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六一愣。
心裏閃過一個念頭，他爺他奶不會也想去看看他爸死沒死吧？
他甚至都覺得，事實就是他想的那樣。
“爺，奶，你們年紀都大了，從永豐鎮到我家二十多裡路呢，能走動嗎？不如給我點錢，我一個人回去照顧我爸就行。”他說。
孟老頭看了他一眼，“你這孩子，不是你說你爸兩條胳膊都斷了嗎？那是我們的親兒子，我們還能不去看一眼嗎？二十裡也沒事，一會雇個車。”
“你奶答應你的錢，肯定給你。”孟老頭起身去收拾碗筷。
孟老太太磨磨蹭蹭從被垛裡摸出一個小布包，從裏麵抽出十塊錢，“小六，這個給你，夠你和你爸生活一個月了。”
孟小六一看才十塊錢，心情就不怎麼舒服。
“奶，我爸現在是重傷人士，十塊錢都不夠給他買一次葯的。”
“沒事，我和你爺不是跟你一塊去嗎？抓藥的事，等我們到了再說。”孟老太太抖了抖手裏有些破舊的十元錢，“你不要，我就收起來了。”
“奶，我要。”孟小六把錢接到手裏。
心裏卻在鄙視自己。
他真是越混越完犢子了，區區十塊錢，就能讓他舍下這張臉。其實，他如果上山採藥拿出去賣，一天掙的也不止這點。
但是，他不想太暴露自己。
他喜歡蟄伏。
楊知霧家。
“姐，我今天上山採藥嗎？我陪你去，正好我也進山逛逛。”楊春風說。
“行啊，那正好，我順便教你認認常用的藥材。”
“打住，姐。我要是想學，爸當年拿著棍子教我時，我早就學會了。我在馬站上班，天天跟馬打交道，覺得挺好的。輕鬆還自在。”楊春風跟著楊知霧進山。
擔心弟弟隻是一時圖新鮮，楊知霧連午飯都沒帶，兩個人到了中午就回來了。
好在是回來了，要不然家都得被人扒了。
他們兩個還沒到家門口，就看到孟老太太和孟老頭在宋雪蓮的帶領下，正在砸她家大門。
在家裏養傷的付木匠聽到動靜，正在旁邊勸阻。
“你們這是要幹什麼？怎麼能砸人家大門，你們這是犯法的。”
“死老頭，你算個什麼東西？這院子是我們家的，別說我砸了，就是扒了也跟你沒關係。”孟老太太踹開大門，指揮宋雪蓮趕緊跟上。
“大孫子媳婦，快點進院，進去你就給我砸。砸完看中什麼你就拿什麼，這院子裏的東西，隨便你挑。”
“奶，那我想要這個院子行嗎？”宋雪蓮就想要這個院子。
“行，給你了。”孟老太太大手一揮。
“謝謝奶奶。”宋雪蓮樂得合不攏嘴。
她手裏拎著手臂粗的棍子，舉起來朝著正屋的房門就砸。她心裏清楚得很，她那個婆婆已經不是從前的軟柿子了。
房子能不能拿到手，還是未知。但是，她可以趁楊知霧沒在家，先把屋裏的好東西佔為己有，全搬家裏去。
楊知霧已經走到大門口，見此情景，氣得怒喝一聲，“宋雪蓮，你給我住手！”
她邊說邊彎腰從地撿起一塊小石頭子，衝進院裏，朝宋雪蓮砸來。
“哎呦！”小石頭正中宋雪蓮手臂。
她疼得一抖，棍子就鬆手了。
“誰給你的臉，敢上我家來打砸的？真是記吃不記打的東西。”
楊知霧怒氣沖衝來到宋雪蓮跟前，搶先撿起地上的棍子。一頓霹靂棍就朝宋雪蓮連環落下，打得宋雪蓮抱頭逃竄。
邊跑邊喊，“奶，救我，救我啊！”
“救你？她自身都難保了。”楊知霧抽出空來，一棍子打到孟老太太屁股上。
“死老太太，我從前敬著你，那是因為你是我婆婆。你現在什麼都不是了，還敢來以老賣老，我今天就打死你這個老不死的！”
楊知霧又一棍子落下。
“來人吶，惡媳婦打婆婆啦！”孟老太太坐到地上，哭天喊地。
“老不死的，你是誰婆婆？”楊知霧想到了上輩子，她向這兩個老東西求救時，他們的惡言惡語。她還沒找他們算賬呢，他們倒是先送上門來了。
對待這些不懂人語的，你就得一次性把他們打怕了，打服了。
宋雪蓮就是個例子。
她掃了一眼宋雪蓮，頓時嚇得宋雪蓮哇哇大叫，撒丫子就跑。結果剛跑到大門口，就被楊春風一腳踹了回來。
孟老太太麵目可憎的瞪著楊知霧，眼中卻閃著得意，“我不同意你跟我兒子離婚，你就還是我兒媳婦。”
“死老太婆，你兒媳婦是李衛華，你找錯人了。”楊知霧說完，空出來一隻手，扯著孟老太太衣領就把她拽了起來。
“啊，打人啦，兒媳婦打婆婆啦。”孟老太太扯著嗓子嚎叫，生怕旁人聽不到。
楊知霧臉一沉，一路把她扯到大門外。一鬆手，孟老太太就開始耍賴，直接坐到地上不走了。
“你要不跟我兒子復婚，我就死在你麵前。”
楊知霧緊了緊手中的棍子，“想死是不？我成全你。”她舉起棍子，朝孟老太太腦袋上方移去。
她此時眼神陰冷，翻湧著恨意。
孟老太太被她臉上的神情嚇到，哆嗦著說，“我告訴你，你不能真打我，要是打死了我，你就得給我償命。”
“死老太婆，你忘了我家祖上是幹什麼的了？我家祖上是禦醫，打死了，你就是絕症，打不死，我就給你治！”
孟老太太腦門的冷汗刷刷往下淌，她爬起來，腿肚子都在轉筋。強撐著說，“你不復婚也行，把你家那本偏方給我。以後……不，是我這輩子都不會再來找你。”
又是偏方！
楊知霧恨得牙根都直癢癢。
姓孟的一家子，真是從根上就是壞種，已經壞到流膿淌水，無可救藥了。
她怒吼一般喊道，“偏方我已經給了孟景生，你憑什麼還跟我來要？老不死的，我現在就打死你，我跟你同歸於盡。我讓你要偏方……”
她掄起棍子照著孟老太太屁股就是一下子。
孟老太太哎呦一聲，一個趔趄，還沒等站穩，楊知霧的第二棍子又到了。
砰！
哎呦！
直到棍子打折了，孟老太太已經被她打出半條街那麼遠。見棍子斷了，孟老太太終於鬆了一口氣，趕緊捧著屁股逃之夭夭。
孟老頭見孟老太被打得這麼慘，手腳不聽使喚一般，踉踉蹌蹌從楊知霧家房後，跳牆跑了。
楊知霧手裏拎著半截棍子，邊往回走，目光邊凝聚到宋雪蓮身上。
猶如凶神惡煞。
宋雪蓮撲通一聲跪到地上。
“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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