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風觀的夜靜得隻剩蟲鳴與風吟,臥房內燭火已熄,唯有月光透過窗欞,在床榻邊灑下一片銀輝。傲木輕靠在姚仙臨身側,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平穩——白日裏整理去西蘭域的行裝、商議留守事宜耗了不少精力,她聊著後續的路線規劃,眼皮便愈發沉重,最終抵不住睏意,在他肩頭沉沉睡去。
姚仙臨僵著身子不敢動,直到確認她睡熟,才緩緩抽出被她攥緊的手。他指尖輕輕拂過她額前垂落的碎發,動作溫柔得彷彿觸碰易碎的珍寶,隨後小心翼翼地將薄被往上拉了拉,仔細蓋住她露在外麵的肩頭與手腕,連一絲夜風都不願讓她沾到。
月光落在傲木輕恬靜的睡顏上,將她的眉眼襯得愈發柔和,姚仙臨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間輕輕印下一個吻,唇瓣觸碰肌膚的瞬間,他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生怕驚擾了這場安穩的夢。掖好被角後,他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門,站在廊下抬頭望向漫天星辰,夜風捲起他的衣擺,眼底卻瞬間褪去了方纔的溫柔,隻剩一片歷經兩世沉澱的清明與冷意。
旁人隻道江蘇蘇這一世性情溫順,對他更是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好感,甚至有人暗嘆兩人若能結為盟友,定是修行界的一段佳話。可隻有姚仙臨清楚,這份看似無害的“好感”背後,藏著怎樣的野心與算計。他重生兩世,上一世為救被王謀所害、已經死了的傲木輕,不僅耗盡了偶然得來的他人先天靈寶,搜羅了數之不盡的珍稀靈材,更憑著兩百多年摸爬滾打積累的修行經驗,才精準鎖定了時空節點,堪堪將人從生死邊緣拉回來。
時光回逆本就變數叢生,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如今他連那柄心心念念、能抵禦時空之力的保命靈寶都未煉成,若此時江蘇蘇真如前世般發難——她既覬覦自己的精血,更想奪取傲木輕的四階仙階修為,這樣的隱患,絕不能留。姚仙臨指尖無意識地攥緊,指節泛白,心中卻沒有半分愧疚。對重生兩次、早已見識過人心險惡的他而言,江蘇蘇的存在本就是懸在他與傲木輕頭頂的一柄利劍,與其等她主動揮劍,不如提前斬斷這根禍根,以絕後患。
他望著星空出神許久,腦海裡忽然閃過前世傲木輕倒在王謀手下、沒了氣息的模樣——彼時他抱著那具逐漸變冷的身體,連哭喊都發不出聲,那種剜心的無力與悔恨,哪怕重生一世,想起時仍會心口發痛。那失去摯愛的滋味,他再也不想嘗第二次。
姚仙臨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轉身走回臥房。藉著月光,他凝視著傲木輕的睡顏,眼眶微微發熱。上一世,他自小孤苦,除了母親留下的一條性命,剩下的隻有旁人的輕視與排擠——同門因他資質平平而嘲笑,所謂的盟友為了利益背叛利用他,就連學院院長,也偏愛資質更高的東千秋,從未正眼看過他。他像一株在石縫裏掙紮生長的野草,直到這一世遇到傲木輕,才真正感受到被人護在身後的溫暖。她為他尋來青雲狼做伴,為他買靈寶隻因為他想要,才能讓他不管路途兇險總能化險為夷,這份愛,是他兩世浮沉裡唯一的光,他怎麼敢再失去?
姚仙臨輕輕躺回床榻,小心翼翼地將傲木輕攬進懷裏,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胸口,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感受著懷中人溫熱的體溫與平穩的呼吸,懸了許久的心才徹底安下來。他收緊手臂,將人抱得更緊些,伴著她的呼吸聲,漸漸沉入夢鄉。
次日晨光剛衝破雲層,傲木輕便帶著姚仙臨、曉琴雪往魔天牢去。魔天牢深處寒氣瀰漫,石壁上刻著的鎮魂符文泛著淡金色的光,血神魔尊的本體被封印在中央的透明結界中——她一身玄色長袍襯得肌膚勝雪,墨發隨意披散在肩頭,手裏還捧著本泛黃的古籍,正看得入神,倒少了幾分傳說中魔尊的戾氣,多了些書卷氣。
聽到腳步聲,她抬眼掃過三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還維持著人體化呢?我的宿體,還有宿體的小物件,倒是稀客。今日來,是有要事?本尊正看到古籍裡記載的上古靈陣,可沒功夫陪你們閑聊。”
曉琴雪聲音比平日多了幾分柔和:“我們給你帶了幾件衣服,都是用靈蠶絲織的,你用仙氣就能煉化適配本體;還有些你愛吃的靈果點心,像凝露果、玉髓糕都有,都是按你以前的口味準備的;以及上次你提過想看的《上古靈植考》《魔界秘聞錄》那幾捲上古孤本,我和木輕小輩特意去中穀域的藏書閣借來了,都給你帶來了。”說著,她抬手開啟儲物袋,先是取出三件綉著暗紋的素色長袍,輕輕遞到結界邊,見本體伸手接過時指尖不經意拂過布料、眼底閃過一絲淺淡的暖意,又依次拿出裝著靈果點心的玉盒——玉盒開啟時還飄出淡淡的甜香,最後將捆紮整齊的古籍放在結界旁,直到確認本體指尖泛起微光、將所有東西收進儲物空間,才鬆了口氣,身形輕輕晃了晃,像是完成了重要心事般放下心來。
姚仙臨望著結界內容貌絕美的女子,忍不住感嘆:“這般模樣,溫婉得像個大家閨秀,誰能想到以前是個讓整個修行界聞風喪膽、殺戮成性的血神魔尊?”
“你倒會說話,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曉琴雪本體挑了挑眉,眼神戲謔地掃向傲木輕,語氣帶著幾分打趣,“不過你這麼誇我,就不怕你老婆吃醋?我可聽說,傲木輕仙子護短得很,容不得旁人搶她的風頭。”
姚仙臨立刻轉頭看向傲木輕,語氣帶著幾分討好:“老婆,你別生氣,在我心裏,你永遠是最漂亮的,沒人能比。我誇她,是因為……”
“呆瓜,我還不知道你這點心思?”傲木輕笑著打斷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隨即轉頭看向結界內的曉琴雪本體,語氣帶了點調侃,“曉琴雪,你以前那些一統修行界的計劃,如今可都落空了。你的本命靈蝶早就從鬼蝶化成了青蝶,就連你這縷神識,現在也是我家表妹的模樣,歸我們管了,以後可別再想著興風作浪。”
曉琴雪本體合上古籍,隨手將書放在手邊的石桌上,語氣懶洋洋的:“行了行了,本尊現在早沒了以前的殺戮心思。她想怎麼過日子就怎麼過,反正她的記憶本就是我記憶的一部分,也算替我體驗體驗尋常人的生活,沒什麼不好。”
幾人又在魔天牢裏聊了許久,從曉琴雪本體在結界裏的日常,聊到去西蘭域議事的注意事項,確認她對如今的狀態並無不滿,也無心再乾預外界的事,才起身告辭,一起踏著晨光回了青風觀。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