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有了。”老二媳婦說得垂頭喪氣。
劉秀英一愣,站在那看著翠枝把熱水給老二媳婦端來。怕燙到老二媳婦,又找了個茶缸,把熱水給折涼。
有了?
這兩個字像一把利刃,插進她的心臟。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她乾巴巴的開口,“二嫂,你說你有了?是又懷上孩子了?”
“嗯。”老二媳婦接過茶缸,喝了幾口水,纔有了一點生氣。
劉秀英的嫉妒,忽然間蜂擁而來。
一樣是女人,憑什麼老二媳婦就能生了一個又一個。而她,想要一個孩子都那麼難。
她鼻子一酸,好想找個地方大哭一場。把所有的委屈,全都哭出來。
她眼中射出一抹恨意。
她有今天,都是張彩霞造成的。
如今張彩霞也躲到縣裏去了,絕不能就這麼放過張彩霞。她以後不能生,張彩霞也別想生!
絕子葯,必須也得讓張彩霞嘗一嘗。
她這麼想之後,彷彿心口憋著的那口氣,又消散不少。
她羨慕的看著老二媳婦,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張口來了一句,“二嫂,這個孩子生下來,你能送給我養嗎?”
老二媳婦喝水的動作一頓,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聽到了啥?
劉秀英想要她肚子裏這個還沒出生的孩子?
這可不行。
她家再窮,還沒窮到生完孩子養不起的地步。雖然這個孩子她還沒最後決定,要不要生下來。但是,送給劉秀英肯定不行。
那劉秀英兩口子都是啥人啊!
他們還能教出來好孩子。
她生得起,就能自己養。養不起,她就不生。
她的孩子,沒有送人一說。
她組織了一會語言,“三弟妹,你想要孩子,你就四處打聽打聽,有的是生完不想要的。你抱一個回來養就是,我這個,你就別惦記了。就算我同意,雲銀也不會同意的!”
她一手端著茶缸,一手撫摸著小腹。
眉眼溫柔至極。
這一幕直接就刺痛了劉秀英的心。
她的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落,為什麼別人都可以當母親,就她不行?她明明那麼渴望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她淚如雨下。
楊知霧看了她一眼,“你少打老二家孩子的主意。你要敢動歪心思,你看我饒不饒你就完事了。”
劉秀英抹了抹眼淚,苦笑著開口。
“我就是隨口那麼一問。二嫂也說了,外麵有的是不要孩子的。過了年,我就打聽打聽,抱養個女孩回來。養大了,還能給我養老。”
她是羨慕老二媳婦,可她是真不敢打老二媳婦肚子裏孩子的主意。
她要真敢那麼乾。
都不用楊知霧出手,就一個孟老二,都得把她皮扒了。
犯不上那麼乾!
秋振華知道,她是把他前麵說的話聽進去了。
他當年和老伴結婚一直沒孩子,之所以沒抱養,是他在戰場上受傷失憶了。他那時候,一心想要找回以前的記憶,想回到家鄉。
對抱養孩子一事,並不熱衷。
隻想著,若是命裡有,那就生下來好好養。
若是沒有,那就算了。
不強求。
老二媳婦喝完水,又回屋躺著去了。
劉秀英倒是沒走,她們家那屋空了這麼久,會非常冷。她一點都不想回去陪著孟老三挨凍。
兩個小時後,外麵突然傳來撲通一聲響。
像有什麼重物從高空落下來一般。
歸寧第一個跑了出去。一到院子裏就大聲喊,“三嫂,我三哥摔倒了,你快點出來看看。”
劉秀英快步出去。
楊知霧猶豫了一下,纔跟在後麵。
隻見孟老三正跟個癩蛤蟆一樣,趴在邊界牆這邊的地上。不用問也猜得到,他是跳牆的時候,腿腳不好使,大頭朝下摔了下來。
“秀英,快過來扶我一下。”孟老三一看到劉秀英,趕緊向她求救。
劉秀英走過去,扶起了他。
嘴上埋怨著,“自己腿腳不好,還學人家跳什麼牆啊!這天寒地凍的,要是摔壞骨頭,我看你怎麼辦。”
孟老三朝著楊知霧這邊看了一眼,嘿嘿笑了一聲,“摔壞骨頭也沒事,不是還有我媽嘛!”
楊知霧覺得,他是真能自作多情。
她剛纔好像也沒給他好臉色啊!
她收回目光,直接回屋。
劉秀英都替孟老三尷尬,沉著臉說,“你又跳過來幹啥?屋子燒熱了?”
“爐子熱了,我是過來喊你回去的。”孟老三沒說實話。
他是餓了,想過來看看他媽家好飯沒有。
他想厚著臉皮吃一頓。
他家屋裏實在是太冷了,凍天凍地的,沒比外麵暖和啥。屋裏冷的手都伸不出來,飯都沒法做。
劉秀英瞪了他一眼,“喊我吃飯,你沒長嘴啊?你不能在自己家院裏喊我一聲?”
她說完,鬆開孟老三。
一個人往大門口走。
孟老三緩了緩,一瘸一拐的也往家走。
到家後,劉秀英去做飯。
夥食很簡單,他們從縣裏回來時,帶回來十斤小米,十斤玉米麪。晚上,她煮了一鍋玉米糊糊。
吃飯時,孟老三看著她似乎有心事。
試探著說,“你想啥呢?”
“雲財,我想抱養個孩子。”
“你說啥?”孟老三一愣。
劉秀英盯著他看了一眼,又低頭喝糊糊,嚥下這口之後,才又說,“我想從外麵抱個孩子回來養,最好抱個女孩。”
“不行,我纔不給別人養孩子!”孟老三聽明白後,立馬錶示反對。
他掙的錢,可以給自己生的孩子花。
別人家的,做夢!
劉秀英就知道孟老三不會同意,頓時沒了吃飯的心情、
她放下筷子,“你二嫂又懷孕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羨慕她。其實,我都要恨死你了。如果不是你出去勾搭張彩霞,我的孩子能不能沒?孟雲財,這個孩子是你虧欠我的。我抱回來,你必須給我養!”
劉秀英眼中帶著刻骨的恨意。
看得孟老三心裏一個哆嗦。
他心虛起來,“秀英,你別這樣,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那樣。等過了年,我就去外麵找偏方,找大夫,我一定能治好你。”
劉秀英冷笑,“治好了我,你行嗎?你讓我去外麵跟別的男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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