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的青石板被盛夏的烈日炙烤得滾燙,腳踩上去能感受到灼人的熱浪,一層層卷著看台上此起彼伏的吶喊聲,朝著賽場中央撲麵而來。今日是同級演練的收官之戰,也是決定榜首歸屬的關鍵一戰決定榜首歸屬的關鍵一戰——一路過關斬將未嘗敗績的周詞,對上同樣連勝多場、實力強悍的歐茗,這場較量的勝負,將直接敲定同級演練的第一名與第二名。
兩道身影隔著三丈距離對立在賽場中央,周詞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對麵的歐茗身上,心裏早有計較。歐茗是乙資質一階初階的奴行修行者,這類修行者的根基本事全在馭獸之術上,學院雖能按例給他們配發基礎靈寶,卻沒能力供給兇悍的妖獸。好在歐茗出身不凡,身後有底蘊深厚的家族支撐,能從家族豢養的妖獸群裡任意挑選夥伴,他最終選的,是一頭皮糙肉厚、凶性十足的一階妖獸鐵甲鱷。
周詞知道他的底細,甫一開場,便指尖微動,一縷凝練至極的金行靈力自凡竅中緩緩淌出,伴著一陣極細微的嗡鳴,一枚烏沉沉的圓珠悄然浮現在他掌心。這是他的本命靈寶金行雲鐵,極具靈性,能隨著主人的修行習慣幻化出三種截然不同的形態,未催動形態變化之前,始終是這般不起眼的珠子模樣。
歐茗瞥見那枚雲鐵珠,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訝異,旋即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心裏暗道:這小子,倒是有所防備啊。
學院的規矩向來森嚴,自然容不得鐵甲鱷這般凶戾的妖獸隨意晃蕩。歐茗的腰側掛著個灰撲撲的布袋,看著平平無奇,實則是一件儲物靈寶寵物袋,內裡能辟出一方不大不小的獨立天地,專供妖獸棲息休養——畢竟凡階修行者的凡竅,遠不如仙竅那般開闊穩固,根本不是妖獸能長久待著的地方。
歐茗手腕輕輕一抖,繫著寵物袋的繩結便自行解開,袋口無聲張開,一股濃烈的腥風裹挾著一道黑影倏然竄出,重重砸在滾燙的石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煙塵散去,體長近兩米的鐵甲鱷赫然現身,青黑色的鱗甲在烈日下泛著冷硬的光,銅鈴大的眼睛裏滿是凶光,鋒利的獠牙咬得“哢哢”作響,粗壯的爪子在石板上不停刨動,帶起細碎的石屑,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去,擊敗他!”
歐茗的聲音冷冽,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指尖還殘留著與寵物袋相連的靈力波動。
鐵甲鱷應聲而動,粗壯的四肢猛地蹬地,裹挾著一股狂風,朝著周詞猛衝過來。那勢頭洶洶,彷彿能將眼前的一切都撞得粉碎,連空氣都被撕裂出“嗚嗚”的聲響。
周詞麵不改色,指尖的金行靈力陡然暴漲,淡金色的光暈在掌心流轉,盡數注入那枚雲鐵珠裡。烏珠瞬間脹大,不過眨眼間,便化作一麵三尺寬的厚重盾牌,穩穩擋在他身前。就在鐵甲鱷的利爪即將觸碰到盾牌的剎那,歐茗的喝聲再次響起:“停!”
鐵甲鱷硬生生剎住步子,巨大的慣性讓它在滾燙的石板上滑出半尺,粗壯的四肢在石板上劃出四道深深的痕跡,濺起一片火星,龐大的身軀堪堪停在盾牌前一尺處,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著周詞,凶光畢露。
歐茗眉頭微蹙,目光在周詞身上逡巡了一圈,心裏的警惕又添了幾分:這小子,看他之前的幾場比賽,還會些刁鑽的障眼法,我得防著他突然偷襲。
周詞哪會猜不透他的心思。他緩緩伸出右手中指,指尖的金行靈力順勢注入身前的雲鐵盾牌。厚重的盾牌瞬間震顫起來,發出輕微的嗡鳴,不過眨眼間,便化作一柄寒光凜凜的長劍,靜靜懸浮在他身前。他沒有去管那頭虎視眈眈的鐵甲鱷,指尖靈力微微一動,那柄懸浮的長劍便裹挾著淩厲的風,直刺歐茗本人——他太清楚了,奴行修行者強的是對妖獸的掌控力,修行者自身,纔是最致命的弱點。
“不好!”
