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知霧等了半天，郭院長也沒再提別的，她就回辦公室了。
她剛坐下，簡月白就來了。
“月白，你咋來了，快過來坐。”楊知霧笑著招呼她。
“楊姨，我貿然來的，會不會耽誤你工作？”
“沒耽誤，下午才剛上班，還沒患者呢。”
“楊姨，有個事，最近我爸那邊要研究一款新葯。我想問問你，能不能配一款出來，要是你的被採用了，有錢拿的。”簡月白見屋裏隻有楊知霧一個人，就直接說了出來。
楊知霧從院長辦公室回來，就沒看到劉大夫，也不知道他幹啥去了。
她問，“新葯是管啥的？”
“聽說其他地方，流感很嚴重，已經往我們北方蔓延了。製藥廠想研究一款針對這次流感的特效藥。”
“癥狀呢？有嗎？”楊知霧問。
“有，都在這上麵呢。”
簡月白從包裡拿出一張紙，放到楊知霧麵前。
剛好，劉大夫推門進來。
楊知霧直接就把紙放進抽屜了。簡月白站了起來，“楊姨，我得回去了，我手裏的葯沒貨了。”
楊知霧點了點頭，“我送送你。”
明白她說的是偏方上的葯賣沒了。
她把簡月白送出辦公室，揮了揮手，目送她離開。
下午沒什麼病人，簡月白拿來的紙條，楊知霧也沒看，直接放進空間了。她腦子裏在盤算著孟老五結婚的事，眼看要過年了，婚事得抓緊辦了。吉日，她早就選出來了。
這週末，她得回農村一趟。
下班後，她走出醫院大門，就看到高雲帶著孫曙光在外麵等著她。
“老姐姐，我們來投奔你了，你這有住的地方沒有？最後一趟車不走了，汽車壞了，說明天才能修好。”高雲一見麵，就一臉為難的問。
“有，我那有宿舍，咱們擠擠能睡下。”楊知霧說。
她空間裏還有沙發呢。拿出來，也能睡一個人。
她領著高雲母子找了一家國營大飯店，點了三個菜，三碗米飯，又要了三個開花大饅頭。吃飽之後，她們回宿舍。
她的宿舍是兩家共用一個廚房，開門一進去，首先看到的就是廚房。然後分東西屋，就是兩戶人家。
一進去，高雲就一臉稀奇的打量著廚房。
羨慕的拉著孫曙光看看水泥灶台，看看蜂窩煤爐，就連爐鉤子，煤鏟子也拿起來看一眼。
楊知霧先一步進屋，直接就從空間裏把在高官家拿來的沙發掐頭去尾，隻拿出中間那三節擺上。這個長度，正好夠睡一個人。
這樣一擺，就算高官親自來了，也認不回去。
擺完沙發，她來到廚房，拉著高雲說，“廚房裏都是鄰居家的東西，這個廚房我也可以用，就是我一直沒開夥做飯，都在食堂吃了。”
高雲一聽，就更羨慕了。
上班真好啊，飯都不用做，能天天吃現成的。
楊知霧問道，“親家，你們這是上縣裏幹啥來了？”
高雲一拍大腿，在沙發上坐下，“可別提了，我領著我家曙光相親來了。”
“咋樣，相成沒有？”
“白跑一趟，這一趟光路費就花了十幾塊錢。小姑娘長得也挺好看，就是人家沒看上我家曙光。”高雲一臉惋惜。
她嘆了一口氣，眼眶就紅了。
“聽說我家曙光沒有爸，就說啥都不同意了。怕進門了沒人幫襯，會跟著吃苦。”
楊知霧拍了拍她肩膀，安慰說，“沒看上，就是沒緣份。以後有的是好小姑娘，咱們慢慢挑。”
她這一勸，把高雲勸得更難受了。
孟老五比他兒子還小一歲呢，人家馬上就娶媳婦了。
要不是孫曙光上次不聽話，非得看上盛丹，跟盛丹不清不楚了一段，把名聲搞臭了。何至於在家跟前找不到物件，沒人敢給他介紹。
要這個兒子，真是作孽。
“老姐姐，你這沙發不錯。”高雲知道事已至此，目光落到楊知霧的沙發上，想轉移一下注意力。
這一看，頓時就覺得這沙發比付木匠給孟老五結婚打的還好看。
楊知霧笑了一下，“這是單位的。屋裏的床啊，櫃啊，沙發啊，都是單位的。”
“那你走了，這些東西，能帶走嗎？”高雲又問。
“親家母，你可真能想美事。單位的東西，隻給你用，你不能帶走。”楊知霧笑起來。
高雲聽了，心裏多少好受一些。
