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裏的血腥氣還未散盡,粘稠的血漬在青石地上凝結成暗褐色的斑塊,碎肉與斷骨被風吹得微微滾動——這是方纔與王謀一戰留下的痕跡,如今那作惡多端的王謀已伏誅,可姚仙臨卻像沒看見這慘烈景象般,隻是怔怔站在原地,眼眶漸漸泛紅。
過往的畫麵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那年跟著師父下山,在山腳下那座藏著不少珍奇靈物的藏寶殿裏,他轉了整整一個時辰。從架上寒光凜凜的攻擊靈寶,到櫃中能聚氣的輔助靈植,看了數十件都沒動心,直到在角落的恆溫玉台旁,撞見了那隻棲於葉脈上的翠玉風行蝶。
它是活物,通體像浸了水的翡翠般瑩潤透亮,蝶翼輕振時會抖落細碎的靈光,落在指尖溫涼柔軟,靈氣還能順著指縫悄悄融入體內。姚仙臨蹲在玉台邊看了半晌,手指剛輕輕靠近,靈蝶就主動振翅飛過來,停在他的指節上親昵地蹭了蹭。他當即轉頭看向傲木輕,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師父,我想要它!”
傲木輕走過來,目光掃過靈蝶與他親昵的模樣,指尖剛觸到靈蝶散出的溫潤靈光,連猶豫都沒帶半分,直接對藏寶殿的值守長老說“這隻靈蝶我們要了”。付靈石時動作乾脆利落,轉身就將裝著翠玉風行蝶的玉盒塞進他手裏,指尖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帶著笑意:“瞧它跟你這般投緣,往後就讓它陪著你。”
就是這隻他千挑萬選、師父毫不猶豫買下的翠玉風行蝶,後來成了他數次脫險的關鍵——為了湊齊煉製時光網靈的材料,他冒險去搶別人的“春風”靈寶,對方的靈力像淬了毒的箭般射來,靈蝶突然展開雙翼,用靈光凝成半透明護盾擋在他身前,硬生生扛下了那致命一擊;闖黑風林遇三階黑紋虎時,更是靠著它和青雲狼的默契配合才死裏逃生——靈蝶先釋放迷幻鱗粉乾擾妖獸視線,青雲狼趁機撲上去咬住虎頸,他再藉著空隙發動攻擊,三者缺一不可,才終於打贏了這隻遠超他修為的妖獸。
青雲狼本是傲木輕的靈寵,從前總亦步亦趨跟在姚仙臨身邊,傲木輕望著姚仙臨泛紅的眼眶,想起狼兒趴在他腳邊撒嬌的模樣,忍不住柔了語氣:“狼兒在青風觀定是等急了,回去咱們給它帶靈果。”
沒人知道,為了回到這個有師父在的時刻,姚仙臨究竟熬了多少苦。在荒蕪的靈火穀煉製時光網靈的三個月,白天靈火灼得他雙手起滿水泡,水泡破了又結疤,掌心至今留著縱橫的傷痕;夜晚寒風刺骨,他裹著單薄的外袍守在快要坍塌的丹爐旁,翠玉風行蝶就停在他肩頭,用自身靈光為他驅散些許寒意;為了找“時空砂”闖黑風林,若不是靈蝶和青雲狼拚死相護,他早成了黑紋虎的腹中餐,那一戰後,靈蝶左翼被抓傷,青雲狼也添了不少深可見骨的傷口,好久才徹底痊癒;推演如何應對王謀的那三天三夜,靈力反噬得他口吐鮮血,是靈蝶主動渡了部分靈源給他,青雲狼則靜靜守在他身邊,警惕著周遭的一切。
如今王謀已死,所有的堅強與殺伐果斷,在看見傲木輕安然站在麵前的那一刻,徹底崩塌。姚仙臨再也忍不住,幾步衝過去抱住她的腰,將臉埋在她的頸窩,壓抑已久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砸下來,瞬間浸濕了她的衣袍。翠玉風行蝶似是察覺到他的情緒,輕輕落在傲木輕的發間,蝶翼輕振。
傲木輕被他抱得一怔,後背傳來他溫熱的呼吸,感受著他身體的顫抖,抬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聲音溫柔得能化開寒冰:“師父在呢,靈蝶在,狼兒也在青風觀等著我們,王謀已經死了,以後沒人能再分開我們了。”
“我……我再也不要離開你了……再也不要……”姚仙臨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肩膀還在不停顫抖,“現在王謀死了,我們馬上回青風觀,找狼兒……”
傲木輕失笑,伸手擦去他臉上的淚水,指尖觸到他滾燙的臉頰,語氣裡滿是無奈又寵溺:“傻孩子,哭什麼?王謀已伏誅,咱們這就回青風觀,給狼兒帶它愛吃的靈果,往後再也不分開。”
姚仙臨吸了吸鼻子,慢慢鬆開她,蹲下身背對著她,背脊挺得筆直:“師父,地上臟,我揹你回別墅收拾東西,咱們立刻回青風觀。”
“好。”傲木輕順從地趴在他背上,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脖子,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與靈力氣息。她將臉頰貼在他的後頸,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隻覺得此刻安穩又踏實——往後有他在,有靈蝶和狼兒在,便是最好的時光。
“嘖嘖,酸死了。”曉琴雪的聲音從姚仙臨的識海中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王謀死了,我這‘保鏢’的差事也算少了樁心事。你們回青風觀,倒能清凈些。”
傲木輕挑了挑眉,對著空氣笑道:“你這神識倒會偷懶,等回了青風觀,可別總躲在仙臨識海裡。”
曉琴雪輕“哼”一聲,語氣恢復了往常的疏離:“本就是按囑託行事,你們安穩了,我自然落得清凈。”
姚仙臨揹著傲木輕往別墅走,腳步雖仍有些虛浮,可心頭的重石已落,後背的舊傷似也輕了幾分。翠玉風行蝶停在他肩頭,用靈光輕輕安撫著他紊亂的氣息;傲木輕趴在他背上,手指悄悄攥著他的衣角,目光望向青風觀的方向——往後回了觀裡,看著他和狼兒鬧,看著靈蝶振翅,便是屬於他們最安穩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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