歐茗臉色驟變,根本來不及多想,急忙抬手喝道:“鐵甲鱷,回來!”
鐵甲鱷的反應極快,龐大的身軀猛地調轉方向,橫擋在歐茗身前。“砰”的一聲脆響,雲鐵長劍狠狠劈在鐵甲鱷的厚鱗上,火星四濺,震得鐵甲鱷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周詞一擊未中,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停,左手一揮,金行靈力再次催動,十幾根細如牛毛的鐵針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撲歐茗麵門。
“乒乒乒!”
一陣密集的脆響驟然響起。讓人意外的是,歐茗竟不退反進,抬手便迎了上去,掌心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硬生生將襲來的鐵針盡數擋下。鐵針撞在他的掌心,紛紛被彈飛出去,落在石板上,發出細碎的輕響。
“歐茗同學,”周詞收回手,語氣裏帶著幾分真切的訝異,“沒想到你還兼修了其他修行法門,倒是打破了奴行修行者本身實力不濟的缺陷。”
“我也沒想到,”歐茗勾了勾唇角,緩緩收回手,掌心的金光慢慢散去,他看著周詞,語氣裏帶著幾分探究,“周詞同學你竟有能在凡竅裡隨意催動的靈寶,這份本事,倒是少見。”
他心裏卻在暗暗盤算:前麵還有一場比賽,江寧用隱身術偷襲旁人,大家都毫無察覺,偏偏這小子能精準識破位置,他分明有感知他人靈力的本事,不愧是我這次最強的對手。
看台上的議論聲隱隱約約地傳了過來,周詞耳力出眾,那些細碎的話語一字不落地飄進他的耳朵裡。
“又是周詞,這傢夥上課總睡覺,怎麼修鍊得這麼厲害?”
“他文化課成績還拔尖得很,肯定是作弊了吧,不然哪有這麼好的精力?”
“我看是走後門了,不然老師怎麼從不苛責他上課睡覺?”
“這就是天生的天才嗎?要是放在普通學校,那也是妥妥的頂尖高材生啊!”
“分明就是老師偏心,特意給他打了高分,不然哪能次次都贏?”
周詞的眸光微微沉了沉,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這些話,他早就聽膩了。
沒人知道,他之所以上課總是昏昏欲睡,是因為每晚都要接受父親近乎苛刻的訓練。達不到父親定下的目標,連睡覺的資格都沒有,還要挨竹鞭的教訓。那些竹鞭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疼得他整夜都睡不著覺,第二天隻能在課堂上強撐著精神。好在學院裏有些知情的老師,知道他背後的辛苦,從來不會苛責他上課睡覺,而他也足夠爭氣,哪怕夜夜受著這般苦楚,學院的課業也一點沒落下。可在那些不知情的同學眼裏,這一切都成了“老師偏心”“走後門”的鐵證。
“我還沒使用第二件靈寶呢。”周詞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歐茗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神裏帶著幾分驚疑,追問道:“什麼意思?你是說,剛剛那些鐵針,是你的靈力直接化出來的?”
“告訴你太多了,我這同級比賽,不就沒招可用了嗎?”周詞扯了扯唇角,淡聲道。
“死裝貨!”
歐茗被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噎得心頭火起,厲聲喝道:“鐵甲鱷魚,給我上!”
鐵甲鱷再次發出一聲震耳的嘶吼,四肢猛地蹬地,朝著周詞猛衝過來。周詞指尖靈力微動,懸浮在身前的雲鐵長劍便應聲而動,迎了上去,劍刃與鐵甲鱷的鱗甲碰撞在一起,發出一連串刺耳的脆響,火星四濺。
一人一獸纏鬥間,周詞的身影忽然在原地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隻留下那柄長劍還在與鐵甲鱷周旋。
“又用那招障眼法了嗎?”歐茗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不屑,“別以為隻有你能感知別人的靈力,你的障眼法,對我可沒用!”
話音未落,他便敏銳地捕捉到身側傳來一陣勁風,幾乎是下意識地側身旋踢,帶著淩厲的力道,踹向勁風襲來的方向。
“砰!”
