露出絲毫焦躁。他在這裏等待,等待著自己的兩個孫兒帶回訊息。對於江家而言,最近梧桐市中發生的事情,實在太過詭異,也太過兇險,一個處理不好,便有可能給家族帶來滅頂之災。
所以他必須等,必須第一時間知曉最真實的情況。
當江風子與江蘇蘇的身影出現在廳堂之中時,江北原本平靜的眼神之中,微微泛起一絲波瀾。那是長輩對晚輩的關切,也是一族之長對情報的重視。
兩人走到江北身前,沒有絲毫怠慢,同時躬身,聲音恭敬而整齊:
“爺爺,我們回來了。”
江北抬眼,目光緩緩落在兩人身上,輕輕點了點頭。他能夠看出兩人的疲憊,心中自然明白,這一路探查,必定並不輕鬆。他沒有過多詢問過程,也沒有表現出過度的關切,隻是以一種沉穩而有力的語氣開口:
“回來了就好,趕緊去和古長老彙報工作吧!”
對於江家而言,古長老的存在,遠比族長這個位置更加特殊。
古長老資歷最老,見識最廣,修為深不可測,是江家真正的定海神針。很多關乎家族存亡的大事,都必須由古長老來定奪,也隻有古長老,才能給出最穩妥、最正確的判斷。
所以江北第一時間,便是讓兩人去向古長老彙報。
“好~”
江風子與江蘇蘇齊聲應道,沒有任何猶豫,當即轉身,準備前往等候古長老。
可就在兩人剛剛轉身的瞬間,廳堂門口,一道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那道身影並不高大,甚至可以說有些清瘦,可當他踏入廳堂的那一刻,整個廳堂的氣氛,彷彿都隨之沉澱了下來。一股古老、悠遠、彷彿歷經了無數歲月洗禮的氣息,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沒有威壓,沒有殺氣,卻讓人心頭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
來人,正是江家古長老。
古長老的臉上佈滿了皺紋,每一道紋路,都像是時光鐫刻的印記。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如同深潭一般,看不出任何情緒。他緩步走入,步伐不快,卻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沉穩,彷彿腳下踩著的不是地麵,而是整個江家的根基。
江風子與江蘇蘇瞬間停下腳步,神色一肅,立刻躬身行禮,語氣之中充滿了發自內心的尊崇:
“古長老。”
江北也不敢有半分託大,當即從沙發上站起身,快步上前,對著古長老微微拱手,語氣同樣敬重:
“古長老。”
在古長老麵前,即便他是族長,也必須保持足夠的恭敬。
古長老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兩人的行禮。他的目光平靜地從江風子和江蘇蘇身上掃過,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沒有任何無關的話語,直接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怎麼樣?”
短短三個字,卻直指核心。
江風子心中一凜,知道此刻不是任何隱瞞或者猶豫的時候。他上前一步,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壓低了聲音,語氣認真而嚴肅,一字一句地說道:
“古長老,嬰兒失蹤、和夫妻慘死多半就是他們乾的,隻是……”這裏的他們指的就是鬼影,古長老自然清楚。
話說到這裏,他刻意停了下來。
有些話,不能說得太明白。
有些事,不能點得太透徹。
在這修行世界之中,很多時候,心知肚明,遠比宣之於口更加安全。
有些勢力,不是江家能夠輕易招惹的,有些目的,不是江家能夠隨意戳破的。
古長老活了漫長歲月,什麼樣的風浪沒有見過?什麼樣的陰謀沒有看穿?江風子那一點未盡之言,他瞬間便明白了其中的深意。他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追問,沒有深究,隻是以一種平靜卻帶著強烈告誡意味的語氣說道:
“嗯這樣就夠了,真實目的我們就算知道也不能亂說,別做出頭鳥。”
這句話,看似簡單,卻是無數歲月之中,無數勢力用鮮血換來的生存之道。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在這暗流湧動的梧桐市,越是低調,越是謹慎,才能活得越長久。
“知道了古長老。”
江風子與江蘇蘇立刻恭聲應道,不敢有半分違背。
古長老揮了揮手,語氣平淡:
“好了你們先去該乾你們的事吧,我有些話想和你們爺爺聊下。”
“是~”
兩人再次躬身,緩緩退出廳堂,動作輕柔,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順手將廳堂的門輕輕合上。
頃刻間,廳堂之內,便隻剩下江北與古長老兩人。
氣氛安靜了下來,沒有絲毫尷尬,隻有一種歷經歲月沉澱下來的沉穩。
古長老慢慢走到沙發旁,緩緩坐下,動作舒緩自然,彷彿每一個動作,都蘊含著歲月的道理。他目光落在江北身上,沉默了片刻,那平靜無波的眼神之中,終於泛起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波瀾。
他緩緩開口,聲音之中帶著一絲複雜,一絲悵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小北啊~你恨嗎?
