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珠砸在梧桐市的街道上,濺起細密的水花,很快就在路麵積起了一層淺淺的水窪。姚仙臨撐著一把黑色雨傘,踩著水窪往街區深處走——他在查詢修鍊血行之術的一階仙者蒽沐的蹤跡,根據線索,蒽沐最近常在這一帶活動,尤其喜歡躲在人流混雜的老舊居民區裡。
“這雨下得還真是大啊!不知道什麼時候停!”姚仙臨抬手抹了把濺在臉上的雨水,心裏暗自嘀咕,這雨要是一直下,蒽沐大概率會待在室內,排查範圍倒是能縮小到24小時便利店、網咖或者廉價旅館,但也容易因為人多眼雜錯過線索。
剛走到一個十字路口,迎麵就撞見了休九慈——她穿著一身白黑相間的連衣裙,外麵套了件淺灰色的薄外套,手裏也撐著一把傘,懷裏還抱著一個檔案袋,顯然也是來這附近辦任務的。休九慈沒認出此時的姚仙臨就是之前在仙道管理局見過的“季無言”,
“仙臨道友?你這去幹嘛?不和師父膩歪跑來這裏!”休九慈笑著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調侃,檔案袋往懷裏緊了緊,怕被雨水打濕。
姚仙臨心裏愣了一下,隻是順著話頭說:“師父叫我出來磨鍊磨鍊,熟悉下俗世的任務流程,順便找找線索。你是?”
“我叫休九慈,來這接護送任務的!”休九慈晃了晃懷裏的檔案袋,“是一批從臨縣運過來的草藥,得護送到城西的葯圃,沒想到剛取了檔案就遇上這麼大的雨。”
“九慈仙友路上小心!”姚仙臨點了點頭,語氣誠懇。
“謝謝仙臨仙友了,你也是,再見!”休九慈揮了揮手,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姚仙臨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裡,才繼續往前走。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大多行色匆匆,有的抱著頭在雨中奔跑,有的躲在商鋪屋簷下等雨小,這些鮮活的俗世景象,像一把鑰匙,突然開啟了他記憶的閘門——那是他第一世兩百多年前的一次經歷,也是這樣一個大雨滂沱的日子,那時他還隻是個一階散修,正趕著去接一個護送仙材的任務,出發前就早早把要護送的重要仙材收進了仙竅,畢竟仙竅能穩妥存放物品,還能避免被凡人或低階修士察覺。
“太好了,把這個任務拿下了我就有仙晶維持後麵的修行和生活了!”那時的他攥著任務玉簡,一邊在雨中低空飛行,一邊忍不住麵帶微笑地自語,“這次的任務是護送的任務,雖然是低階,但是也有不少的仙晶,也是比較簡單的!仙材早就收進仙竅了,隻要安全飛到臨縣藥鋪就行,簡直是為我這種散修量身定做的!”
他記得很清楚,那天剛飛過一片城中村,就看到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魔修正用靈力束縛著一個女生往小巷裏拖。那女生穿著白色連衣裙,哭得滿臉是淚,一看就是個沒見過修仙者爭鬥的凡人——後來他才知道,那是梧桐市有名的富家女其子於。
“小子少壞我的好事,趕快滾!”魔修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甩出一道黑色靈力就朝他攻來。姚仙臨那時雖然修為低微,但仙竅裡護著重要仙材,也不能不管凡人安危,還是硬著頭皮迎了上去,好在魔修也是個野路子,沒什麼章法,他打了幾招就找到了破綻,把魔修逼退了。
“趕緊滾,下次再敢作惡就不是這麼簡單了!”姚仙臨擋在其子於身前,冷聲喝道。魔修忌憚他身上若有若無的仙材靈力波動,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就飛走了。
姚仙臨抱著受驚的其子於,找了個沒雨的屋簷下,柔聲安慰:“別怕,沒事了。”其子於緩了好一會兒才鎮定下來,小聲問:“謝謝你,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姚仙臨,”他笑了笑,“我仙竅裡還護著要送的仙材,得趕緊趕路,既然你安全了,我就先走了,你趕緊聯絡家人來接你。”
可姚仙臨走後沒幾分鐘,之前那個魔修就帶著兩個同夥折返了——他們沒走遠,一直躲在暗處觀察,見姚仙臨離開,立刻衝出來再次用靈力束縛住其子於。“小妞,剛才那個修士走了,沒人能救你了!”一個魔修獰笑著說,伸手就要搶其子於手裏的包。
其子於嚇得渾身發抖,為了保命,她急急忙忙開口:“你們別傷害我!我知道剛才那個修士的事!他叫姚仙臨,仙竅裡藏著好多仙材,要送到臨縣的藥鋪去!你們去搶他的仙材,肯定比抓我更值錢!”她把剛才姚仙臨說的“仙竅藏仙材”“要去臨縣送仙材”的細節全說了出來,甚至還指了指姚仙臨離開的方向,就盼著魔修能放過自己。
魔修一聽這話,對視一眼,立刻有了主意——綁架凡人要贖金費時,搶仙材卻能直接換仙晶,更劃算。他們留下一個魔修看著其子於,另外兩個則順著其子於指的方向追了上去。
沒一會兒,兩個魔修就追上了姚仙臨,一左一右發起攻擊。“一打二”姚仙臨根本不是對手,沒幾招就被黑色靈力擊中,摔在地上,人還被“困靈繩”綁了起來——這繩子能暫時壓製修仙者的靈力,讓他沒法立刻調動仙竅裡的東西。隨後,他們把姚仙臨和其子於一起拖進了城中村的小巷裏。
“把仙材交出來不然就打死你!”一個魔修用腳踩著姚仙臨的背,語氣兇狠,“別裝了,那個小妞都跟我們說了,你仙竅裡藏著仙材,要送到臨縣藥鋪!”
