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上外麵死去，別死這屋，耽誤我睡覺。”劉秀英斜了他一眼，放下筷子開始收拾碗筷。
“誒，你放那，我還沒吃。”孟老三說完，又擺了下手。
“你拿下去吧。”他現在既憋氣又窩火，也確實沒胃口。
等劉秀英把碗筷刷好，才端著一盆涼水進來，“給你，你自己拿手巾擦擦。”
孟老三剛把手巾往臉盆一放，就冰得一個激靈，氣得怒道，“你拿這麼涼的水，你想冰死我啊！”
“你別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你臉都腫了，用涼的才能消腫。”劉秀英瞪了他一眼。
真是生活的白癡。
這麼明顯的道理都不懂。
她見孟老三望著洗臉盆發獃，也沒打算幫忙。隻是問道，“為啥要去找你媽，你是生怕你媽不知道醫書丟了？”
“你懂個屁，醫書是我大哥偷的，我媽不可能知道在我手裏。”孟老三把手巾打濕擰乾，慢慢的擦臉。
在心裏已經把對劉秀英的不滿，全都記了下來。
等到醫書賣了，他拿到錢，第一件事就是休了劉秀英。讓她土豆搬家，滾球了。
他有錢了，還愁找不到媳婦？
想要啥樣的沒有！
“那你說，你為啥去找你媽？”劉秀英不解的追問。
孟老三沒搭理他。
齜牙咧嘴的擦完臉，發現家裏根本沒有上的葯，就吃了一片止疼片，上床之後，背對著劉秀英睡覺。
迷迷糊糊之間，他突然被劉秀英踹醒。
“雲財，你那本醫書你拿回來吧。”
“為啥？你不想要錢？不想要，賣完我一分不給你。”孟老三火氣十足。
劉秀英又踹了他一腳，“你不能有點好出？我是跟你說正事呢。你說縣城就這麼大點的地方，萬一你媽也認識黑市的人。有人跟你媽告密咋辦？到時候，你再雞飛蛋打，啥都撈不著。”
孟老三一下就精神了。
他想到了死去的孟老大。
孟老大偷醫書的事，他媽就算現在不知道，早晚也會知道。如果讓他媽看到醫書，順藤摸瓜，也能摸到他頭上。
不行，他太冒失了。
怎麼能幹這麼危險的事。
他說，“秀英，還好你提醒我了，我明天就把醫書要回來。下次，咱們換個地方賣，哪裏都得有黑市。”
第二天。
楊知霧去找簡月白，跟她說了，想拿回那本被孟老三送到黑市的醫書。
那是孟老三殺害孟老大的證據！
簡月白拍著胸膛跟她保證，讓她在家等著。
楊知霧回診所的路上，突然看到了孟小六。
她以為她被積雪晃花眼了，孟小六怎麼會從縣醫院的家屬院出來？
他來找誰？
她怕被孟小六看到，故意放慢腳步。
孟小六齣來時，神色有些慌張，光著頭四外看了一眼，就匆匆走了。
雖然他看到了楊知霧，卻沒認出來。
楊知霧穿著新買的軍大衣，頭上還戴著灰圍巾，裹得嚴嚴實實。
就算走碰頭，隻要她不說話，孟小六都不一定能認出她來。
孟小六剛走，她又看到了郭愛英。
郭愛英穿著一件棉襖，不知道是不是出來得太匆忙，頭上沒戴帽子，也沒戴圍巾。所以，很好認。
楊知霧猜測，這兩人是舊情復燃了。
就得不知道郭愛英的婆家知道後，會是啥反應。
郭愛英大概是太冷，突然跑起來，還摔了一跤。
楊知霧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回到診所，她就看到門外站著一個狗熊一樣臃腫的身影。軍大衣，狗皮帽子，圓滾滾的。
“你是來看病的嗎？這麼冷的天，怎麼不進屋？”她問。
這人沒說話，隻是低著頭跟她走進診所。
於德一看到她把這人放了進來，就趕緊站起來，“知霧，你咋把弓艷茹放進來了？”
這人是弓艷茹？
難怪這麼胖。
“楊大夫，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弓艷茹哽嚥著開口。
她邊說話，邊摘下帽子，露出屬於她那張黑胖的大臉。她的眼淚一對一雙的往下掉，在臉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白印子。
從楊知霧這個角度看，感覺弓艷茹的氣色非常差。
臉色蠟黃，有氣無力的。
“你的孩子怎麼了？”她問。
“我動了胎氣，縣醫院的大夫說，孩子保不住了。”弓艷茹越說越哭。
她不止是在哭孩子，還哭自己連臉都不要了，還是得不到孟小六。
她不就是長得醜點嗎？
醜又沒罪！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懷上孩子的事，家裏還不知道。要是讓她媽知道，她媽都得扒她皮，打斷她腿。
她以為，她的真心，孟小六早晚有一天能看見。
可是到了這一刻，她才知道，孟小六心裏，是真一點沒有她。
她放聲大哭。
嚎啕大哭。
於德被哭得心煩，推門去外麵放風去了。
楊知霧清咳了一聲，“孟小。你還年輕，以後找個喜歡的人還能再要。”
“可我就相中孟小六了。楊大夫，你幫幫我，我想留下這個孩子。”
楊知霧給她把了脈，發現她動胎氣可不是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了。
如果她不出手，孩子鐵定保不住。
“很嚴重，隨時會小產。”她說。
“楊大夫，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隻要保下這個孩子。”
“孟小。你別因為這個孩子，耽誤以後嫁人。”楊知霧雖然恨弓艷茹，還是以一個醫生的角度勸她。
“不可能，他一定會娶我的！”弓艷茹說得信誓旦旦。
她盯著楊知霧，知道現在不管她說啥，楊知霧都不會相信孟小六是楊知霧的親生兒子。
但是，真相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的。
她的夢，不可能出錯。
太真實了。
真實得不像夢境。
她一定要生下這個孩子。等以後楊知霧知道真相後，更能理解她的不容易，更能對她的孩子好。
甚至，把她攢下的家業，全都留給她的孩子！
“楊大夫，我給你跪下了，我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她聲淚俱下，雙膝一彎，就要下跪。
楊知霧扶了她一把，同情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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