一聲悶響,周詞的身影陡然在他身側顯現,雙手穩穩接住了他這一腳。兩股力道相撞,激起一圈淡淡的靈力波紋,朝著四周擴散開來。
“還真是修了力行啊,”周詞挑了挑眉,語氣裏帶著幾分讚許,“挺厲害的,這一腳力道夠重,換了別的同學,怕是早就撐不住下場了。”
“你廢話真多!”
歐茗臉色一沉,猛地抽回腿,眼底的怒意更盛。
他再次抬手,厲聲指揮鐵甲鱷沖向周詞。周詞右手一動,指尖靈力流轉,懸浮的雲鐵長劍瞬間變換形態,化作一麵厚重的盾牌,穩穩擋在身前。鐵甲鱷的利爪狠狠拍在盾牌上,發出一聲巨響,震得盾牌微微震顫,卻沒能撼動半分。
趁著這個間隙,歐茗直接朝著周詞沖了過來,腳步飛快,帶起一陣風,側身攥緊拳頭,靈力凝聚在拳鋒之上,帶著勁風,準備給周詞來一記狠的。周詞早有防備,緩緩伸出右手中指,金行靈力順勢注入盾牌。雲鐵盾牌瞬間震顫起來,從邊緣開始,朝著四周延展,化作一個透明的保護罩,將他整個人嚴嚴實實地罩在裏麵。
“砰!”
歐茗的拳頭狠狠砸在保護罩上,隻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保護罩卻紋絲不動,沒能撼動分毫。
“招數還挺多啊。”歐茗嘖了一聲,收回拳頭,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眼底的凝重又添了幾分。
周詞懶得跟他廢話,心念一動,保護罩瞬間收攏,再次化作一柄寒光凜凜的長劍。這一次,他沒有讓長劍懸浮,而是抬手握住了劍柄,指尖金行靈力催動,長劍裹挾著淩厲的風,朝著歐茗狠狠砍去。
歐茗臉色一變,急忙閃身跳退,堪堪躲過這一劍。劍風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帶起一陣涼意,讓他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鐵甲鱷的攻勢依舊兇猛,短暫的停頓後,再次朝著周詞撲了過來。周詞雙手握劍,穩穩迎了上去,劍刃與鐵甲鱷的利爪碰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微微發麻,卻也逼得鐵甲鱷連連後退,發出不甘的嘶吼。
歐茗看著場中的局勢,心裏愈發焦躁。他很清楚,同是一階修行者,乙資質的靈力底蘊本就比不上甲資質,更何況,周詞還比他高出一個小境界。這樣耗下去,敗的隻會是他。
不能再等了。
歐茗咬了咬牙,決定鋌而走險。他深吸一口氣,指尖靈力湧動,開始催動凡竅裡的力行靈寶。剎那間,濃鬱的金色靈力從他身上爆發出來,如同潮水般,朝著四周擴散開來,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灼熱。他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周詞沖了過去,攥緊的拳頭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直逼周詞的胸口。
周詞看著衝過來的歐茗和鐵甲鱷,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緩緩鬆開握住劍柄的手,指尖金行靈力肆意流轉,那柄被他握在手中的雲鐵長劍,瞬間分化開來,化作漫天細如牛毛的鐵針,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那就不瞞你了,”周詞的聲音清淡,卻清晰地傳進歐茗的耳中,“我根本就沒用額外的靈力去化鐵針,隻是之前分散了一小部分雲鐵,化作鐵針罷了。一小部分鐵針你能防得住,那這麼多呢?”
“你別忘了,我還有鐵甲鱷魚!”
歐茗怒吼一聲,急忙指揮鐵甲鱷朝著漫天鐵針衝去。
可那些鐵針卻像是長了眼睛一般,從四麵八方散開,巧妙地避開了鐵甲鱷的衝擊,徑直朝著歐茗和鐵甲鱷籠罩下來。
“砰砰砰!”
