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東青域還浸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裏,天邊剛翻出淡青色的光,梧桐市的街道空曠而安靜,隻有零星幾輛早班車緩緩駛過,輪胎碾過濕潤的路麵,帶起一陣微涼的風。連影駕駛的那輛黑色轎車平穩地穿行在道路上,車內沒有多餘的聲響,隻有清晨獨有的清冽氣息,安靜得讓人安心。
副駕駛座上,光影安安靜靜地坐著,小臉上沒有了昨日那般濃烈的忐忑,多了幾分沉穩。昨夜連影的鼓勵像一顆定心丸,牢牢紮在他心底,讓他明白,考試從來不是為了和別人一較高下,隻要比昨天的自己更努力,便是最好的結果。
車子很快駛到超能學院正門前方的停車區域,連影輕輕踩下剎車,將車穩穩停住。他側過頭,看向身邊的光影,眼底裹著一層化不開的溫柔,褪去了所有屬於鬼影組織高層的冷冽與淩厲,隻剩下最普通、最溫暖的長輩模樣。
“小鬼,加油。”
連影的聲音輕緩,像清晨拂過枝頭的風,簡單四個字,卻充滿了力量。
光影抬起頭,對上連影的目光,小臉上立刻揚起一抹乾凈又明亮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清脆而堅定:
“嗯~”
他伸手解開安全帶,小心翼翼推開車門,雙腳落地後,輕輕將車門關好。晨霧沾在他的發梢,帶來一絲微涼,光影抬手揉了揉頭髮,剛轉身準備走進學院,便一眼看到了不遠處等候的身影。
楊露今天穿了一身簡約乾淨的休閑裝,寬鬆的上衣襯得她身形愈發纖細,下身搭配著利落的長褲,整個人看上去清爽又舒服。她右眼依舊戴著那枚淡藍色的美瞳,恰到好處地遮住了先天失明的瞳孔,氣質清冷溫和,站在清晨的霧氣裡,像一株安靜生長的植物,不張揚,卻讓人移不開眼。
看到光影,楊露輕輕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自然又熟稔:
“真巧啊,每天早上都在這看得到你。”
光影快步跑了過去,小臉上帶著幾分輕鬆的笑意,沒有絲毫生疏:
“早啊楊露!昨天那幾科你考得咋樣啊?”
一提到考試,楊露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自信,語氣平靜卻篤定:
“語文90,數學89,化學95,生物學96。”
四門科目幾乎都在九十分上下,在課業難度遠超普通學校的超能學院,這樣的成績已經算得上極為優秀。光影聽得眼睛一亮,小臉上滿是由衷的佩服,忍不住驚嘆道:
“好厲害啊!我就不咋樣了,勉強都及格而已。”
說到自己的成績,光影沒有絲毫自卑,反而語氣坦然,小臉上帶著幾分認真:
“不過人嘛,要和自己比,而不是和別人做對比,總會有比你厲害的人的,隻要我比昨天進步就好啦。”
楊露微微一怔,沒想到光影會說出這樣通透的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輕輕點頭:
“你倒是看得開,也是。走吧,今天還有四科考試,可別遲到了。”
說完,楊露轉身朝著學院院門走去,步伐輕快而平穩。
光影連忙跟上,小步跑在她身側,嘴裏輕輕應著:
“來了來了,等等我!”