江北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古長老話語之中的意思。他也跟著坐回沙發之上,臉上沒有絲毫怨懟,沒有絲毫不甘,隻有一片坦蕩與釋然。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而真誠:
“我恨什麼啊古長老。”
古長老輕輕嘆了一聲,聲音低沉了幾分:
“我沒有幫你成為仙者,而且你的壽命可能快活不了多久。”
這是兩人心中都清楚,卻從未點明的事情。
當年江北正值修行黃金時期,本有機會衝擊昇仙劫,踏入仙途。可那時古長老閉關沉睡,無人護持,再加上江北自己心中畏懼天劫兇險,最終選擇了放棄。
等到古長老蘇醒,江北已然年華老去,錯過了最佳時機,壽元也即將走到盡頭。
可以說,江北的一生,終究是停留在了凡階。
可江北對此,卻沒有絲毫怨恨。
他輕輕搖頭,笑容之中帶著幾分豁達,幾分平靜:
“有什麼好恨的,是我怕死當初沒選擇昇仙,到了花甲的年紀,您才醒過來,何況你幫我兩個孫兒升了仙,已經很好了。”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廳堂之外,彷彿穿透了牆壁,看到了遙遠的過去。聲音之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悵然,卻依舊沒有絲毫怨懟:
“我這輩子算值了,沒有什麼遺憾,隻可惜我那兒子和兒媳在前麵金光星人的試探軍中被殺死了。”
這是他心中唯一的痛,唯一的遺憾。
子欲養而親不待,對於一位老人而言,沒有什麼比白髮人送黑髮人更加痛苦。
古長老沉默不語,沒有安慰,沒有勸解。
有些傷痛,不是語言能夠撫平的。
有些遺憾,隻能深埋心底,直到生命盡頭。
片刻之後,古長老再次開口,語氣重新變得鄭重而嚴肅,直奔主題:
“你知道我要說什麼,你老了,族長這個位置~”
江北心中早已瞭然。
他老了,壽元無多,已經沒有足夠的精力,再去支撐整個江家的運轉。族長這個位置,必須交給更加年輕、更加有精力的人。
這是大勢所趨,也是情理之中。
江北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喝了一口茶水,溫熱的茶水滑入喉嚨,卻無法溫暖心中那一絲淡淡的滄桑。他神色淡然,沒有絲毫對權位的貪戀,沒有絲毫不捨,平靜地開口:
“我明白,我會退讓給適合的人的,我的孫兒可以嗎?”
