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這次，他弟弟能順順利利修成正果。可千萬不要像上次和張彩霞時那樣了。
幾人都從屋裏出來迎接葉國波。
高雲走在最前麵，笑容滿麵的，“國波，你咋來了？”
“高姨，我聽說曙光受傷了，我想過來看看他。”
“國波，你這孩子有心了，沒啥大事。曙光一個大小夥子，受點傷，用不了幾天就好了。”高雲樂嗬嗬的拉住葉國波的手。
葉國波看了一眼孫曙光，見他的手已經包紮好。
詫異的說，“手都包上了？我一聽說你沒去衛生院，嚇得我就趕緊過來了，我還想領你去呢！曙光，你疼不疼？”
“不疼。”孫曙光臉一紅，眼神癡癡的落到葉國波臉上。
葉國波害羞的不敢再看他，趕緊說，“既然你沒事，那我就回去了。”
“你看你這孩子，來都來了，在這吃完飯再走。”高雲往屋裏拉葉國波。
老二媳婦一聽，也趕緊在旁邊說，“頭一次上我家來，咋能不吃飯。快進屋，你陪曙光嘮嘮嗑，姐去做飯。吃完飯，你再走。”
她們越讓，葉國波越害羞，把手抽出來羞答答的趕緊跑了。
等她跑沒影，高雲才一巴掌拍到老二媳婦身上，“你看看，有你這麼當姐的嗎？你弟的女朋友來了，你也不張羅供一頓飯。”
老二媳婦覺得自己有點冤。
她哪沒讓了？
明明是人家小姑娘不好意思留下，這才走的。
“媽，你咋能睜著眼睛說瞎話，你問問你兒子，我讓沒讓？”
高雲瞪了她一眼，“你要有心思留人家吃飯，你就應該把人家拽進屋。”
楊知霧看了她們三人一眼，不想摻和，藉口去陪秋振華就走了。
她進屋後，秋振華說，“這個高雲，越來越不懂事。我們回來後，給她嚇的都不行了。就怕老二不用她看孩子，讓我們給看。天天防著我們，我們也不是老不著了，閑的。”
楊知霧聽出來老舅這是生氣了，趕緊說，“老舅，她就那樣，你是跟我過。房子是我的，她要再這樣，你直接趕她。”
秋振華說，“咋趕？不看僧麵看佛麵，再不濟還得看看老二兩口子。老舅現在還能動，在鎮上再住幾年，等歸寧上初中，我們就去縣裏。”
“老舅，你為啥現在不去縣裏啊？我現在就能在縣裏買起小院。收拾板正乾淨的，再帶個小園給你種菜，跟鎮上沒啥區別。”
秋振華連連擺手，“先不走，老舅在這住習慣了。”
“舅姥爺，要不，等我以後工作了，你們去跟我住吧。”翠枝在旁邊笑著說。
“等以後你成家了，有孩子了，你照顧不過來，我和你舅媽要是還能動彈，我們就過去幫你看孩子。”秋振華一本正經的說。
翠枝笑起來，臉上帶著羞澀。
“舅姥爺，那可說好了，你不準變。”
“放心吧，不變。”秋振華髮出爽朗的大笑聲。他啊，就想多幫幫孩子們。希望老天開眼，讓他再多硬實幾年。
正說話間，晨曦跑了進來。
“奶，我看到李衛華了，她好像病了，是被我小六叔扶回來的。”
秋振華一聽就說，“李衛華昨天早上走時，精神挺好啊！今天咋就能病呢？晨曦，你沒看錯？”
“舅太姥爺，我眼睛可好使了。不信，你們出去看看。”晨曦說完，又跑出去玩。
楊知霧好信兒，“老舅，我出去看看。”
她來到院子裏。
正好看到孟小六攙扶著李衛華已經走到西院窗戶根底下，馬上就要進屋了。
她咳嗽了一聲。
孟小六向她看來。
李衛華也慢慢把頭轉過來。她頭上裹著圍巾，看不清楚臉，整個人都半靠到孟小六身上，給人一種快要嘎了的感覺。
宋老頭跟在後麵。
見他們停下，不滿的看了一眼楊知霧，出聲催促，“雲庫，你看啥呢？還不快點把你媽這個拖累扶屋去。真是廢物，出個門就能生這麼重的病。”
宋老頭嫌她們慢，搶在前麵開門進屋。
在看到楊知霧的這一刻，孟小六神色有些恍惚。彷彿他此時扶著的是上輩子的楊知霧。
那時候，楊知霧幾乎被抽幹了全身血液。整個人虛弱不堪，人是被抬出醫院的。
送到家後，沒一會就咽氣了。
他還記得楊知霧那張凍得鐵青的臉，那張臉，後來不止一次出現在他的夢裏。每當午夜夢回，他都會被那張臉嚇醒。
“六，媽要凍死了。”李衛華開口，聲音小如蚊蠅。在西北風裏，幾乎聽不見。
孟小六突然哆嗦了一下，一把推開李衛華。
李衛華本來就倚著他，被推的撞到了窗台上，再栽到地上。
“六，你扶媽一把。”她朝孟小六伸手。
孟小六沒看她。
因為他在門口聞到了一股難聞的氣息。
“要死啊，屋裏怎麼這麼大的味？你拉屋裏了？你個死老婆子，你要窩囊死了。”屋裏傳出宋老頭的大罵聲。
孟小六回神。
進屋之後，就被一股衝天的臭味聞得差點吐出來。他捏著鼻子，“奶，你在屋裏幹啥了？”
“六……奶要拉死了，奶壞肚子。”孟老太太哭唧唧的。她拉了一宿，最後實在不行了，直接往屋裏一蹲。
宋老頭一邊罵孟老太太一邊收拾屋子。
孟小六也加入了戰鬥。
不收拾不行啊，不收拾就沒地方待，就得在外麵凍著。這寒冬大臘月的，誰能受得了。
李衛華聽著屋裏的動靜，就知道孟老太肯定是拉屋裏了。
她顧不得這些，隻想快點進屋，找個地方躺下。她現在真的是頭重腳輕，眼前陣陣發黑。
她半天才從地上站起來。
一側頭正好看到站在東院的楊知霧，頓時覺得見到救星了。
她邁著腳底下像踩著棉花一樣的兩條腿，朝楊知霧走來。
“楊大夫，你幫我把個脈吧，我好像要死了。”
楊知霧本來是不想理她的，但她突然想起老舅的話。他說李衛華昨天走時，精神還非常好。
怎麼才過去一天，人就成了這樣。
難道是孟小六對她做了什麼？
她來到邊界牆跟前，“好，你把手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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