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四看了孟老大幾眼，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大哥，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大哥有辦法讓媽喜歡你，以後隻對你一個人好。”孟老大重複。
孟老四纔不信孟老大的鬼話，掃了一眼他明顯剛被修理完的慘樣。
冷嘲熱諷說道，“你這麼有本事，咋沒讓媽對你一個人好呢？你覺得我是傻子？好騙？”
孟老大一噎，沒想到孟老四竟然不上當。
他哼了一聲，“你就是不知好歹，我是你大哥，我還能害你不成。媽看不上我，也給我娶妻生子了。你呢？你覺得媽要不管你，你能娶上媳婦？你得跟媽要彩禮錢，你必須得到媽的喜歡！”
“我為啥要讓媽喜歡我？彩禮你就更不用操心了，爸早答應過我，彩禮包在他身上。”孟老四總覺得孟老大不懷好意。
直接扭頭走了。
“孟老四，你就是豬！”孟老大氣得在地上直罵他。
孟老四回到家裏，見桌上擺著李衛華吃過的飯碗，上麵落了一堆蒼蠅。飯盆裡還有點飯，勉強夠他吃飽。他胡亂吃完，又到菜園子裏，摘了一根曬蔫吧的死秧黃瓜，啃了一口覺得難吃，吧唧扔到了院子裏。
他進屋去看孟景生。
“爸，這屋裏這麼多的蒼蠅，你能不能讓李衛華趕一趕？或者買點蒼蠅葯？小心你那褥瘡蒼蠅給你下崽。”
孟景生一聽，頓時又覺得褥瘡處癢得要命，像有什麼東西在爬一樣。
“老四，你快點給爸看看，爸這身上是不是……”
沒等他說完，孟老四就打斷了他，“行了，你多大的官啊，有個專人伺候你還不夠，還要折騰我。我這一天去生產隊幹活，累死累活的，連口飯都吃不飽，我跟誰說去。”
李衛華本來在旁邊睡午覺的，此時醒了。
不滿的說，“不夠吃也沒辦法，糧食都是我拿錢倒貼買的。”
“你倒貼？孟景生養了你二十幾年，你咋不說？花你點錢，你還不高興了。有本事你把他這二十多年搭你身上的錢，都給我吐出來。”
李衛華氣得直張嘴，半天沒說出來一句話。
孟景生勸道，“老四，你別胡說，爸心甘情願的。”
“是是，你倆心甘情願，你倆要死了，都得埋一塊。”孟老四轉頭要走，突然又猛的一回頭，“我看上了一個姑娘，彩禮是三轉一響，爸，你什麼時候給我？”
他又瞅了一眼李衛華。
“你現在也等於是我後媽了，你是不是也得出一份力？要不，三轉歸我爸出，一響歸你。”
“你瘋了嗎？啥家庭啊，娶個女人要三轉一響。孟景生，你管管你兒子，我可沒錢。”
孟老四又不是真指望李衛華給他出錢，他就是單純的想給她找不痛快。
“沒錢你睡什麼懶覺？你去掙啊，我媽從前在生產隊當牛做馬，幹了二十幾年，她說啥了。”他又看向孟景生。
“不是我說你，爸你這些年，是在外麵養個祖宗吧。”
孟老四說完，心情好上不少，吹著口哨往生產隊去了。
他還得幹活。
得混個樣子出來，給他媽看看。
傍晚，楊知霧打發翠枝去陳解放家喊陳解放父子兩個來吃飯。
晚飯很豐盛。
她把中午買的肉，全都切成薄厚適中的片，用自家種的辣椒炒了一大一小兩盤。
小盤用的是大辣椒，給孩子們吃的，一點不辣。大人們喜歡吃辣，放的是小辣椒，又辣又香，聞著都直流口水。
草魚紅燒燉上，鹵豬耳朵拍兩根黃瓜拌上，花生米往盤子裏一倒。
人多怕菜不夠，又在園子裏摘了一把嫩豆角，切絲炒上。外加一個西紅柿拌白糖。六個菜，色香味俱全，擺了滿滿一桌子。
小孩子不用上桌。
挑她們愛吃的菜，盛點擺在孟老五練手時做的小桌子上。
一頓飯，大家吃得其樂融融。
吃完飯，陳解放的父親就被付木匠拉走了，去他們家話家常。
陳解放一直幫著把碗筷收拾完，又拿起笤帚要掃地。
翠枝見了急忙去搶，“不用你，給我吧，我掃。”
她搶，陳解放不給，一個不注意，兩人的手就攥到了一塊。
兩個人都麵紅耳赤。
最後，地還是陳解放掃的。
都收拾完後，陳解放纔回家。
楊知霧等人回屋後，孟老二說，“媽，我聽人說，宋大山醒了，人更傻了，話都不會說。”
“他變成啥樣，都是他活該，是他媽害的。”楊知霧說。
“聽說昨天找於連升了，於連升建議他們把人送醫院去。宋金剛不幹，宋婆子倒是想送，可她說得不算。宋婆子鬧了一陣，想要去派出所報案，宋金剛說，她要是敢去，他就休了她。宋婆子這才老實。”
“休她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楊知霧的心還是提了一下。
人畢竟是翠枝和陳解放打的，萬一驚動派出所……
看出她的擔憂，孟老二說，“媽，你不用擔心，宋金剛早就巴不得傻兒子死了，少個累贅。”
“嗯。”楊知霧點頭。
翠枝在旁邊說，“媽，我有個事，想跟你說一下。”
楊知霧和孟老二都看向她。
她說，“我今天去找陳解放他們來吃飯，去的時候在路上遇上了徐虎子。徐虎子說小六已經挺多天不在家了，也不知道去哪了。”
楊知霧神色淡淡。
“我頭幾天，看到小六了。”
“啊？在村裡看到的嗎？”翠枝問。
“不是，是他砸爛你小舅家的門鎖，偷偷住到了你小舅家裏，還把你小舅家翻得一團糟。我把他趕走後，都是我給收拾的。”
“那小六，能去哪呢？”翠枝說。
楊知霧回憶了一下，那天她趕孟小六的情景，最後抓住最關鍵的一句。
孟小六說，他爸說，他爺他奶有錢。
“不用胡思亂想了。孟小六應該去永豐鎮，找你爺你奶去了。”
翠枝鬆了一口氣，就回自己屋了。
孟老二倒是沒走。
可沒等他說話，楊知霧就先問他，“老二，如果我說，你爺你奶有錢，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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