在他看來,江風子與江蘇蘇天資出眾,又已是仙者,無疑是接任族長最好的人選。
可古長老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不行,你的孫兒們現在已經是仙者大多數時間得修鍊,渡小劫,江家背後的頂柱,需要有時間休息,族長是需要大多數管理好家族的事物和家族的產業。”
仙者的道路,在於修行,在於渡劫,在於追求更高的境界。
一旦成為族長,便會被無數家族俗務纏身,耗費心神,耽誤修行,最終隻會平白浪費了一身仙途資質。
江家需要的是一個在幕後坐鎮的仙者頂樑柱,而不是一個被俗務拖累的管理者。
古長老看著江北,語氣微微放緩,帶著一絲安撫:
“不過你放心,你退位後你也是太長老地位還是和以前一樣。”
這是給江北的保障,也是給江家的交代。
江北重重地點了點頭,心中徹底釋然:
“明白,過幾天我就和本家商量選出新族長~”
“嗯,那我就先走了~”
古長老輕輕應了一聲,端起桌上的茶杯,淺飲一口,隨即緩緩站起身,邁步走出了廳堂。
看著古長老離去的背影,江北坐在沙發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半生風雨,半生操勞,半生執掌家族,終於,到了放下的時候。
他不遺憾,不後悔。
兒孫自有兒孫福,江家的未來,自有後來人去支撐。
他這一生,足矣。
——
畫麵一轉,遠離梧桐市的喧囂,來到一處險峻的山崖之間。
此地山勢巍峨,高聳入雲,崖壁陡峭,如同刀削斧劈一般。雲霧在山間繚繞,狂風呼嘯而過,發出嗚嗚的聲響,給這片險峻之地,更添了幾分蒼涼與兇險。
靈悅靜靜地站在崖邊,山風拂過,揚起她的長發,衣袂隨風飄動,宛如風中一朵脆弱卻又堅韌的花。
她的身旁,站著一道挺拔的身影,正是聽灰。
聽灰身姿筆直,眼神堅定,目光始終落在靈悅的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與守護。
而在兩人身後不遠處,一道身影負手而立,氣息沉穩,正是兩人的師父,右貴。
靈悅的心中,充滿了堅定。
她的仙竅,隻有一半。
這是她心中最大的執念,也是她最大的痛。
因為仙竅殘缺,她始終無法成為一名真正完整的仙者,始終隻能活在別人的保護之下,始終無法與自己在意的人並肩同行。
她不甘心。
她想要重新吸收天地人三氣,以逆天之舉,補全那殘缺的一半仙竅,讓自己成為一名真正的仙者。
她不想再拖累聽灰,不想再隻是被保護的那一個。
她想要陪著聽灰師兄一起出任務,一起歷風雨,一起麵對所有的危險與挑戰。
她想要,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身邊。
右貴看著靈悅堅定的背影,心中微微輕嘆。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修士,見過無數修行方式,可卻從未見過,有人以重新吸收天地人三氣的方式,來修補殘缺的仙竅。
此法,前所未有,兇險萬分。
一步走錯,便是魂飛魄散,生死道消。
可他沒有阻止。
因為他從靈悅的眼中,看到了那股不容動搖的決心。
右貴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帶著一絲凝重,也帶著一絲支援:
“悅兒你可準備好了?”
靈悅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著右貴深深躬身。她的眼神之中,沒有恐懼,沒有退縮,隻有一往無前的堅定:
“師父我準備好了。”
聽灰上前一步,走到靈悅的身邊,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傳遞著一股安穩的力量,讓靈悅原本略微有些緊繃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聽灰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如同最堅實的依靠:
“有師兄在,還有師父在,放心你會沒事的。”
簡單的一句話,卻勝過千言萬語。
靈悅心中湧起一股濃濃的暖意,所有的緊張,所有的不安,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她抬起頭,看向聽灰,臉上露出一抹清澈而溫柔的笑容,輕輕點頭:
“嗯,我知道~”
她相信師兄,相信師父。
她更相信,自己的選擇,不會錯。
話音落下,靈悅不再猶豫,緩緩閉上雙眼,在崖邊平整的岩石上盤膝而坐。她心神沉入體內,摒棄所有雜念,引導著自身微弱的靈力,開始嘗試吸納那無處不在,卻又無形無質的天地人三氣。
天氣,地氣,人氣。
三氣交匯,方能成就仙竅,方能踏足仙途。
而她,要做的,便是將這三氣,再次引入體內,重新沖刷,重塑那殘缺的仙竅。
右貴站在後方,目光緊緊鎖定在靈悅的身上,不敢有絲毫放鬆。他心中暗暗暗道:
真還是我第一次見到重新吸收天地人三氣是補仙竅,不知道有沒有用!
