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葉在傲木輕指間轉得愈發急促,水鏡裡姚仙臨靜坐的身影,像根細刺紮得心頭髮緊。淡金色結界將石牢裹成密不透風的囚籠,這三個月來,是她親手將他修為鎖在凡人三階——劈青石尚算輕鬆,遇稍具靈智的精怪便隻能束手,禦劍之術更是連殘影都摸不著。
“不過一介凡徒,怎值得這般牽念?”她將竹葉湊到唇邊,清越笛音漫過山穀,卻吹不散心頭那團莫名的躁意。前幾日見他用石子在石壁工整刻下修行心得,她忍不住多添了幾分審視;昨夜見他蜷在稻草堆裡調息,指尖凝結的微薄靈力竟有幾分章法,又鬼使神差將一枚暖玉塞進結界。千年修行心境如古井,這般反覆無常的異動,還是頭一遭。
水鏡中的姚仙臨始終垂著眼,脊背挺得筆直,任結界泛著微光、山風穿過石縫,皆不為所動。可當那道蒼老的千裡傳音穿透雲層時,他睫毛猛地一顫——“天子山現恬地!仙者坐化之地顯世,殘識凝為恬靈,有緣者可入!”
“太子城恬地現世,結界天成,唯月生紅暈之時裂一隙。恬靈認主,需應三兆——天生龍相鳳相,行事殺伐果斷,身負先天靈寶之靈……”
傳音未盡,姚仙臨已撲向結界,指節在光壁上叩得發白:“師父!放我出去!那是五十年前仙朝太子坐化的太子城!得恬靈認主,我便能突破瓶頸!”他聲音發顫,突然“咚”地跪地叩首,額頭撞得石麵輕響,“求您了師父,就這一次!”
接下來幾日,山穀裡隻剩他的哀求聲。從日出到日落,聲音從清亮到嘶啞,最後成了帶著執唸的呢喃。傲木輕坐在水鏡前,看他餓了啃幾口乾硬餅餌,渴了接石壁滲下的冷水,那雙素來溫順的眼裏,隻剩對天子山的狂熱。
第五日黃昏,姚仙臨說完最後一句“求師父成全”,直挺挺倒了下去。傲木輕指尖一顫,青竹葉“哢”地斷成兩截——這小子總想著走捷徑,本想磨磨他的心性,可瞧著他這副模樣,終究還是鬆了口。
“罷了。”
結界突然泛起漣漪,像被石子攪亂的湖麵。姚仙臨猛地睜眼,連滾帶爬衝出光壁,剛站定便被一股柔和靈力托起——壓製修為的封印悄然鬆動。“七天。”傲木輕的聲音從雲端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刻意隱去了真實的兩日時限,“七日後封印復原,逾期不歸,後果自負。”
姚仙臨正要叩謝,傲木輕已飄至眼前。她一襲白衣映著夕陽碎金,發間玉簪泛著冷光,突然傾身靠近。清冽香息襲來時,姚仙臨隻覺左臉頰落下一抹輕觸,軟得像沾了晨露的花瓣。
傲木輕心頭一震,猛地偏過頭——方纔那瞬間,竟有股無形的力牽引著她,險些觸到他的唇瓣。她迅速穩住心神,指尖掠過他臉頰時,一縷淡青色仙靈悄然滲入,在他胸口凝成一點微光——這是用本命元氣催動的監視仙靈,既能感知方位,更會在兩日期滿時觸發封印。
“這是紫金蝶。”她從袖中取出琉璃盒,裏麵紫金色蝶形仙靈扇動翅膀,撒落點點星輝,“你的第二個智行仙靈,能辨幻境迷陣。”
姚仙臨雙手發顫,指尖不自覺撫過臉頰,那觸感彷彿還未散去。“謝師父恩典!”他深深叩首,提著琉璃盒轉身就走,腰間暖玉與胸口仙靈同時微熱,卻不知手中緊攥的“七日”時限,早已被悄悄折去五分之四。
傲木輕望著他的背影,將碎竹葉粉末撒向風中,眼底翻湧著連自己都讀不懂的複雜——有擔憂,有不捨,還有一絲連千年修行都壓不住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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