姚仙臨咬著牙,哪怕後背生疼也不肯鬆口:“這個不行,仙材是要送給藥鋪的,我不能給你們!”
“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另一個魔修眼裏閃過一絲狠厲,抽出一把靈力匕首,狠狠捅進了他的左臂。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服,順著手臂滴在地上,混著雨水匯成細小的血水流。姚仙臨疼得渾身發抖,額頭上滿是冷汗,卻沒發出一聲慘叫,隻是艱難地說:“不行……仙竅裡的仙材不能動……護送任務我必須完成……”
魔修見他不肯妥協,就把其子於拖到他麵前,匕首抵在其子於的脖子上:“你不給仙材我就殺了她,這麼正直不會沒了仙材不管別人的命吧!”姚仙臨心裏清楚,魔修沒能力強行開啟他的仙竅,殺了他也拿不到仙材,而且其子於背後有勢力,他們不敢真下手,可看著其子於害怕得發白的臉,還是慌了神。
“你們綁架她,不傷她性命,我就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凡人富家女,恐怕是因為她還是和其他仙者勢力有什麼聯絡吧!”姚仙臨忍著疼,冷聲道。魔修被說中了心思,惱羞成怒地把匕首往其子於手臂上劃了一下:“那你看我敢不敢!”
“啊~”其子於疼得慘叫一聲,眼淚又流了下來,她看著姚仙臨,聲音帶著哀求:“救我,救我,我求你姚仙臨~”
聽到她的哀求,姚仙臨心裏的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靈力壓製的不適,慢慢調動仙竅,準備取出仙材:“行,我把仙竅裡的仙材給你們,你們答應把我們放了!”
魔修拿到從仙竅裡取出來的仙材,又等其子於的父親其楊打來了贖金仙晶,才解開“困靈繩”放了他們。臨走前,一個魔修湊到姚仙臨耳邊,嘲諷地說:“傻子,你有仙材的事,就是這個女的為了保命,把你說的話全告訴我們的!”
姚仙臨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其子於。她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甲都快嵌進肉裡,臉上滿是愧疚,嘴唇動了動想解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時,姚仙臨慢慢站起身,左臂還在不斷流血,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衣襟上,可他臉上沒有絲毫責怪,反而露出了溫和的笑容,眼睛裏甚至閃著淡淡的光——那是沒被世事磨掉的善意。他抬起右手,輕輕摸了摸其子於的頭頂,動作溫柔得像在安撫受驚的小動物,左手則凝聚起淡青色的靈力,小心地覆在其子於手臂的傷口上,聲音輕緩:“不怪你,你也有難處,我幫你治療趕緊走吧,這裏不安全!”
靈力微光落在傷口上,疼痛感很快就消散了,可其子於看著姚仙臨帶笑的眼睛、還在流血的手臂,愧疚感卻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她張了張嘴,想說“對不起”,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隻能任由眼淚掉落在手背上,濕了一片。
姚仙臨幫她處理完傷口,沒再多說什麼,隻是揮了揮手,轉身撐著傘走進雨裡。他知道,其子於的愧疚不是裝的,而他也從沒想過要怪一個為了保命而慌不擇路的凡人。
後來,姚仙臨以為仙材丟了肯定要賠一大筆仙晶,甚至可能被仙道管理局處罰,可沒過多久,管理局就通知他“損失已由其家代為承擔”——他不用想也知道,是其子於用自己的方式,彌補了當初的過錯。
“唉,都過去這麼久了。”姚仙臨從回憶中回過神,輕輕摸了摸自己的仙竅,裏麵還放著這次排查需要的法器,他搖了搖頭,把思緒拉回現實。雨還在下,但比剛才小了些,他抬頭看了眼前麵的老舊居民區,握緊了手裏的雨傘,繼續往前走——不管過去的事多難忘,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蒽沐,不能讓她再用凡人的血修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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