他心中充滿了不確定,可他能做的,隻有守護。
無形的三氣,在靈悅的引導之下,緩緩匯聚而來。
青色的天氣,代表天之意蘊。
黃色的地氣,承載地之厚重。
白色的人氣,蘊含生靈之靈。
三道微弱卻清晰的氣息,如同三條纖細的光帶,緩緩纏繞向靈悅,一點點滲入她的體內,朝著那半顆懸浮在丹田之中的殘缺仙竅,緩緩湧去。
當三氣入體的剎那,靈悅的心中,瞬間翻湧起無數紛亂的念頭。
這些念頭,毫無徵兆,不受控製,如同潮水一般,席捲了她的心神。
師兄到底喜歡自己嗎?
為了他,冒這麼大的風險,值得嗎?
世界這麼大,未來這麼遠,我會不會遇到更好的人?
我會不會後悔今天的選擇?
這些念頭,脆弱,敏感,卻又無比真實。
這是修行之人,最容易被入侵的心魔,最容易動搖的道心。
靈悅的心神,微微一亂。
可她很快便強行鎮定下來。
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
值得。
無論未來如何,無論結果如何,都值得,因為師兄就在身邊。
世界再大,與我無關。
他人再優秀,與我無關。
我想要的,從來都隻是陪在師兄身邊。
我敢愛,敢恨,敢追求,敢付出。
就算錯了,我也不後悔。
因為我在做我想做的事,我在追求我想要的理想。
我的理想很小,小到隻是與你並肩同行。
可這,就是我全部的信念。
她猛地搖頭,將所有雜念徹底驅散,心神再次變得堅如磐石。
三氣流轉,更加順暢,更加穩定。
而就在這時,天空之上,風雲驟變。
原本平靜的天空,瞬間被厚重的烏雲所覆蓋,黑壓壓的雲層,如同潮水一般,瘋狂匯聚,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狂風呼嘯得更加劇烈,天地之間,彷彿瞬間陷入了一片壓抑與死寂。
淅淅瀝瀝的雨點,從天而降。
聽灰抬頭望向那暗沉如墨的天空,眼神一凝,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他低聲開口,語氣凝重:
“看來天劫要來了~”
天劫,乃是天道對修士的考驗,更是對逆天之舉的懲戒。
靈悅以重引三氣修補仙竅,本就是逆天而行,天劫降臨,乃是必然。
轟——!!!
一聲巨響,響徹天地。
天空之中的雨滴,瞬間異變!
無數雨滴,在剎那之間,化作了無數細密而鋒利的冰針。
每一根冰針,都散發著刺骨的寒意,都蘊含著毀滅般的力量。
鋪天蓋地的冰針,如同暴雨一般,朝著崖間的靈悅,瘋狂射下!
速度之快,威力之強,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聽灰臉色劇變,不敢有絲毫耽擱,瞬間催動體內仙竅,一股強大的仙力,轟然爆發。
一柄通體縈繞著璀璨紫光的手槍,瞬間浮現在他的手中。
正是他的本命仙靈寶,紫金槍!
紫金槍散發著淩厲而霸道的氣息,乃是攻防一體的頂尖靈寶。
聽灰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轉,將紫金槍直指天際,體內仙力瘋狂湧入槍身之中。
一道粗壯無比、凝練到極致的紫色射線,從槍口轟然射出,直衝雲霄!
這道射線,並非攻擊,而是防禦。
射線在半空之中,轟然散開,化作一層厚重無比、堅固異常的紫色防護罩,如同一個巨大的光繭,將他與盤膝打坐的靈悅,牢牢護在中央。
聽灰緊咬牙關,雙手死死握住紫金槍,雙腿穩穩紮在地麵,拚盡全力,維持著防護罩的穩定。
他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天劫的威力,遠超他的預料。
不遠處的右貴,見狀也不敢怠慢,抬手一揮,一道無形的護罩,瞬間籠罩自身,冷眼注視著天劫的變化,隨時準備出手。
可天劫的恐怖,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轟隆——!!!
