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六趕到於連升家時,安連奇也在。
他是賴在這了,說啥也不走。非要等著喝喜酒。
於連升拿他沒辦法,最後,隻好不搭理他。
結果安連奇倒是好,天天主動做飯,主動收拾屋子。除了伺候於德,家裏的事,全讓他包了。
於連升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再趕他。
於連升沉著臉看向孟小六。
“這麼晚了,你上我家來幹啥,找死啊?”上次的行醫手劄明明就是孟小六偷去了。結果他幾次,都沒找回來。
心裏頭對孟小六早恨得牙根直癢癢。
孟小六笑了一下,目光在安連奇臉上掃過,“於大夫,我有事找你,你確定要在屋裏說?”
“誒,你什麼意思?我可是他弟弟,我又不是啥外人,你說啥呀,還要揹著我?”安連奇不滿的嚷嚷。
於連升站著沒動,似乎在捉摸孟小六想跟他說啥。
孟小六也沒閑著。
目光在屋裏來回的打量,新買的收音機,新買的縫紉機,傢具也是新的,就連牆壁都是用報紙新糊的。
他彎了彎嘴唇,“於大夫這是要結婚嗎?毛寡婦要是知道了,還不知道得多傷心。”
“你給我閉嘴!”於連升猛的瞪大眼睛。沒想到他跟毛寡婦的事,那麼隱秘,都能讓孟小六知道。
不過他轉念一想,也就釋然了。
宋老頭家挨著毛寡婦家,他就算再加小心。來回的進出毛寡婦家,也總有被孟小六看到的時候。
他知道又能如何?
他已經跟毛寡婦分開了,還給她不少分手費。這事就是有人質問到毛寡婦麵前,毛寡婦為了名聲,也不可能承認。
他用不著擔心,這事影響不到他跟未婚妻的感情。
他沉著臉,“孟小六,你最好是真有重要的事。要不然,你別想囫圇著走出我這個院!”
他先推開門朝外走。
孟小六跟在身後。
兩人來到外麵,於連升盯著孟小六,有些不耐煩,“趕緊說,啥事。”
“我查到偏方的下落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啥。”於連升瞳孔猛的一縮,又變得正常。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誰都知道誰是啥樣人。於連升,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楊知霧家的那本偏方。偏方現在在楊春風手裏。”
孟小六一說完,於連升就感覺到了不對。
“這不可能,楊春風又不懂醫,偏方不可能在他手裏。”
孟小六沒想到,他這麼警醒,竟然沒騙得了。
他冷笑了一聲,“說你笨,你還不相信。楊知霧是懂醫,可她一個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沒資格要那本偏方。那可是老楊家的傳家寶,楊春風不懂醫術,不代表他的兒女以後也不學醫。那麼重要的東西,不可能給楊知霧。”
於連升考慮了一下,還是覺得這事不靠譜。
楊知霧那個弟弟,早年都沒要醫書,現在他會要?
孟小六看出他不信,又說,“你別不信,楊春風現在有媳婦了,他媳婦精明得很。偏方,就是他媳婦讓要回來的。我言盡於此,你愛信不信。”
孟小六說完,就往大門口走。
天都黑了,他得抓緊走。晚上一個人在野外不安全,萬一真碰上個野狼,小命都得搭上,那就太不值得了。
“你會這麼好心?”於連升隨著他一塊往前走。
“我這不是好心,我是見不得楊知霧好。”孟小六對著他做了一個諷刺的表情,快步走了。
於連升在外麵站了一會,才返回屋裏。
安連奇湊過來,“大哥,楊知霧那個養子,跟你說啥了?”
“你少打聽。”
“大哥,我是擔心你,我看那小子不像好人。”
“你說對了,他比我還不是東西。”於連升冷笑。
“他想讓我去對付楊春風,想使我拿槍使,門都沒有。”
安連奇愣了一下,“大哥,你說啥呢,我咋聽不懂。他咋拿你當槍使啊,你和楊春風都沒交集。你都給我說糊塗了,快快,你快跟我說說。讓我聽聽咋回事。”
“啥你都想聽。”於連升瞪了他一眼。
“他跟我說,老楊家那本偏方在楊春風手裏。”
“大哥,那我們去搶過來!”安連奇眼睛都冒光了。要是拿到偏方,他的後半生都能起飛。
他會有數不清的錢財,吃香的喝辣的,繼續當他的紈絝子弟。
“你趁早收了這個心思,孟小六的話不能信,要是他真知道偏方在哪,他為什麼自己不去偷?你以為他不想要嗎?”
他說完,又擔心安連奇不往心裏去,還想再叮囑叮囑,“孟小六那個人很壞,有一次……”
說到一半,他就停了。
等著聽下文的安連奇,見他沒了動靜,著急的催促他。
“有一次咋地了,你倒是說啊,我還等著聽呢。”
“沒啥。”
“說個話,這個費勁,你快點說。”
於連升想了一下,這事告訴他也沒關係,這才又說,“有一次,我遇上孟小六去給一個飯店的服務員送了個東西,好像是一張紙被他捲了起來。天黑,我沒瞧清楚。”
安連奇撇了撇嘴,就這事有啥不能說的?
這也沒啥吧!
“你不懂,那個服務員後來差點殺了楊知霧的大女兒,雖然這兩件事看起來沒啥聯絡,但我總覺得不對。”於連升眉頭緊皺。
他回憶過,翠枝出事的時候,離他那次偷偷跟蹤孟小六,也過去不少天了。
但是,如果沒啥見不得人的,孟小六為啥讓別人代為轉交。
還隱藏了身份。
他當時在暗處聽得非常清楚,孟小六說他是陸小雨的家裏人。
他是個屁。
那天也是巧,他在毛寡婦家鬼混。出來上個茅房,就看到孟小六鬼鬼祟祟的出門,他心裏起疑,這纔跟了上去。
他看向安連奇,“我跟你說這個,不是讓你聽八卦的。是讓你引以為戒,孟小六不是啥好人。你不準去招惹他,你那榆林腦袋,讓他賣了,你都得幫著數錢。”
“你貶低誰呢?”安連奇瞪了他一眼,氣惱的上床睡覺。
熄燈之前,於連升環顧了一下煥然一新的屋子。
他就要結婚了,不能節外生枝。就算孟小六說的是真的,他也不能去動楊春風。
孟小六比他還想要那本偏方,讓他先動手。
他再坐收漁翁之利。
他聽旁邊的安連奇也沒睡,開口說,“週一,我要帶我義父去縣醫院看病,你要不走,你就在家給我看家。”
“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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