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都是她做好後，讓於連升蹲廚房吃的。
看著她從前深愛的男人，落魄成了這樣，她心裏是真的不好受。可於連升這不是自作自受，活該嗎？
當初要是他願意娶她，他能這樣？
如果娶她，她不會讓他收留他那個便宜弟弟，不就啥事沒有了嗎？
一切都是命。
好在天終於黑了。
窗簾一拉，他們兩個在屋裏麵對麵說話，也沒人能看到。
她說，“你還回來幹啥？既然逃出來了，就該走遠遠的。你有手藝，能給人看病，到哪不能活？你還真是膽大包天，這要是在我這讓人抓到，我都得進去。”
於連升半天沒說話。
“你聾了？沒聽到我說啥？”毛寡婦往他肩膀上打了一拳。
“給我燒點熱水，我洗洗。”於連升因為鑽了灶膛，臉跟個花貓似的，全身都是鍋底灰，沒人模樣了。
毛寡婦給她燒好水，他去洗澡。
洗完往床上一躺，舒服的睡了過去。
毛寡婦一臉愁容，她不知道於連升來找她是啥意思。是打算以後都不走，就藏在她家了？
那可不行。
她不能冒這個險。
這大夏天的，開窗戶開門，屋裏藏個人根本藏不住。
你知道哪時來人。
她心事重重的躺到於連升旁邊。半夜時，於連升醒了，兩人親熱完，天就要亮了。
毛寡婦在於連升臉上親了一口，“說吧，你往後有啥打算？”
“我想從楊知霧手裏，拿到一本醫書。”
毛寡婦一愣，“你上次不是讓我接近宋老頭，從孟小六手裏拿醫書嗎？這怎麼又變成楊知霧了？連升，你是不是腦子不好使了？”
於連升哼了一聲，“我清醒得很。孟小六手裏的醫書，本來也是楊知霧的。”
毛寡婦一臉瞭然。
楊知霧家祖上出過禦醫的事，鎮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想來於連升要的，就是人家祖上傳下來的。
他盯著於連升，“那你想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毛寡婦腦子一轉，馬上說，“那你不應該在鎮上，楊知霧的診所不是在縣裏嗎？你去縣裏應該更容易得手。”
於連升用手挑起她下巴，眼中冷光一片，“你是怕我連累你？放心，我明天晚上就走。”
“我跟你是什麼關係，我怎麼可能怕你連累，我就是覺得你這樣不行。從前，你都沒拿到手，現在更夠嗆。連升，你不如聽我一言，趁早離開，走遠遠的。這輩子都別回來了。”
“你等我想想。”
於連升閉上眼睛。
毛寡婦忽然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說，今天孟小六那事，是誰幹的？我看宋老頭家院子裏，好大一灘血。”
於連升覺得應該是李鍋匠。
他沒好氣的說，“我上哪知道去，睡覺。”
因為出了孟小六的事，楊知霧決定晚兩天再去診所。
家裏全是老人孩子，她是真不放心。
也不知道孟小六這是得罪誰了。
“媽，今天還去採藥嗎？”翠枝一邊在院子裏擺弄藥材一邊問。
“不去了，今天咱們哪都不去。”楊知霧說。
大門口響起踏踏的腳步聲，是孟老太太走了過去。她來到孟老三家大門口，打量了一會才進去。
“我奶去我三弟家幹啥？”翠枝問楊知霧。
“因為啥去的不知道，反正不能是啥好事。”楊知霧太瞭解孟老太太了。這個老太太就沒一點好事。
母女兩個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看到孟老太太進屋沒多大一會，就被劉秀英送了出來。
“奶，你借錢也不應該借到我和雲財頭上，我們小本買賣，不賠錢都不錯了。你再看看我這肚子，我懷孕了，我家是真沒錢。你再去別人家問問吧。”
孟老太太被她客客氣氣送走。
孟老太太路過楊知霧家大門口時，往裏看了一眼。似乎猶豫了一下，就走了過去。
她也沒回宋老頭家，而是往街裡去了。
“媽，我奶借錢，是要給小六送去嗎？”翠枝覺得她奶這次，確實有當奶的樣了。
“也不知道小六啥樣了。”
“應該死不了。”楊知霧說。
翠枝嘆氣，“這一天，人心惶惶的，也不知道啥時候能把那個壞人抓到。”
“沒事，你別怕，媽在家呢。”楊知霧安慰她。
許城從大門進來。
他昨天出門了。今早一回來，就聽說孟小六的事。擔心翠枝害怕，趕緊過來看她。
他先跟楊知霧打招呼，“楊姨，你在家呢，我來看看翠枝。”
“阿城來了，你是來看翠枝的吧。正好楊姨有點事，你們兩個聊吧。”楊知霧進屋幫老二媳婦看孩子。
翠枝和許誠在院子裏站了幾分鐘，就一塊出去了。
“媽，你看許誠跟我大姐這事，能成嗎？”老二媳婦盯著兩人離開的背影。
“順其自然吧。”楊知霧不想過多乾預翠枝。
上輩子，她的翠枝沒幸福過，這輩子一定要幸福。
老二媳婦又想到自家弟弟，眉心都愁得直打結。正好她一抬頭，就看到院子裏來人了。
“媽，你羅姨來了。”她說完，又壓低聲音。
“媽，你說我是不是不配給人當姐，我就是看不上張彩霞。”
“你這個姐當得很夠資格，張彩霞人品不太好，你才會看不上她。”楊知霧也不喜歡張彩霞。
還是大姑娘呢，就跟孟老三勾搭。
那麼風張，誰娶了都不一定能養活住。
羅姨開門進屋，楊知霧笑著說，“孩子要睡覺，羅姨，咱們去我那屋坐坐。”
“那也行，要不然我還尋思跟你家老二媳婦說會話呢。”
“媽，你讓我羅姨姥進來吧。”老二媳婦一定是找她的，猜到肯定跟楊彩霞有關。
再怎麼不喜歡，她也是當姐的，弟弟的婚事她也不能真不管。
楊知霧把人帶進屋，就開始拍孩子睡覺。
老二媳婦拍著另一個，問道，“羅姨姥，你想跟我說啥？你說吧。”
羅姨說，“我家彩霞懷孕了，這事你家知道吧？這婚事是不是得抓點緊。你這個當姐的這兩天有時間，是不是回家一趟，跟你媽商量商量，早點把事辦了。過些日子顯懷了，咱們也丟不起這個磕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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