睡覺時，楊知霧在開櫃拿被子時，直接就從空間裏多拿了一床，放到沙發上給孫曙光蓋。
第二天早上，她又領著她們去吃了早飯。
飯後，她去上班，高雲母子去汽車站等著坐車回家。
興隆鎮。
李衛華自從上次回來，就託人給保媒，跟一個四十多歲早年死了媳婦的男人過上了。男人無兒無女，盼著她能給生一個。
聽說，她惦記勞改農場的大哥，便帶著她去了一趟。
給她大哥送了禦寒的衣物，這纔回來。
男人對她極好，吃穿用度都可著她來。李衛華也覺得知足了，跟了這個男人，可比跟著離婚後的孟景生強多了。
她擔心大哥的房子長期沒人住，會塌，嫁人後，也天天回來給大哥燒屋子。反正都在興隆鎮，沒幾步遠。
今天，她又回來了。
剛燒好屋子要推門走，突然聽到院子裏響起孟小六的聲音，“媽，我回來了。媽，你在家嗎？”
對於這個兒子，李衛華已經失望到了極點。
她藏在大哥家的錢，怎麼想怎麼都是孟小六拿的。這個狼崽子，就是個白眼狼！
她隻當沒聽見，拿著笤帚假裝掃地。
孟小六推開門，“媽，你在家呢？我喊你，你咋不吱聲呢？”
“媽在想你大舅，沒聽見你喊我。”李衛華說。
她放下笤帚，上前拉住他，“你咋突然回來了？是放寒假了？你走了，你宋爺爺一個人能行嗎？”
“能行，媽你都不知道，我宋爺爺跟旁邊的一個寡婦好上了。”孟小六挑了挑眉，眼中閃過諷刺。
宋老頭就是自不量力。
早晚讓毛寡婦給他騙光爪了。要不是宋老頭還有用，他都不在他家住了。
“媽，我不走了，在家陪你過完年，等開學我再走。”
“啊？”李衛華一愣。
“衛華，你燒完屋子沒有呢？我來接你了。”李衛華新找的男人皮大勇開門進來，在看到孟小六後，他馬上露出一抹笑容。
“雲庫回來了？我是你後爸。”
孟小六咧了一下嘴，喊了一聲，“爸。”
大楊樹村。
孟老大去生產隊幹活了。
宋雪蓮領著她媽在家裏做針線活，她在納鞋底，她媽在旁邊補漏洞的襪子。晨輝和晨曦一放假，就天天跑出去玩，不餓都不回來。
“媽，我餓了，做飯沒有呢？”晨輝從外麵跑了回來。
“媽，我看到我姥爺了，他往咱們家這邊來了。”
宋雪蓮手一抖，直接就紮自己手上了。
宋婆子也是臉色大變，趕緊下地，恨不得馬上找個地方藏起來。
“媽，你急啥？他要敢打你，我們就還訛他，訛不死他！”宋雪蓮一邊擠著手上的血珠子一邊不滿宋婆子的表現。
她爸來了能咋地。
頂多打她們一頓，他要敢打，她就敢放賴。上次他爸都進去了，誰怕誰啊！
外屋門吱呀一聲，有人來了。
緊接著，就看到宋金剛黑著一張臉，闖進裏屋。
他比進去之前，瘦了一些，眼睛變大了。看人的時候，也更嚇人，總是帶著一股狠勁。
宋雪蓮頭皮發麻，有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
“爸，你，你咋……來了？”說歸說，她一看到她爸，舌頭就打結了。
“啪！”宋金剛抬手就給了她一耳光。
“你是不是以為老子，會死在裏麵，一輩子都出不來了？你跟你那個瘟死的媽，敢那麼欺負保全，我今天就弄死你們兩個！老子殺一個夠本，殺倆賺一個。”宋金剛發了狠了，抬手又是一耳光。
“啊！”宋雪蓮慘叫著捂住臉。
“爸，爸，你聽我解釋，我沒欺負何保全，我怎麼敢欺負她呢？”
“去你媽的……說的比唱的都好聽，你以為你是怎麼做的，我不知道？”宋金剛一腳將她踹到一邊。
手臂一伸，就把宋婆子薅了過來。
宋婆子早嚇得渾身發軟，動都動不了。
要不然，剛剛宋金剛打宋雪蓮的時候，她不能一點反應都沒有。就算不過來幫忙，她最起碼，也能自己先跑出去喊人救命啊！
“你幹什麼？宋金剛，你要敢打我，我就去報警！”宋婆子喊起來。聲音顫抖，直接就嚇哭了。
雖然上次，宋金剛打完她，最後也給她治了，也賠償她錢了。
可是，捱打那滋味真不是人受的。
太遭罪了。
要是有可能，她寧可不賺那一百塊錢。