一道粗壯到極致的紫色驚雷,如同一條滅世雷龍,從雲層深處,轟然劈落!
雷光照亮了整個天地,恐怖的威壓,讓整片山崖都在微微顫抖。
這一道驚雷,威力之強,簡直匪夷所思。
砰——!!!
一聲巨響,聽灰拚盡全身力氣維持的紫色防護罩,在這道驚雷麵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轟然破碎!
雷光去勢不減,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力,狠狠劈在毫無防備的靈悅身上!
“呃——!!!”
靈悅一聲悶哼,身體劇烈一顫,嘴角瞬間溢位鮮血。
而她的左手,在那恐怖的雷光之下,直接被生生劈斷!
鮮血飛濺,灑落在冰冷的岩石之上,觸目驚心。
劇痛,如同潮水一般,席捲了她的全身。
可她緊咬牙關,沒有昏迷,沒有放棄,依舊在強行維持著三氣的運轉。
冰針,依舊在瘋狂射下。
聽灰目眥欲裂,心痛到了極致。
他沒有絲毫猶豫,沒有絲毫顧忌,猛地縱身一躍,衝到靈悅的身前,蹲下身體,張開雙臂,將靈悅死死護在自己的懷中。
他用自己的後背,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擋下了那漫天冰針!
噗嗤!噗嗤!噗嗤!
無數冰針,狠狠紮進聽灰的後背。
衣衫瞬間破裂,鮮血瘋狂湧出,瞬間浸透了他的整個背部。
劇痛,讓聽灰的身體,忍不住劇烈顫抖。
可他抱得更緊,死死護住靈悅,沒有絲毫退縮。
“師兄~,你~”
靈悅睜開雙眼,看到眼前這一幕,瞬間慌了神,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眼眶,聲音顫抖,心痛到無法呼吸。
她不想看到師兄為了自己,受到如此傷害。
聽灰咬緊牙關,強忍著重創的劇痛,聲音卻依舊穩定,依舊溫柔,依舊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沒事,你快穩住三氣別分心~”
他不能倒。
他倒了,靈悅就完了。
聽灰再次催動體內殘餘的仙力,一股微弱的紫色光膜,再次包裹住兩人。可天劫的冰針威力太過恐怖,依舊不斷穿透光膜,密密麻麻地刺在他的背上。
好在有仙力阻隔,冰針沒有深入骨髓,可即便如此,他也已經身受重傷。
後方的右貴,看得心頭一緊。
他再也無法袖手旁觀。
右貴猛地抬手,手心朝上,體內仙力瘋狂催動。
一隻巨大無比、通體金色的虛影大手,瞬間浮現在聽灰與靈悅的上空,如同一隻遮天大手,牢牢擋下了所有冰針與雷光的餘威。
右貴臉色凝重,手臂微微顫抖,顯然維持這隻大手,也讓他消耗巨大。
可他不敢有絲毫放鬆,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死死守護著兩人。
天劫的威力,一點點減弱。
烏雲漸漸散去,冰針停止,雷聲消散。
頭頂的天空,終於重新恢復了一片蔚藍。
聽灰這才緩緩鬆開手臂,踉蹌著後退一步。
他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身體搖搖欲墜,幾乎站立不穩。
可他依舊強撐著,看向靈悅,露出一抹虛弱卻溫柔的笑容:
“別擔心,師妹,繼續穩住~天地人三氣。”
靈悅看著聽灰滿身傷痕,看著地麵上那刺目的血跡,淚水再也忍不住,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滾滑落。
“師兄~”
她心疼,愧疚,卻又無比堅定。
她不能辜負師兄的付出。
靈悅用右手,狠狠擦去眼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閉上雙眼,再次全身心投入到三氣的穩固之中。
可就在這時——
轟隆——!!!
大地,猛然劇烈震動!
整座山崖,都在瘋狂顫抖。
一道巨大無比的深淵裂縫,從地麵轟然裂開,如同一隻猙獰的巨獸,張開了嘴巴,直奔兩人腳下,吞噬而來!