兩人並肩走進超能學院,清晨的校園裏已經漸漸熱鬧起來,三三兩兩的學生結伴而行,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靈氣微粒,草木青翠,樓宇錯落,處處洋溢著少年人的朝氣與活力。光影抬頭看著眼前熟悉的校園,心裏一片平靜,昨日的緊張與不安早已煙消雲散,隻剩下認真對待考試的篤定。
他知道,無論成績如何,連影都會包容他、鼓勵他,而他隻需要儘力而為,便不負自己,不負那些溫柔的期待。
畫麵一轉,離開超能學院的喧囂,梧桐市市區的一棟寫字樓裡,正上演著一場截然不同的鬧劇。
一輛黃綠相間的計程車緩緩停在寫字樓樓下,車門開啟,兩個年紀相仿的男人一前一後走了下來。走在前麵的男人名叫劉大慶,今年三十五歲,身材微胖,麵容普通,臉上帶著常年奔波勞碌的疲憊,眼神裡透著幾分怯懦與無奈。跟在他身後的是吳於,三十六歲,身形偏瘦,眉眼間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急躁,看上去比劉大慶更衝動,也更不安分。
兩人在同一家小公司上班,入職不過一個多月,遲到卻成了家常便飯。今天,他們又一次踩著點遲到,甚至比往常更晚了一些。
剛走進公司大門,前台便抬眼瞥了他們一下,眼神裏帶著幾分不言而喻的意味,兩人心裏咯噔一下,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剛走到工位旁,還沒來得及坐下,辦公室的門便被推開,老闆聞總沉著一張臉走了出來,目光直直落在兩人身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劉大慶,吳於,你們兩個,跟我進辦公室。”
聞總的聲音冰冷,沒有絲毫溫度,兩人心裏一緊,隻能低著頭,乖乖跟在聞總身後走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內陳設簡單,聞總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銳利如刀,直直刺向兩人,沒有絲毫拐彎抹角,直接開口質問:
“你們今天怎麼又遲到了?”
劉大慶心裏一慌,連忙開口解釋,語氣帶著濃濃的歉意:
“老闆,今天我們樓區的電梯壞了,爬樓梯下來耽誤了時間,真的不好意思。”
聞總聞言,沒有絲毫動容,轉而看向一旁的吳於,語氣更冷:
“那吳於,你也一樣?”
吳於愣了一下,眼神閃爍了片刻,隻能含糊地應道:
“額……是的老闆,我和他住一個片區,電梯也壞了。”
他的藉口和劉大慶如出一轍,拙劣又敷衍。
聞總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心裏早已冷笑連連。這兩個人入職一個多月,遲到早退成了常態,業績一塌糊塗,還接連搞砸了好幾個重要客戶,他早就想把兩人開除,今天正好藉著遲到的由頭,徹底了結此事。
“藉口倒是多。”聞總靠在椅背上,語氣淡漠,“別以為我招不到人,公司不養閑人,更不養你們這樣毫無責任心的廢物。”
劉大慶臉色一白,連忙彎腰道歉:
“老闆,我們知道錯了,下次一定改,再也不遲到了。”
吳於也連忙附和,語氣帶著幾分不甘:
“是啊老闆,我們又沒遲到多久,不至於這麼較真吧。”
“不至於?”聞總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眼底滿是怒意,“這個月劉大慶遲到8次,最長一次遲到一個小時;吳於你遲到10次,最長也有三十分鐘!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他指著兩人,語氣厭惡至極:
“你們業績不達標,一個月遲到這麼多次,還搞砸我好幾個重大客戶,我沒扣你們工資已經是仁至義盡。何況你們才來公司一個多月,根本沒有留下的價值。”
“現在,你們收拾收拾東西,離開我的公司。工資晚上財務覈算好,會打到你們卡上。”聞總頓了頓,語氣冰冷決絕,“別和我說什麼勞動仲裁,你們自己什麼樣子,心裏清楚。”
劉大慶徹底慌了,臉色慘白,不停哀求:
“老闆,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我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一定好好工作!”
“快走!”聞總絲毫不為所動,眼神裡滿是鄙夷,“真是兩個不知廉恥的傢夥,快四十的人了,一點上進心都沒有,還像兩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樣,快滾!”
“滾”字落在耳中,吳於臉上瞬間湧上一股怒意,臉色漲得通紅,死死盯著聞總,咬牙道:
“滾可以,你現在就把工資結給我們!”
“工資需要財務覈算,晚上自然會打到你們卡上。”聞總不耐煩地揮揮手,“別在這裏礙事,趕緊走。”
吳於狠狠瞪了聞總一眼,心裏憋著一股怒火,卻又無可奈何,隻能冷哼一聲:
“行,走就走!”
