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媳婦聽到她媽喊她，心裏一軟，就想停下來。
高雲抓住她胳膊，“我喊你，你沒聽到啊！”
“我沒聽到，我這就回去了。”老二媳婦還以為她媽後悔說她了，可聽她媽這語氣，也不是那麼回事。就一刻都不想留，想馬上走。
高雲臉色發冷，把她拉回來，“你是當姐的，你弟結婚你可不能不管。”
“我怎麼管？你不是不讓我多嘴嗎？以後你家事，你們自己做主，啥都別問我。”老二媳婦嘴上這麼說，語氣到底還是軟了下來。
她爸沒得早，家裏就剩這一個老媽和一個弟了。
她媽找她，她能不管嗎？
她心裏委屈，眼睛都紅了。
“春波，媽手裏沒錢。你弟媳婦要的那一千塊錢，你手裏有就先給拿著。這錢媽不白要，等過幾天媽就去生產隊幹活，一定還你。”
高雲嘆了一口氣，“媽也是實在沒辦法了，彩禮要的高，咱們也得娶。要不然，還能眼看著你弟打光棍嗎？”
孫春波回頭，用商量的語氣開口。
“媽，結婚是結兩家之好，這親事就算定了，也得見一見張彩霞她大姨。兩家坐下來，好好談一談。這中間也沒個媒人，要是以後張彩霞反悔不想嫁了，彩禮都給她了，你怎麼辦？”
高雲猶豫起來，這事她也考慮過。但是曙光說得很自信，兒子與女兒相比，她更應該相信兒子。
“不能，你弟都說了，是張彩霞主動找的他，說看上你弟老實巴交了。你這個大姑姐，可不能瞎攪和。”
瞎攪和這三個字，像一把刀插進孫春波心臟。
生疼。
她真是憋氣又窩火。
算了，反正她說啥，她媽都覺得她在挑撥，都是不想讓她兒子娶上媳婦。
“媽，我和雲銀調動工作找關係，把錢都花了，手裏是真沒錢了。”
高雲愣了一下。
大概是沒想到孫春波會拒絕她。
她回過神來，直接就哭了。
開始數落，“春波，你怎麼那麼沒良心，你爸死後，我拉扯你和你弟我容易嗎？我是跟你借，又不是不還，你至於跟我這個態度嗎？你是不是巴不得你弟打光棍？你都喪良心了。”
她一哭，孫春波就像被她架在了火上烤。
既氣憤，又難過，“媽，我有四個孩子要養，我有沒有錢，你不知道嗎？”
“你沒錢，你婆婆不是有嗎？你幫媽藉藉不行嗎？”高雲邊哭邊拉住女兒手。
“媽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開口求你。”
外屋門咣當一聲，孟老二送完馬車，家都沒回就找了過來。
他知道，他媳婦一回來就得回孃家。
現在天暖和，正是開窗戶的季節。剛才高雲母女的對話，他一進院就全聽到了。
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春波，怎麼了？”他來到媳婦跟前。
“沒啥，雲銀，咱們回家吧，媽在家給看孩子呢。”春波拉著孟老二往外走。
高雲一聽楊知霧也來了。
抹了一把眼淚，喊了一聲，“雲銀，你先別走，媽有點事想求你。”
“媽，你非要這樣嗎？是你給你兒子娶媳婦，不是給雲銀納小妾，這個錢，我們不出！”春波是真急了。
喊完，拉著孟老二直接回家。
到了家門口，孟老二幫媳婦擦去臉上淚水，心疼的說，“一千塊錢你媽手裏一分沒有，打算都跟你借？”
“嗯，我說咱們沒有，她讓我跟你媽借。”
“要不，把人蔘賣了吧！”孟老二嘆了一口氣。
“我不賣！”老二媳婦眼淚又來了，趕緊用手背抹了抹。
“這事，等你媽走了咱們再商量。”
兩人進屋。
楊知霧一眼看到老二媳婦哭過，她說，“怎麼了這是？你們兩個吵架了？”
“媽，沒有。是外麵有風，她迷眼睛了。”孟老二看向床上的兩個孩子。
“媽，孩子咋樣，省事不？”
“省事，沒哭沒鬧的。”
楊知霧看出孟老二不想多說，她站了起來，對著曾小慧說，“小慧，媽回來一趟，去你家坐一會。”
“行，媽，走吧。”
她跟著曾小慧去了付木匠家。
曾小慧和孟老五搬去了西屋，把東屋讓出來，還給付木匠住。曾德發也搬了過來，跟付木匠一塊住東屋。
此時，其他人都去生產隊了，就曾小慧自己在家。
楊知霧給曾小慧把了脈，又給她留了一顆保胎丸。告訴她，要是不小心動了胎氣，一定要及時吃下。如果沒啥事，就不用吃。
又告訴曾小慧，孩子用的小被子小枕頭小衣裳啥的，她給準備，不用小慧操心。
坐了一會後，楊知霧給曾小慧留了五百塊錢，又從牆頭跳到孟老二這院。
見他回來，孟老二說，“媽，你今天別走了，明天我去送你。”
“媽今天得回去，問問你小舅媽三天回門不。”楊知霧有點著急。要是回門，得準備禮品。
“那我送你。”
孟老二去推自行車，楊知霧走到老二媳婦麵前，“媽就回去了，過幾天老二上班，你不也一塊跟過去嗎？”
“媽，我們一塊過去。”
“行，那媽就走了。明天別讓老二捕魚了，好好歇幾天。”
楊知霧也給了老二媳婦五百塊錢。
“拿著吧，你家孩子多，媽也沒時間幫你看。沒出力，媽就出點錢。”
“媽，真不用。”老二媳婦的眼淚奪眶而出，非要把錢還給楊知霧。
楊知霧拍了拍她肩膀，走了出去。
孟老二把楊知霧送到鎮上，院都沒進，惦記媳婦就抓緊回去了。
楊知霧回家，沒看到歸寧和晨輝晨星三個孩子。不用想都知道，準是去春風家看電視去了。
她覺得這樣不行。
安寧雖然很喜歡歸寧，但是人家新婚燕爾的，這幾個孩子不是電燈泡嗎？再說，也吵鬧啊。
這一個暑假天天過去，把人家收拾乾淨的屋子弄得亂七八糟的。這可不行。
她直接去了供銷社。
到了供銷社，還真有黑白電視機。但是，人家說了這電視得憑票購買。
她沒有。
也不知道大哥當時買的時候，是通過啥關係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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