地劫,降臨!
聽灰臉色劇變,強忍渾身劇痛,猛地彎腰,一把抱起靈悅,縱身一躍,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道致命的裂縫。
可大地還在崩塌,還在碎裂,無數巨大的石塊,從裂縫之中衝天而起,整座山崖,都瀕臨崩潰。
聽灰咬著牙,拚盡體內最後一絲仙力,抱著靈悅,騰空而起,想要飛到安全的地帶。
他的仙力,早已透支,每多飛一寸,都如同在刀刃上行走。
“兩個傻徒兒~”
右貴看著半空中那兩道搖搖欲墜的身影,忍不住輕聲輕嘆。
他再次揮手,體內仙力再次爆發。
仙竅之中,那尊金手靈寶,再次被催動。
一隻巨大無比的金色虛影巨手,再次浮現,穩穩托住了半空中體力透支到極致的聽灰與靈悅,將兩人穩穩地穩在空中。
聽灰這才慢慢鬆開手,將靈悅輕輕放下,讓她繼續盤膝穩固三氣。
可危機,依舊沒有結束。
那些懸浮在空中的巨大石塊,停頓一瞬之後,彷彿受到了某種力量的牽引,驟然如同暴雨一般,朝著靈悅所在的位置,瘋狂射來!
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足以將人轟成肉泥。
右貴眼神一厲,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立刻催動虛影大手,瞬間換了方向,擋在靈悅身前。同時,他的左手,也猛地抬起,再次瘋狂催動仙力。
數隻巨大的金色虛影大手,同時浮現,同時轟出!
砰砰砰——!!!
一連串巨響,響徹山崖。
那些襲來的石塊,在巨大的金色手掌麵前,如同豆腐一般,瞬間被盡數轟碎,化為漫天碎石,散落而下。
地劫,終於結束。
可聽灰,再也支撐不住。
他從那隻大手虛影的邊緣,徑直倒了下去,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朝著下方墜落。
“師兄~!”
靈悅臉色驟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
她不顧一切,沖了下去,催動體內剛剛穩定下來的一絲仙力,用那隻還在流血的右手,死死抱住了聽灰,強行懸停在空中。
“師兄!你醒醒!”
右貴立刻開口,聲音沉穩,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放心,隻是暈過去,悅兒你繼續,把聽灰交給我,一定要穩住三氣~一旦三氣不穩隨時都有可能死亡。”
此刻的靈悅,仙竅尚未完全補全,三氣一旦紊亂,立刻便會爆體而亡。
右貴操控著一隻虛影大手,緩緩靠近靈悅。
靈悅強忍心中的慌亂與悲痛,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哭腔,卻無比堅定:
“好的師父~”
她小心翼翼,輕輕地將聽灰放到那隻平穩的虛影大手上,自己則飛向另外一隻虛影大手,再次盤膝而坐,繼續穩固體內的天地人三氣。
這是她人生之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飛行。
右貴將那隻載著聽灰的大手,緩緩移動到自己身邊,輕輕將聽灰放在自己的腳下,確保他的安全。
他抬頭望向天空,心中忍不住暗嘆一聲:
這昇仙劫真是就算有人護著也有可能生死道消啊!
天劫、地劫,接連降臨,即便有他這位師父在旁守護,也依舊險死還生。
可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閃電一般,從右貴的身後,瘋狂衝出!
速度之快,簡直駭人聽聞!
右貴反應極快,幾乎在白影出現的瞬間,便已經察覺。他眼神一凝,沒有絲毫猶豫,猛地一揮手!
一隻巨大的金色虛影大手,瞬間拍出!
砰——!!!
這一掌,勢大力沉,直接將那道白色身影,狠狠拍飛出去!