他轉身就往辦公室外走,劉大慶看著聞總毫無轉圜餘地的臉色,滿心無奈與絕望,隻能垂頭喪氣地跟了出去,默默回到工位收拾自己的檔案和雜物。不過寥寥幾件東西,便收拾完畢,兩人低著頭,一前一後,快步離開了公司。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聞總才重新關上辦公室門,對著空蕩蕩的門口,不屑地嗤笑一聲,壓低聲音罵了一句:
“兩個草包~終於走了。”
他以為這話沒人聽見,卻不知道,吳於因為心裏憋氣,走得慢,此刻正停在走廊拐角處,清清楚楚、一字不漏地把這句話聽進了耳裡。
吳於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攥緊拳頭,指節發白,眼底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怨毒與恨意。
一句“草包”,徹底碾碎了他最後一點自尊,也在他心裏埋下了瘋狂報復的種子。
兩人一路沉默,走出寫字樓,陽光刺眼,卻照不進兩人心底的灰暗。
快四十的年紀,沒房沒車,沒穩定工作,如今又被當眾開除,還被人在背後罵作草包,尊嚴被踩在腳下,碾碎殆盡。
兩人沿著街邊默默走了一段路,吳於快步追上劉大慶,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語氣急躁又不甘:
“老劉,你準備後麵怎麼辦?”
劉大慶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疲憊與茫然:
“唉,能怎麼辦,再找個工作唄,總不能一直閑著。”
“那個該死的聞總!”吳於咬牙切齒,眼底滿是恨意,“開除就開除,偏偏還要在背後罵人,兩個草包~終於走了,真當我們好欺負?”
劉大慶心裏也不舒服,卻隻能無奈勸道: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我們總是遲到,業績也不好,隨他說去吧。”
“隨他說?”吳於猛地停下腳步,拉住劉大慶的肩膀,眼神裡閃過一絲瘋狂的念頭,“大慶,我有個主意,你聽我說!”
劉大慶看著他異樣神色,心裏一緊,下意識問道:
“你又有什麼鬼主意啊?可別亂來。”
“最近鬼影組織在梧桐市的動靜很大,你沒聽說嗎?”吳於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慫恿,“嬰兒失蹤,夫妻被殺,好幾起案子都和鬼影組織有關,隻是警方沒有證據而已。”
劉大慶點了點頭,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嗯,聽說了,那些人都是心狠手辣的修行者,咱們普通人躲都來不及。”
“我們躲什麼?”吳於眼睛一亮,語氣愈發瘋狂,“我們裝成鬼影組織的人,去收拾那個聞總,讓他把錢都交出來,給他一個教訓!讓他知道,我們不是好欺負的!”
劉大慶臉色驟變,連連搖頭,聲音都在發顫:
“不行不行,我們又不是修行者,這樣做太危險了!被聞總發現了,我們吃不了兜著走!再說,我們冒用鬼影組織的名義,萬一被那些真正的鬼影成員知道,肯定會殺我們滅口的!”
鬼影組織的凶名,在東青域早已傳遍,那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別說冒用他們的名義,就算隻是提一句,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你怎麼這麼膽小!”吳於不滿地嗬斥道,“我們都快四十了,活到現在一事無成,被人踩在腳下欺負,也該為自己勇敢一次了!就算不成功,也能出一口惡氣!”
他死死盯著劉大慶,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慫恿,一番話戳中了劉大慶心底最憋屈的地方。是啊,快四十的人,一事無成,被人當眾辱罵開除,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劉大慶臉色變幻不定,心裏掙紮了許久,最終,不甘與憤怒壓過了理智,他咬了咬牙,眼神裡閃過一絲決絕:
“好,那就試試!該怎麼做,你說!”
“這才對嘛!”吳於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們先回去準備,我再慢慢跟你說計劃,保證萬無一失。”
“好。”劉大慶應了一聲,兩人對視一眼,眼底都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一步步走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們不知道,從他們決定假扮鬼影、鋌而走險的那一刻起,命運的齒輪便已經徹底偏離,等待他們的,不是報復的快感,而是冰冷的牢獄和永遠無法洗刷的罪孽,甚至是死亡。
時間一點點推移,夕陽西沉,暮色籠罩了整座梧桐市,街頭的路燈次第亮起,灑下昏黃的光。
等到半夜時分,城市徹底沉入寂靜,劉大慶和吳於換上了一身通體漆黑的衣服,臉上矇著黑布,隻露出一雙眼睛,手裏各自握著一把鋒利的短刀,鬼鬼祟祟地來到了聞總居住的小區。
小區安保鬆散,兩人趁著夜色,輕而易舉地溜了進去,摸到了聞總家的門口。屋內燈火通明,隱約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音,顯然,聞總一家人正在吃晚飯。
兩人屏住呼吸,貼在門外,靜靜聽著屋內的動靜。
屋內,聞總正坐在餐桌前,和妻子、孩子溫馨地吃著晚飯,飯菜香氣瀰漫,氛圍和睦而溫暖。聞總的妻子夾了一筷子菜放進他碗裏,輕聲問道:
“聽說你把公司那兩個經常遲到的員工辭了?”
