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咧咧啥？我出去辦點事。我現在就去給你做。”孟老三好脾氣的說。
他現在心情正美著。
隻要他以後娶了張彩霞，就能保住他的孩子。至於劉秀英離婚後會如何，已經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他煮了金黃的小米粥，又煮了幾個雞蛋。把小米粥端上桌，又出去把雞蛋扒好，放到小米粥裡。
“秀英，飯好了，趁熱吃。”他喊了一聲。
“你不吃嗎？”劉秀英問。
“我吃，跟你一塊喝粥。”孟老三也給自己盛了一碗粥，兩人坐下吃飯。
吃完飯，他把碗筷收拾下去。又燒了熱水，讓劉秀英泡腳。
劉秀英心安理得接受他的服務，洗完腳，她才上被窩躺下。孟老三倒完洗腳水，猶豫地看著她。
“你不睡覺看著我幹啥？”劉秀英哼了一聲。
“秀英，等伺候完你小月子，咱們就離婚吧。”
“離婚？為啥離婚，你出去之前咱們不是說好了就這麼過。實在不行，就領養一個孩子嗎。”劉秀英故意跟他裝糊塗。
孟老三麵上一僵。
後悔前麵說那番話了，可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來了。
但是，這婚必須得離。
他不可能讓他的孩子沒爹。
孟老三沒說話，和衣上床，挨著她躺下。
興隆鎮。
李衛華從縣裏回來就病倒了。
她擔心他大哥行跡泄露後，早晚被人抓住。他怎麼那麼糊塗啊，不是說好讓他往深山老林跑嗎？
他去砍孟小六，一定是去替她報仇了。
如果因為她，讓大哥再進去，她就真沒法活了。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今天終於能自己坐起來了，她說，“大勇，我口渴，給我舀點井拔涼水。”
“誒，我現在就去。”
皮大勇用紅雙喜的搪瓷茶缸給她舀來涼水，她咕嘟咕嘟喝了幾口，用手背抹了抹嘴。
“我讓你去打聽我大哥，你幫我打聽沒有？”李衛華看著皮大勇。
“打聽了。”皮大勇聲音變小。
“打聽到了，你快點說啊！”李衛華焦急的催促起來。
皮大勇看著她，“衛華，我說了你可不許再上火，你好不容易纔好點。”
“我不上火，你說吧。”
“你大哥在砍完孟小六後，被野外的捕獸夾夾住了，被抓了。還有那於連升，也被抓了。”
李衛華手裏的搪瓷茶缸咣一塊掉到地上，水灑得到處都是。
她放聲大哭。
這次她大哥再進去，都不知道要罪加幾等了。都怪她，當時大哥問起孟小六時，她就應該說孟小六對她很好的。
是她害了大哥。
清早，楊知霧才剛起來，羅姨就來了。
羅姨眼窩深陷，黑眼圈很重，應該是一晚上沒睡。
“羅姨，你怎麼這麼早過來？”楊知霧把人拉進自己屋。
“知霧，我想問問你有沒有打胎葯。”羅姨壓低了聲音。
她還不知道高雲母子沒走，在這住了。
要是知道，她都不能過來。
之所以小聲，是不想讓楊知霧家裏的人聽到。這事磕磣，她是真沒臉說。
“羅姨，我手裏沒有。”楊知霧說。
“行，那我去國營大藥店問問。”羅姨轉身要走。
走了兩步，她又回頭，“知霧，我昨天跟蹤彩霞，看到你家老三跟她在一塊又摟又抱的。彩霞肚子裏的孩子，肯定是你家老三的。彩霞還沒嫁人，這個孩子不能留。”
“嗯。”楊知霧表示理解。
“羅姨，孟老三不是良人。”
羅姨點了點頭，快步走了。
她剛走，高雲就出來了。她問楊知霧，“剛才誰來了？是不是羅玉華，我好像聽到她說話了。”
“不是她，你聽錯了。”楊知霧說。
她沒說實話，是怕高雲追上去，跟羅姨吵架。
吃完早飯，高雲也沒張羅要走，她說，“曙光，你去張彩霞家轉一圈，看看她的孩子還在不在。”
“媽，你要幹啥？都知道張彩霞是那樣人了，咱們家不要她就完事了。你和曙光趁太陽不熱，趕緊回家。”老二媳婦不讓弟弟去。
孫曙光也不想去。
他說，“姐，我聽你的，我不去。姐，我想在鎮上找個活，我和媽今天先不走，我去外麵找找。”
“啊？”在老二媳婦的震驚聲中，孫曙光走了出去。
快要到中午時，在大門口樹根底下乘涼的秋振華突然站了起來，“老江，你看看跑過來的是不是張彩霞？”
“是她。”江舅把眼睛眯起來，這樣看得更清楚。
“她這著急忙火的跑啥，不說懷孕了嗎？”
“不知道啊，咱們看看。後麵還有一個人，是她大姨吧？”秋振華又說。
轉眼間，張彩霞就跑到楊知霧家大門外。
秋振華說，“彩霞，你跑啥呢？死熱的天。”
張彩霞沒搭理他，又跑到孟老三家大門口。
她拽了一下大門，發現大門在裏麵鎖著。剛想從牆頭跳進去，羅姨已經追了上來。
她說，“彩霞，你馬上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我不喝葯。”
“我是你大姨，我還能害你嗎？咱們有啥事，回屋說去，讓別人聽到多磕磣啊。你往這跑啥，你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不是？”
羅姨伸手來拽張彩霞。
張彩霞掙紮了幾下，見掙不出去，立刻回頭朝著院裏大喊。
“孟雲財，你在不在家？你快點出來啊！我大姨要給我喝葯！”
她一連喊好幾聲，院裏都靜悄悄的。
但是，窗簾在屋裏拉著，屋門上也沒掛鎖頭，家裏肯定有人。
她再喊，“孟雲財，你再不出來，你的孩子就要被打掉了，你快點給我死出來啊！”
房門吱呀一聲。
劉秀英走了出來。
她好像比昨天還瘦，清瘦的臉頰上掛著一絲諷刺。她關上房門，來到大門口。
“張彩霞，你剛才說啥？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張彩霞一愣，“怎麼是你？孟雲財呢？”
“他在屋裏睡覺。”
張彩霞一聽就信了，再次朝著院裏大喊，“孟雲財，你快點出來救救你的孩子！”
劉秀英眼中閃過一抹得意。
張彩霞，我今天就讓你名聲掃地！
“你說孩子是雲財的？你有證據嗎？像你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誰知道你跟多少個男人睡過。這個孩子，我家雲財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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