白色身影撞在遠處的山林之中,撞斷了無數參天大樹,塵土飛揚。
右貴定睛一看,臉色微微一變:
“白獅獸妖獸?可是稀有妖獸,悅兒的昇仙劫居然引出這等妖獸出來,可惜我不是奴行仙者,隻能蠻力嘗試收服它了。”
白獅獸,乃是世間稀有妖獸,天賦異稟,實力強悍,身上更是極有可能誕生出天然靈寶。
此獸一出,說明靈悅的這次補竅之舉,引動的天地異動,已經到了極致。
煙塵散去,那隻體型龐大、高達五米的白色獅子,緩緩從廢墟之中站了起來。
它的眼神之中,充滿了凶戾與狂暴。
它的目標,並非右貴,而是正在穩固三氣的靈悅。
靈悅吸收人氣之時,會散發出一種特殊的氣息,這種氣息,對於妖獸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會引動妖獸瘋狂攻擊,形成最為兇險的獸劫。
白獅獸仰天一聲咆哮,震得整個山林都在顫抖。
它四肢一蹬,再次朝著靈悅的方向,瘋狂衝來!
右貴臉色一沉,立刻揮手,將懸浮在空中的靈悅,輕輕放回地麵。
他沉聲道:
“這個妖獸交給我,你放心吸收天地人三氣。”
靈悅沒有回頭,沒有分心,隻是堅定地應道:
“好的師父~”
她相信,師父一定可以解決一切。
右貴上前一步,擋在靈悅身前,體內仙力全麵爆發。
他雙手一抬,同時催動兩隻巨大的金色虛影大手,朝著那隻狂暴的白獅獸,狠狠拍了過去!
可就在這時,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那隻白獅獸的背部,竟然轟然展開了一對巨大的白色羽翼!
翅膀一揮,它瞬間騰空而起,輕鬆避開了兩隻虛影大手的攻擊。
“嗷——!!!”
白獅獸在空中一聲咆哮,聲震四野。
它的口中,瞬間凝聚出一顆刺眼無比、充滿毀滅力量的白色光球。
光球越來越大,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下一刻,白色光球,如同炮彈一般,朝著靈悅所在的位置,狠狠噴射而出!
這一擊,威力無窮。
一旦命中,靈悅必死無疑。
右貴臉色劇變,心中清楚,這一擊,絕對不能閃避,必須硬擋!
他怕一隻大手擋不住,當即不再保留,身形一閃,直接衝到靈悅的正前方,用自己的身體,擋在靈悅身前。
同時,他催動身後第三隻虛影大手,三重防護,疊加在一起,死死擋在白色光球之前!
砰——!!!!!
巨大的爆炸聲,轟然響起。
恐怖的氣浪,席捲四方,塵土飛揚,亂石飛濺。
“師父~!”
靈悅被這聲巨響吸引,猛地轉頭,看到那漫天煙塵,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她害怕,擔心,恐懼。
煙塵漸漸散去。
右貴的身影,緩緩顯現出來。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炸得破破爛爛,好幾處地方,都露出了麵板,手臂之上,更是帶著清晰的血跡。
可他的眼神,依舊堅定,依舊沉穩。
他對著靈悅,強撐著,沉聲開口:
“沒事,你繼續穩住,小傷~”
他不能倒下。
他一倒,兩個徒弟就都完了。
右貴不再留手,不再試探。
他身形一動,直接化作一道殘影,朝著空中的白獅獸,極速衝去。
同時,他體內仙力,毫無保留,全麵爆發。
三隻巨大的金色虛影大手,同時浮現,從三個不同的方向,朝著白獅獸,狠狠按落!
封鎖一切閃避空間!
白獅獸神色狂暴,拚命掙紮,瘋狂閃避。
它躲開了第一隻,躲開了第二隻,可終究,沒能躲開第三隻。
砰——!
第三隻巨大的金色手掌,狠狠將它從空中,死死按在了地麵之上!
巨大的力量,讓地麵都微微凹陷。
白獅獸在巨手之下,瘋狂掙紮,仰天咆哮,口中再次凝聚出一顆白色光彈,不顧一切,噴射而出!
右貴眼神一冷,立刻催動一隻大手,再次抵擋!
