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醫院後，孟小六就替李衛華交了檢查費用。
“媽，錢我交完了，你在這先檢查著。我再出去看一圈學校。要是你先完事，你別走，就在醫院等我接你。”
李衛華倒也不怕孟小六把她扔下，因為剛才孟小六交錢的時候，她就在旁邊看著。都給她花錢了，不可能不要她。
“行，六，你去忙吧。”
孟小六抬腳往外走，又被李衛華喊住。
“六，你這是要去看哪個學校？”
“省醫學院。”孟小六說完，又叮囑了她注意安全，這才離開。
李衛華在這排隊做檢查，差不多要到中午時，結果纔出來，說她睡眠不太好。
大夫說可以給她開點葯回去吃，讓她拒絕了。
一是她身上沒錢。
二是她也覺得不是啥大毛病。睡不好，是她不咋乾體力活，要是乾一天活，累得要死，肯定能睡好。
她在醫院等著孟小六。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聽到有人在旁邊嘀嘀咕咕。
她往前湊了湊，想聽聽那幾個人在說啥。一個中年胖女人一看到李衛華，眼神就是一亮，立刻朝她走了過來。
“大妹子，你缺不缺錢？”
“缺。”李衛華戒備的看著她。
“這年頭，還有不缺錢的嗎？”
胖女人笑眯眯的，一把握住她的手，“大妹子，你想不想掙錢？我這有個掙錢的活，你乾不幹？”
李衛華自己有幾斤幾兩她還是知道的。
背地裏跟著孟景生的那些年，她可沒下過地，沒出過苦力。她讓孟景生給養的白凈的，她可幹不了啥活。
“我不幹。”她抽回手。
胖女人一聽她說要不幹，笑得更加和氣，“大妹子，怪我沒說清楚，這活啊，不是出啥體力。是賣血，隻要你同意把你身體裏的血賣點，就能掙到現金。”
李衛華往後縮了縮。
臉色一冷，“不賣。我身體裏就那麼點血，我賣給你了，我不得死嗎？你這人可真有意思，咱倆不認不識的，你竟然想要我命！”
“她不賣，我賣。快點走吧，別磨蹭了。”旁邊過來另一名女子。
這人白了一眼李衛華，“你可真是不知好歹，賣一管血，能得四十塊錢，還能給一斤紅糖，這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事。”
這人說完，又催促胖女人快點走。
嘴裏還說著有這四十塊錢，省著點花，夠她坐吃山空待一年了。
李衛華有些心動。
賣一管血，就能給四十塊錢？
她要是有了四十塊錢，再算上皮大勇上次給她的三十塊，也有七十塊了。萬一有個啥事，手裏也不至於一分沒有。
眼看著胖女人領著旁邊的幾個人要走，她緊張的開了口。
“真能給四十塊錢？”
“說四十就是四十，這我還能騙你嗎？”胖女人回頭，一指另外幾人。
“不信的話，你問問她們，是不是經常在我這掙錢？”
那幾人對著李衛華點了點頭。
“那……算我一個。不過你得先給我錢，要不然我信不過你。”李衛華說。
“那可不行，我們都是後給錢的。”有人瞪了一眼李衛華。
胖女人笑了一下，“你是第一次來，我可以答應多給你一斤紅糖。你要去，現在就跟我走，不去就算了。反正這錢，有的是人想掙。”
四十塊錢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李衛華狠了狠心，“行，我跟你們一塊去。”
李衛華跟著胖女人去賣血的時候，孟小六就躲在拐角處偷聽。
胖女人是他故意找來的。
目的，就是為了引李衛華上鉤，讓她去賣血。
他早就算準了沒見過世麵的李衛華，根本拒絕不了四十塊錢的誘惑。隻要她上勾，李衛華後半生就會麵臨貧血虛弱的境況。
她和她那個好大哥不是想要他死嗎？
他仁慈。
不殺親媽。
但是，他要讓他親媽生不如死的活著。
等來年開春，冰雪融化，道路好走的時候，他就去探望李鍋匠。
把這個好訊息告訴給他。
讓他後悔殺他！
他倒也不怕李鍋匠出來再興風作浪，前提是他得有能力再出來。
等看不到李衛華了，他又往他上輩子的老師蔡明清辦公室找去。
等到了才發現來得不巧，蔡明清不在。
他上次來的時候，就差那麼一點點，就能把老楊家的手劄獻給蔡明清，讓他收他為徒。
是於連升那個王八蛋攪了他的好事。
於連升那種禍害，為啥就不能早點死。
要是早點死多好。
其實，他心裏也清楚，蔡明清就算在這，他也拿不出上次的手劄。他這次過來，隻是心裏不甘而已。
他失落的離開這裏。
冬天太冷，他在醫院找了個角落，坐下等時間。
感覺差不多了，李衛華應該抽完血了，他才往外走，在外麵轉了一圈，裝成在外麵剛回來的樣子，進來找李衛華。
他找到李衛華時，見她臉上透著不健康的蒼白。
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虛弱的厲害。
“媽，你檢查完了嗎？你臉色怎麼這麼差？”孟小六大步來到李衛華身邊，焦急的打量她。
李衛華懷裏抱著二斤紅糖，邊說邊閉上眼睛。
“六，媽現在頭暈……眼前都是金星。六，媽是不是要死了？”
“媽，大夫咋說的？”孟小六假裝很關心。
“說沒啥大事。”
“媽，你這樣子，哪像沒大事。不行，我找大夫去。我要問問他們是咋給你檢查的，咋給你檢查成了這樣。”孟小六說得憤怒，上手來扶李衛華。
李衛華被他扶起來，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就死活不走了。
“六，媽沒事，你快扶媽回國營旅店。媽好睏，媽睡一覺就好了。”
孟小六站著沒動。
“媽，你說實話，是不是我離開後，大夫為難你了。我走的時候，你還好好的。”
李衛華因為失血過多，隻覺得天旋地轉的。
連說話都費勁，強撐著又說，“回旅店，給媽沖一碗紅糖水喝。”
見她堅持不找大夫，孟小六隻好嘆了一口氣，把她扶回國營旅店。
等到了旅店，他打來熱水泡了一杯紅糖水，讓李衛華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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