“我讓你報警，我讓你報，老子就打死你！”宋金剛的拳頭咣咣往她身上落，打得宋婆子發出鬼哭狼嚎的慘叫。
宋雪蓮尋到機會，趕緊跑了出去。
晨輝在旁邊，嚇得臉都白成紙了。他頭一次看到他姥爺這麼嚇人，嚇得他嗷一聲，就去追她媽。
“媽，你等等我，我姥爺好像瘋了。他要把我姥打死了！”
“快來人吶，殺人了，救命啊！”宋雪蓮跑到院子裏，開始扯著脖子向著四周大喊。
喊了兩聲，就把左鄰右舍都喊出來了。
男勞力都在生產隊，還沒回來，出來的都是老弱婦孺。宋金剛一看來的這些人，根本就沒放在眼裏。
他薅著宋婆子的頭髮，咣咣往牆上撞她腦袋。
撞完直接放了狠話，“宋雪蓮，有本事，你就去告我吧！老子進去幾個月，還能再出來，出來還打你們！”
宋金剛一鬆手，手裏的宋婆子就軟軟的栽到了地上。
“媽，媽！”宋雪蓮撲過去。
宋金剛揚長而去。
宋婆子被打的鼻青臉腫，滿臉是血，人也沒了意識。
宋雪蓮嚎啕大哭。
有人打發她家大兒子晨輝，趕緊去生產隊找孟老大回來。
孟老大回來後，一看宋婆子就知道完了，又要花錢。
“雪蓮，你等著，我去找赤腳醫生。”他邊說邊往外走。找赤腳醫生，還能省兩個錢。
宋雪蓮一把攥住他，“找赤腳醫生有什麼用？我媽都這樣了，得去衛生院。你去借馬車，快去！”
孟老大隻好去生產隊借了馬車回來，拉上宋婆子和宋雪蓮來到衛生院。
等宋婆子住上院後，宋雪蓮直接就去報警了。
這次，宋金剛學聰明瞭。
他打完人，家都沒回，直接就躲起來了。
警察撲了個空。
隻是宋婆子的情況不太好，被打成了顱內出血，直接就下了病危通知。
孟小六剛剛收到郭愛英郵來的信。
郭愛英說放寒假了，讓他去縣裏玩幾天，費用她全包。
孟小六有點不敢去。
他睡郭愛英，隻是為了報復，可沒打算真娶她。郭愛英她爸就算是縣醫院的院長，他這輩子也不稀罕了。
他自己就有醫術，以後藉助王雲舒姥爺家的財力，他在省城一定能闖出一番事業來。
小縣城已經入不了他的眼。
他看完信，直接放到了桌子上。
剛好外屋門響，有人來了。他以為是來找宋爺爺串門的，結果這人卻來了西屋。
“雲庫，你在家呢？”來人是潘小紅。
“小紅？你咋來了？”他聲音有些冷淡。
潘小紅臉一紅，“我就是想你了，過來看看。”
孟小六雖然沒看上潘小紅，卻對她的話特別受用。一時間，他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說，“得回你來得早，你要再晚來一回，我就走了。我要回家看我媽呢。”
“啊？你走了，年前還回來嗎？”潘小紅一臉失望。她可是鼓足了勇氣，才上趕子來找孟小六的。
孟小六看著她，似乎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過了一會，他說，“不一定，看看我媽咋說，她要是想讓我在家陪他，年前我就不過來了。”
潘小紅哦了一聲。
她突然看到桌子上扣著的信封，有心想翻過來看看，是誰給孟小六來的信。但又覺得那樣，孟小六肯定不高興。
強忍著收回目光，裝作不經意的說，“我剛才從糧庫那路過，看到你們村子的人來賣糧了。”
“大楊樹村？”
“嗯。”
孟小六沒再說話，這件事本來就與他無關。
他不當著潘小紅的麵，說大楊樹村點壞話，已經是他仁慈了。
“雲庫，那天……我媽跟我爸提到你了。我爸已經答應，以後會安排你進糧庫工作。到時候，我是老師掙一份工資，你在糧庫也掙一份，我們兩個的日子肯定能過好。”潘小紅對未來的生活，充滿期待。
她眨著亮晶晶的眼睛，一直盯著孟小六看。
看著看著，臉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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