聞總隨口應道:
“辭了啊,一個月不是遲到就是請假,我哪受得了他們。”
他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已經悄然降臨。
門外,吳於一想到白天那句“兩個草包”,心底的怒火瞬間爆發,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抬起腳,用盡全身力氣,一腳狠狠踹在房門上。
“砰——”
一聲巨響,原本緊閉的房門被直接踹開,木屑飛濺。
屋內的三人瞬間被嚇得臉色慘白,愣在原地。
吳於握著短刀,率先沖了進去,劉大慶緊隨其後沖了進來,反手將房門關上,身體卻控製不住地發抖,眼底滿是慌亂。他本就膽小,此刻真的闖了進來,反而開始害怕,手腳都有些不聽使喚。
聞總畢竟是成年人,最先反應過來,他臉色驟變,厲聲喝道:
“你們想幹什麼!”
“快,你們快回房!”
“我們是鬼影!識相的就別動!”
吳於持刀厲聲喝止,一家三口瞬間被震懾,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妻子緊緊抱著年幼的孩子,嚇得渾身發抖,孩子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哇哇大哭,尖銳的哭聲在安靜的屋子裏格外刺耳。
“別叫!別叫了!”劉大慶本來就心慌意亂,聽到孩子的哭聲,更是亂了方寸,情緒瞬間失控,握著刀,下意識朝著孩子沖了過去。
哭聲戛然而止。
孩子小小的身體軟軟倒了下去,沒有了絲毫聲息。
“我的孩子!”
聞總的妻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瘋了一般撲了過去。
吳於一腳狠狠將她踢開。
吳於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他隻是想報復聞總,搶點錢,從來沒想過要殺人。他猛地轉頭,甩手給了劉大慶一巴掌,厲聲怒吼道:
“你瘋了!我沒叫你殺人!”
“是他一直在叫!我控製不住!”劉大慶歇斯底裡地嘶吼,眼底滿是恐懼與慌亂,他看著自己沾血的手,徹底崩潰了。
“兩個畜生!我跟你們拚了!”聞總看著慘死的孩子,眼睛通紅,怒火與悲痛沖昏了理智,不顧一切地朝著吳於沖了過去,想要和他拚命。
吳於眼看局勢徹底失控,心底的狠勁也被激發出來,他一不做二不休,握著短刀,狠狠朝著聞總胸口刺去。
“噗嗤——”
刀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聞總身體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口的刀,鮮血噴湧而出,他踉蹌著後退幾步,重重倒在地上,眼神漸漸失去光彩。
短短片刻,兩條人命喪於刀下。
“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晚了!”吳於咬著牙,眼底滿是狠厲,“趕緊找值錢的東西,找到就趕緊走!你想坐牢,想被槍斃嗎!”
這句話驚醒了劉大慶,他看著滿地鮮血,恐懼吞噬了理智,隻能麻木地點頭。
吳於立刻上前,在聞總身上翻找錢包、手機、首飾等值錢的東西,一股腦塞進自己口袋裏。劉大慶則慌慌張張地把刀丟在地上,也開始在屋子裏胡亂翻找。
就在這時,聞總的妻子擦乾眼淚,眼底滿是絕望與恨意,她猛地站起身,抓起一旁的木凳,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劉大慶的後背狠狠砸了下去。
“砰——”
劉大慶毫無防備,被砸倒在地,疼得慘叫一聲。
吳於見狀,眼神一狠,沒有絲毫猶豫,握著刀沖了過去,一刀刺進了女人的胸口。
女人身體一軟,倒在地上,一家三口,無一倖免。
劉大慶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聲音顫抖:
“怎麼辦……又死了一個……我們殺了三個人……”
“慌什麼慌!”吳於厲聲嗬斥,心裏卻也慌了神,“快找值錢的東西,立刻走!再不走,我們都完了!”
