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三倆口子在屋裏打得嗚嗷喊叫,楊知霧家也聽到了。
但是,也隻是站在院子裏聽了聽,就又回屋了。
夜幕深了。
孟老三也打累了,他警告劉秀英,“以後,你要再敢對我下黑手,別說我找到機會掐死你。我可以答應你,以後不跟張彩霞來往,好好跟你過日子。”
劉秀英被打得哪哪都疼,她躺在那裏一聲不吭。
心裏卻在盤算著,別讓她逮到機會,要是有機會,她一定再捅孟老三一刀。
孟老三說完,就沉沉睡去。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二哥被他們打壞了腿,沒多久就死了。他二嫂大著肚子,帶著兩個大女兒被接回孃家。
家裏剩下的哥五個,把她媽用麻繩綁在了老房子的倉房裏。
那根麻繩隻有一米長,他媽日日夜夜被囚禁在那裏。
他們每天都有人去逼問他媽,跟他媽要那本偏方。
他媽不給,他們由最開始的勸說逼問到最後的武力相向,拳腳相加。甚至用不給飯吃不給水喝,不讓上茅房來逼他媽妥協。
可他媽的骨頭怎麼就那麼硬啊。
像不知道疼一樣,怎麼打怎麼虐待都不告訴他們偏方在哪。
夢裏,他娶的還是劉秀英。
隻是後來窮困潦倒,三天餓九頓。
有一天,孟小六把他媽帶去了縣裏,抽幹了他媽身上的血液。他媽被送回來沒多久就死了。
那是個冬天。冷風呼嘯,倉房四麵漏風。
他媽死後,凍得跟爛土豆一樣的臉上,雙眼大睜,死不瞑目。
“啊!”他直接被嚇醒了。
睜開眼睛,發現劉秀英還睡著。
他抹了一把頭上冷汗。
回憶著夢裏的場景,在夢裏孟小六的身世沒被揭穿,還是他媽最小的兒子。還有五弟,他身邊的媳婦好像也不是曾小慧。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不可能那麼對待過他媽,他一定是被孟小六說的話影響了。孟小六說,他媽那麼恨她,是因為上輩子的事。
這怎麼可能呢?人怎麼可能真有上輩子。
就算有,誰又能記得。
可他卻睡不著了,一直回憶夢裏的情景。天沒亮,他就喊劉秀英去給他做飯。
他也起來,去東屋看祝老太太。
祝老太太已經醒了,蒼老的臉上還留著兩道淚痕,看來是半夜醒了哭了。
“雲財,你給祝奶奶點水喝,祝奶奶好渴。”祝老太太在看到孟老三的時候,身子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從前,她一直以為孟老三是個好拿捏的。
沒想到孟老三竟然敢推她。
“空腹喝涼水不好,等一會秀英燒了開水,我晾涼了給你喝。”孟老三走了出去。他說話時,還跟從前一樣平靜。
沒過多久,他就拿了半杯溫水過來,用勺子喂祝老太太喝了幾口。
“我還要喝,還渴。”
“不能再給她喝了,她都不能動了,喝完就得尿,咋伺候她。”劉秀英跟了進來。
“誰說我不能動,我能動。”祝老太太想要爬起來,結果試了幾下都以失敗告終。
孟老三和劉秀英出去吃飯。
吃完飯,留下劉秀英在家裏養傷,他瘸著一條腿,去了小吃攤。
楊知霧今天在家裏,幫著老舅種菜。
其實啥菜空間裏都有,但是,家裏有小園,老人喜歡種,她也願意哄老舅他們。而且自己家種,吃著也方便。
孟小六從屋裏出來,往這邊菜園子看了一眼,騎著自行車走了。
沒一會,孟老太太也出來了。
她走到邊界牆那裏,朝楊知霧喊,“楊知霧,你家菜籽有沒有多餘的?給我一把,我也種點菜。”
“沒有。我家還不夠呢。”老舅媽說。
“小氣,摳死了。”孟老太太不滿的墨跡了一句。
“你不摳,你不小氣,你咋不自己買呢?”老舅媽瞪了一眼孟老太太。
孟老太太哼了一聲,“我六孫子今天去縣裏了,他回來就給我買了。我六孫子跟縣醫院的院長關係可好了,他長大後,可是要娶院長女兒的。你外甥女要是聰明的,就趁早討好一下我六孫子,免得將來被院長趕出縣醫院。”
楊知霧在菜園子裏抬頭,對上孟老太太那雙洋洋得意的眼睛。
“你六孫子這麼厲害,你咋不讓他現在就把我趕出縣醫院呢?還等啥將來,萬一將來,他混成了要飯花子,多打你的臉。”
孟老太太臉一僵。
“你胡說,我六孫子纔不能要飯呢。”
縣醫院。
孟小六找了一圈,發現郭三水今天休息,根本沒上醫院來。
他想直接回家,又覺得不甘心。
下次再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
他站在那開始發獃。
其實心裏是在盤算,要不要直接上郭三水家裏找他去。郭三水家,他上輩子沒少去,閉眼睛都能找到。
哪怕後來他娶了弓艷茹,也經常被弓艷茹逼著去郭三水家幹活。幫著搬煤塊,幫著搭爐子,幫著打掃衛生。他就跟郭三水家長工似的,屁大點的活,都得讓他去乾。
他剛想到弓艷茹,弓艷茹的拖布就拖到了他鞋上。
他直接蹦了起來,“你瞎啊,你是不是有病?”
“你站這當害了,你才瞎呢,不瞎你能往這站?”弓艷茹故意又往他鞋上拖了兩下。把他一雙乾淨的新黃膠鞋,直接拖成了舊鞋。
這把孟小六給氣的。
新仇加上舊恨,搶過拖布,就將埋了吧汰的拖布腦袋,往她褲子上一頓蹭。
“啊!你幹什麼?我的褲子都埋汰了。”
“我鞋也埋汰了,是你先惹我的。”孟小六把拖布扔了出去,轉身就跑。
等弓艷茹追出來,他早沒影了。
氣得弓艷茹這頓哭。
孟小六跑出縣醫院,也沒了心情去找郭三水。他怕去找郭三水時,再碰上那個蠢豬一樣的弓艷茹。
結果,他就讓沒事出來玩的郭愛英給遇上了。
“雲庫,真的是你?”
郭愛英高興的拉住他的手,欣喜不已。
“愛英,我有點事要找你爸。”
郭愛英的臉,騰地就變紅了。羞澀的看著他,“雲庫,你是不是想向我爸求娶我?你放心,就算我爸不同意,我也要嫁給你。”
孟小六露出尷尬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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