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上過學，就是跟著他義父學的。”羅姨說完就快步離開了。
楊知霧眉頭微微蹙起，於連升的義父……
是誰？
看羅姨走這麼快，明顯是不願多說。
楊知霧回屋，楊春風趕緊說，“姐，快點坐下來吃，一會我們都要吃完了。”
“嗯。”楊知霧坐下把飯吃完。
楊春風要回家時，她出去送。
到了外麵問道，“春風，你知道於連升有個義父嗎？”
“於連升還有義父？沒聽人提過啊。”楊春風一臉疑惑。
“姐，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剛才羅姨說，於連升的醫術，是他義父教的。我想查查這個人是誰。當年爸活著時，方圓百裡之內，一共有幾個大夫，誰的醫術如何，爸都瞭如指掌。為何我從來沒聽爸提起過這號人物。”
楊春風想了想，說道，“光說他義父，誰知道是誰，要是知道名字的話，我們未必不知道。”
“也對。”楊知霧自嘲一笑。有目標了，也不難打聽。
“春風，你再回憶一下，爸當年說沒說，醫書他到底交給誰了？為什麼沒讓你給我送？”她又問。
他爸完全可以等到，她回孃家時親自把醫書交給她。就算她見不到她爸最後一麵，由弟弟轉交也比別人靠譜。
“姐，那天爸讓我去墳地給他準備後事。等我回來時，醫書已經拿走了。”楊春風後悔死了，如果時光能夠倒流，他一定多問他爸一句。
第二天一早，孫春波就來找楊知霧。
“媽，我今天滿月了，我想領著孩子回村裡去住。雲銀去供銷社上班了，家裏也沒個給他做飯的，我不放心他。”
“也行，那咱們就都回去。等下學期開學，再定怎麼安排孩子們。”
“等吃完飯，媽出去找找，看能不能雇個馬車。”
“媽，不用，昨天雲銀過來時，我倆商量好了。他說讓五弟借生產隊的馬車，抽空來接咱們。”
“行，那你們抓緊收拾東西，我去準備早飯。”
她們剛吃完早飯，孟老五就趕著馬車來了。
收拾好東西，鎖好門窗，一行人就浩浩蕩蕩回了大楊樹村。
剛到家門口，就看到孟小六等在外麵。
孟老五跳下馬車，問道，“小六，你在這幹什麼？你不是沒選媽嗎？”
孟小六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立時就紅了眼眶。
“五哥，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當時做選擇的時候，就已經說了，我是心疼媽，才選的爸。”
“就你會說。不過你也沒選錯，你爸不是都給你買自行車了。”孟小六買新自行車的事，在村子裏已經傳遍了。
聽說，大哥大嫂也去找他爸要。
結果被他爸臭罵了一頓。
孟小六不搭理老五了，他等楊知霧抱著孩子下車，立馬湊過去。
“媽，這是我二嫂生的孩子嗎？這個是小侄子還是小侄女？”
“小侄子。”楊知霧大步進院。
“媽，你等我一下，我找你有點事。”孟小六追上她。
“說。”
“我爸身上長褥瘡了，他說讓我來問問你，當初我姥爺那個治褥瘡的偏方，你知不知道？我爸說，他太遭罪了。”
“我家祖上的規矩，醫術傳男不傳女。你爸是眼瞎了，分不清我是男是女了？”楊知霧嘴上這麼說，心裏卻笑開了花。
覺得孟景生是活該。
怎麼不疼死他。
“媽，那你讓我小舅翻翻他家裏呢。看看我姥爺當年給別人配的褥瘡葯，還有沒有剩餘。要是有，媽，我拿錢買還不行嗎？”
楊知霧快步進屋，把懷裏的孩子放到床上，又轉頭出來。對孟小六說，“孩子睡了，你跟我到大門外說。”
“哦。”孟小六心裏不舒服起來。
有一種被他媽隔絕在外的感覺。
他媽怎麼可以這樣。
到了大門口，楊知霧才冷著臉開口，“孟小六，你少在這裏試探我。你小舅家有沒有葯，你回家去問孟景生，他最知道。”
“媽，你這話，我不明白。”孟小六有些委屈。
“好，那我就讓你明白明白，你爸，頭些日子趁著你小舅工作忙，晚上不回家住。他翻牆入室了，把你小舅家裏翻了個遍。”
孟小六眼中閃過一抹陰鬱。
他爸竟然去翻過他小舅的家！
他爸到底拿到偏方沒有？
要是拿到，幹嘛還讓他來找他媽自取其辱。
孟小六低頭，用腳底板蹭了幾下地麵。
是了，他爸就是這種人。上輩子得到偏方後，為了和李衛華遠走高飛，甩掉他們這些累贅，不就想出了詐死這種損招。
他竟然又被他爸擺了一道。
他抬起頭，盡量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很真誠，“媽，對不起，我是……就看我爸疼得太難受，沒想那麼多。媽，你別生我氣。”
“媽，我去生產隊送車。”孟老五倒騰完大包小包，從院裏出來。說完，掃了一眼小六。
“小六，把你那新買的自行車推出來，借我騎兩圈唄？”
“五哥，車帶紮了，現在騎不了。”孟小六說。
“小氣鬼！”孟老五又不是真想騎。
他過完嘴癮，鞭子一甩，往車轅上一坐，還車去了。
楊知霧把該說的都說了，覺得跟孟小六已經無話可說。她抬腳進院，就要關大門。孟小六一把攥住大門，不讓她關。
“媽，你都不關心一下我的自行車是誰給買的嗎？”
“誰給你買的，都是你自己有本事。”
“媽，就因為我沒選你，你就對我這麼冷漠嗎？我明明也是為了替你減輕壓力。”孟小六狠咬了一下舌頭，疼得他的眼淚唰就下來了。
“媽，我一直是個很有理想的孩子。你知道的，我就想考醫學院，等我出息了，我一定給你養老。”
孟小六說這些話時，不錯眼珠的盯著楊知霧。
他在觀察她。
他要確定他媽到底有沒有上輩子的記憶。
如果隻是這一世的話，他好像也沒對他媽做過什麼天理不容的事。他媽不應該是這個態度。
他眼中的迫切和探究落到楊知霧眼裏，她心下瞭然。
冷笑了一聲，“你以後出息了，去養李衛華吧。你們三口人纔是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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