劉大慶麻木地跟著翻找,腦子裏一片空白,隻剩下無盡的恐懼與後悔。
然而,就在兩人準備逃離的時候。
“砰——”
一聲巨響,房門被狠狠踹開。
數十名警察持槍沖了進來,槍口齊刷刷對準兩人,警燈的光芒在屋內閃爍,刺眼而冰冷。
原來,聞總在兩人闖入的第一時間,便悄悄按下了藏在身上的緊急報警按鈕。警方早已佈控完畢,隻是剛纔看到孩子慘死,聞總情緒激動衝上前反抗,才拖延到了現在。
“不許動!警察!”
為首的警察看著屋內的慘狀,又看到兩人一身黑衣、手持兇器的模樣,下意識以為是鬼影組織的人,眼神一冷,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扣動扳機。
“砰!”
子彈精準射中吳於的頭部,吳於慘叫一聲,重重倒在地上,再也無法動彈。
劉大慶徹底崩潰了,他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雙手高高舉起,哭喊著求饒:
“我不是鬼影組織的人!我不是!別殺我!別殺我!我是被逼的!”
警察一擁而上,迅速將他製服,冰冷的手銬銬在手腕上,鎖住了他們的罪惡,也鎖住了他後半生的自由。
警察局內,燈光慘白而冰冷。
劉大慶坐在審訊室裡,臉色慘白如紙,精神徹底崩潰。麵對警方的審訊,他沒有絲毫隱瞞,將自己和吳於被公司開除、被罵草包、心生不滿、假扮鬼影組織報復聞總、失手殺人、蓄意行兇的全過程,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清楚。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在訴說著他們的愚蠢、貪婪、兇狠與懦弱。
根據東青域凡人法律,劉大慶故意非法剝奪他人生命,致三人死亡,犯罪情節特別惡劣,後果特別嚴重,社會危害性極大,其行為已構成故意殺人罪。結合其犯罪事實、性質、情節和對社會的危害程度,法院依法作出判決:
判處劉大慶有期徒刑二十年,剝奪政治權利五年。
一紙判決,冰冷而沉重。
二十年的牢獄之災,足以耗盡他僅剩的人生。他為了一時的不甘與憤怒,為了一句“草包”,親手毀掉了三個家庭,也毀掉了自己的一生,餘生都將在暗無天日的牢房裏,為自己的罪孽懺悔贖罪。
這場由遲到、開除、一句辱罵引發的鬧劇,最終以三條無辜的人命、兩個罪犯的徹底毀滅,落下帷幕。凡人之惡,不似血蝕魔修那般血腥詭異,卻更加真實,更加刺骨,僅僅是一時的衝動與貪婪,便釀成了無法挽回的悲劇。
畫麵一轉,回到超能學院附近的公寓樓。
楊露洗完澡,換上了輕便的短袖和短裙,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手裏抱著一袋零食,慢悠悠地吃著。她右眼的藍色美瞳已經取下,淺黑色的眼眸裡,透出一點淡淡的白色瞳孔,那是她先天失明的印記,卻絲毫不影響她的通透與溫和。
手機螢幕上,正推送著梧桐市半夜發生的滅門慘案新聞,標題刺眼——“男子假扮鬼影組織報復前老闆,致一家三口慘死,兇手已被抓獲”。
楊露隨意掃了幾眼內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毫無波瀾的笑意,語氣輕描淡寫:
“借身份嗎,會玩。”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滑動螢幕,將新聞劃走,繼續吃著零食,語氣平靜:
“不過,完全不影響。”
這件事,對她而言,不過是一則無關緊要的社會新聞,是凡人世界的一場鬧劇,與她的生活,與超能學院,與修行者的世界,沒有絲毫關聯。
畫麵再次切換,梧桐市另一處溫馨的住宅內。
其子於揹著書包,推開家門,一頭柔軟的藍發垂在肩頭,小臉上帶著幾分考試後的輕鬆。
客廳裡,飯桌上已經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其楊和藍慧正坐在桌前,靜靜等著她回家。燈光暖黃,飯菜飄香,滿是家的溫馨。
藍慧隻有一小束頭髮是藍色,其餘都是黑色,眉眼溫柔,看到女兒回來,立刻起身迎了上去,語氣裏帶著幾分擔憂:
“丫頭回來了,最近梧桐市怎麼這麼多事,真是讓人不安心。”
其楊坐在桌旁,語氣沉穩,輕輕安撫道:
“你就別瞎操心了,自然有警察去處理。警察處理不來,還有超能警察;超能警察處理不好,還有仙道臨時警察局,再往上,還有仙者坐鎮,出不了大亂子。”
東青域的秩序,層層守護,從凡人到仙者,環環相扣,尋常動亂,根本掀不起風浪。
其子於放下書包,走到桌邊,小臉上帶著幾分認真:
“媽,這次的事件,是凡人偽裝成鬼影做的,不是真正的鬼影成員,我會小心的。”
“知道你懂事。”藍慧摸了摸女兒的頭,“快去洗手吧丫頭,準備吃飯了。”
“知道了~”其子於乖巧應了一聲,轉身走向洗手間。
藍慧看著女兒的背影,還是有些不放心,對著其楊說道:
“家裏得裝個監控了,不然乾脆佈置一個監視靈寶,以防萬一,我心裏也踏實。”
其楊無奈地笑了笑,搖了搖頭:
“你這嘴,罷了,依你。”
他抬手,輕輕一揮,凡竅微微張開,一枚小巧玲瓏、泛著淡光的監視靈寶從體內飛出,穩穩落在客廳角落,悄無聲息地啟動,將整個屋子納入監視範圍。
其子於洗完手回來,剛坐下,其楊便笑著問道:
“丫頭,今天考試怎麼樣?”
提起考試,其子於小臉上立刻揚起自信的笑容,一字一句報出自己的成績:
“語文92,數學98,化學86,生物學96,歷史90,地理94,物理93,煉製靈寶基礎92。”
八門科目,門門優秀,在超能學院堪稱頂尖成績。
其楊眼前一亮,滿意地點頭:
“還不錯,不愧是我的女兒。”
“你就知道成績成績。”藍慧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孩子平安開心就好,天天問成績。”
“我這不是剛聽了你的話,裝了監視靈寶嘛。”其楊連忙求饒,語氣帶著幾分寵溺。
其子於看著父母鬥嘴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連忙打圓場:
“好了好了,你們這兩個冤家別吵了,快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三人拿起碗筷,溫馨地吃起晚飯。
藍慧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女兒碗裏,忽然想起什麼,對著其楊說道:
“對了,明天和我去看看媽,我有點擔心她老人家。”
“嗯,好。”其楊點了點頭,爽快應下。
其子於小口吃著飯,腦海裡不自覺地浮現出那個清雋挺拔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崇拜與嚮往,小聲呢喃:
“唉,不知道仙臨哥哥以前考得咋樣?”
其楊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他?好像以前考試,門門都不及格。”
其子於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滿臉不敢置信:
“真的嗎?爸爸,你咋知道的?”
她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那個強大、沉穩、無所不能的姚仙臨,當年竟然會考試不及格。
“你不是一直很關注他嗎?”其楊笑著解釋,“我就特意查了一下他當年的資料。聽說他那時候修行太拚了,經常徹夜修鍊,考試的時候累得做一半多就直接睡著了,不過,他寫過的題目,全部都是對的。”
不是不會,而是沒時間,太累了。
其子於瞬間恍然大悟,小臉上滿是心疼與敬佩,眼底的光芒愈發明亮。
藍慧在一旁笑著補充:
“你爸特意問了好多人,纔打聽到這些,他也想搞清楚,自己這位盟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其子於沒有說話,心裏卻暗暗下定決心,小拳頭緊緊攥起,眼神堅定而認真。
仙臨哥哥,我會比你更努力的。
我要好好學習,好好修行,努力追上你的腳步,成為像你一樣厲害的人。
暖黃的燈光籠罩著一家三口,溫馨而安穩。
窗外,梧桐市的夜色深沉,白天那場慘烈的凡人悲劇,如同投入湖麵的一顆石子,激起短暫的漣漪,便很快歸於平靜。
而超能學院內,半期考試還在繼續。
光影正坐在教室裡,認真地書寫著試卷,心底一片平靜。
有人在黑暗中沉淪,有人在溫暖中成長,有人在執念裡前行,有人在守護中安穩。
東青域的故事,還在繼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