密集的鐵針如同暴雨般落下,狠狠砸在鐵甲鱷的鱗甲上,發出一連串沉悶的響聲。巨大的衝擊力讓鐵甲鱷的動作瞬間遲滯,它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龐大的身軀踉蹌著後退,眼裏的凶光漸漸被恐懼取代。
歐茗的臉色更是難看至極,他急忙催動周身的力行靈力,在身體周圍凝成一個金色的保護罩。可鐵針的攻勢太過猛烈,密密麻麻的,根本無從躲避。不過片刻,保護罩上就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
“哢嚓——”
一聲脆響,金色的保護罩轟然碎裂。
無數鐵針如同餓狼撲食般射向歐茗,他悶哼一聲,身體重重向後倒去,衣衫被鐵針刺破,身上瞬間出現了許多細小的血洞,鮮血汩汩冒出,染紅了身下的石板。他重重摔在地上,意識漸漸模糊起來。
周詞指尖微動,那些插在歐茗身上的鐵針便盡數拔出,化作流光回到雲鐵的本體之中。失去控製的鐵甲鱷看著地上的鮮血,眼中凶光再起,竟調轉方向,朝著倒地的歐茗猛衝過去,顯然是被血腥味刺激得凶性大發。
“住手!”
一聲厲喝陡然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響徹整個演武場。
黃辭的身影如同疾風般掠過看台,腳尖在石板上一點,便已衝到賽場中央,一腳狠狠踹在鐵甲鱷的腹部。鐵甲鱷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龐大的身軀被踹飛五米遠,重重砸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隻能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黃辭快步走到歐茗身邊,蹲下身,指尖泛起淡淡的木行靈力光澤,輕輕落在歐茗的傷口上。柔和的靈力緩緩滲入歐茗的體內,那些不斷冒血的小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血色也漸漸回到了歐茗的臉上。
另一邊,劉雲老師也快步上前,指尖靈力湧動,暫時壓製住了掙紮不休的鐵甲鱷,防止它再次暴起傷人。
他環視全場,高聲宣佈:“同級演練最後一場,周詞勝!”
看台上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此起彼伏,久久不散,連熱浪都彷彿被這歡呼聲掀動得更加洶湧。
歐茗在黃辭的木行靈力治療下,身上的小洞漸漸消失,意識也慢慢清醒過來。他撐著身子坐起身,看著被劉雲老師控製住的鐵甲鱷,抬手一招,指尖靈力牽引著寵物袋,將那頭已經恢復溫順的鐵甲鱷收入了袋中。
周詞緩緩收回靈力,漫天的鐵針重新凝聚,化作一枚烏沉沉的雲鐵珠,輕輕落在他的掌心。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場下走去,臉上沒有絲毫獲勝的喜悅,隻有一絲淡淡的疲憊。
剛走下賽場,光影便快步跑了過來,臉上滿是雀躍,語氣裏帶著難掩的興奮:“太好了!贏了,周詞!這下你就是同級演練的第一名了!”
“後麵的同級大比纔是真正的大戲,”周詞淡淡道,目光望向遠處的天際,夕陽正緩緩下沉,染紅了半邊天,“我可不能把底牌都交代在這裏。大比隻剩三天時間,光成你要加油變強喲,也不知道這麼短的時間,你能不能修行到一階。”
“我會的!”光影用力點頭,眼神裡滿是堅定,“至少也能到達普階中階!”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裏的一瓶冰鎮靈泉水遞了過去。周詞接過水,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驅散了幾分戰鬥帶來的燥熱與疲憊。他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甘甜的泉水滑入喉嚨,瞬間撫平了體內翻騰的靈力。他看向光影,輕聲道:“謝謝。”
這場勝利,為周詞贏來了五十靈石的獎勵,還有一枚象徵著榜首的金色令牌。可對他而言,這些靈石不過是可有可無的東西,他從不缺修鍊的資源,那枚令牌也隻是一個虛名。
他站在演武場的邊緣,看著遠處漸漸沉下去的夕陽,餘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眸光深邃,裏麵藏著無人能懂的執念。
他做的這一切,從來都不是為了靈石,不是為了名次,更不是為了那枚冰冷的令牌。
他隻是想證明自己。證明自己不是靠著運氣,不是靠著所謂的“偏心”,而是靠著自己的努力和實力,站在這巔峰之上。
晚風拂過,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最後一絲燥熱。周詞收回了掌心的雲鐵珠到凡竅裡,轉身和光影一起朝著學院的教室方向走去,腳步堅定,一步一步,走向更遠的前方。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