轟隆——!!!
光彈轟然爆炸,直接炸開了那隻虛影大手。
狂暴的衝擊力,將右貴整個人,狠狠炸飛出去。
右貴重重摔在地麵,掙紮了幾下,才緩緩站起身。
一股腥甜湧上喉嚨,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看來這妖獸身上也有靈寶,才會這麼厲害。”
他身受內傷,可眼神卻更加狠厲。
既然無法收服,那就隻能抹殺。
右貴不再猶豫,猛地催動那隻依舊按著白獅獸的金色虛影大手,體內最後一絲仙力,瘋狂湧入。
“給我捏碎!”
巨力爆發!
哢嚓——!
一聲淒厲的慘叫,戛然而止。
那隻強悍無比的白獅妖獸,在巨大的金色手掌之下,直接被生生捏死,再也沒有了聲息。
右貴飛身落在白獅獸的屍體旁,微微喘息。
他伸手,在白獅獸的體內,輕輕一探。
一枚散發著柔和白光、氣息玄妙的珠子,緩緩浮現在他的手中。
珠子之上,縈繞著一股奇特的波動。
右貴眼中,微微一亮:
“一驚一乍仙靈寶?真是稀有啊!”
此乃三階仙階靈寶,極為罕見,威力不凡。
而就在這時,另外一邊。
盤膝而坐的靈悅,周身光芒大放。
她那被驚雷劈斷的左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生長、癒合,短短片刻,便已經恢復如初,完好無損。
而她丹田之中,那半顆殘缺的仙竅,也在這一刻,徹底補全!
圓潤,完整,穩固,散發著真正仙者的氣息。
她,終於成為了一名真正完整的仙者!
靈悅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她沒有絲毫停留,立刻起身,快步跑到聽灰的身邊,蹲下身體,輕輕抱住他,聲音之中,充滿了擔憂與關切:
“師兄~”
彷彿感受到了靈悅的呼喚,聽灰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神依舊虛弱,可看到靈悅的那一刻,依舊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意:
“我沒事。”
他抬起頭,看到朝著自己走來、上衣破碎、光著上身的右貴,不由微微一怔,疑惑地問道:
“師父你這是?”
右貴擺了擺手,一臉不在意,輕描淡寫地說道:
“沒事受了點小傷。”
他隨手將手中那枚白光閃爍的一驚一乍仙靈寶,遞給靈悅,語氣溫和,帶著一絲欣慰:
“悅兒,這個靈寶是三階仙階靈寶,是從剛才白獅妖獸的身上得來的,就給你當修補成功仙竅做禮物吧,雖然你不能完全發揮它的威力,但是有個仙靈寶總歸是好的。”
靈悅雙手接過那枚溫熱的靈寶,心中湧起一股濃濃的暖意與感動。
她對著右貴,深深躬身:
“謝謝師父~”
右貴笑了笑,不再多言,轉身便快速飛走。
靈悅一愣,連忙喊道:
“師父你去幹嘛?”
遠處,傳來右貴帶著一絲無奈、一絲尷尬的聲音:
“笨蛋,我光著上半身,我回去找衣服穿,你師兄你自己搞定,先別治療他,你的仙竅剛修補完,仙力不穩,等一會我來。”
話音落下,右貴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遠方的山林之中。
靈悅轉過頭,看向身邊虛弱卻溫柔的聽灰,眼中充滿了歡喜、堅定與愛意。
她輕輕撫摸著聽灰的臉頰,臉上露出了一抹明媚而幸福的笑容,輕聲說道:
“師兄以後可以和你一起去接仙道臨時警察局的任務的了。”
以後,她再也不是拖累。
以後,她可以與他並肩同行。
以後,風雨同舟,不離不棄。
聽灰輕輕抬手,溫柔地摸了摸靈悅的臉頰,嘴角揚起一抹溫柔至極的笑意,輕輕應道:
“嗯~”
山崖之上,風依舊在吹。
可這一刻,所有的兇險,所有的苦難,都已經化作了幸福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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