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
楊知霧見到了陸小雨。
她明天就要被送往更北邊的城市，將在那裏改造二十年。她在看到楊知霧的時候，眼裏射出仇恨的光芒。
“翠枝死了沒有？她是不是已經死了？”
楊知霧與她對視，“她不僅沒死，人還醒了。等養好傷，她會回學校繼續上課。畢業之後，會有一份屬於她的輕鬆工作。然後再找一個匹配得上她的男生，結婚生子。”
“不，這不可能！我明明捅了她兩刀，她為什麼還不死？”陸小雨難以置信，拚命搖晃著腦袋。
“不是這樣的，我明明看到她，倒在了我麵前。她怎麼會沒死？”
啪！
楊知霧伸手，隔著桌子甩了她一個大巴掌。打完不解氣，回手又是一聲脆響。
楊知霧看著她，“我的翠枝怎麼你了？你要那麼對她？你跟陳解放就是一路貨色，明明是你們兩個的事，非要扯上我的翠枝！你個蠢貨，被人當槍使了，還不自知。才判你二十年，真是便宜你了，怎麼不讓你在裏麵坐牢坐到死！”
“打人了，她打我了，你們管不管。”陸小雨衝著門口喊起來。
有人走了進來，見兩人隔著桌子坐著，又出去了。
楊知霧站了起來，俯身向著孟小雨這邊。
低聲說，“陸小雨，你大概不知道我楊知霧是什麼人。我現在來告訴你，壞我的人，我都會一一報復回去。你，想殺我的翠枝，就要承受我的怒火。”
“你想幹什麼？”陸小雨騰地站了起來。
嚇得臉都白了。
以為楊知霧還想打她。
“你以後就知道了。”楊知霧沖她甩了甩手，淡淡一笑，笑得陸小雨心裏直發毛。
楊知霧的聲音大起來，滿是諷刺。
“你說你二十年後出來，陳解放還能要你這個老太太嗎？估計他兒子要是結婚早，他都當爺爺了。要我說啊，你都不如死在裏麵算了。”
“用不著你管！”陸小雨吼起來。
雙眼猩紅。
楊知霧剛剛的話，真的太紮她心了。
她此時才完全意識到，她一時衝動之後，到底給自己的人生帶來了什麼樣的後果。翠枝沒殺成，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她這輩子，都要失去陳解放了。
她伏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她後悔了。
她為什麼要被人挑撥利用，為什麼？
楊知霧從看守所出來時，看到等在外麵的沈向前。
沈向前神色溫柔，“見完了？”
“嗯。”
“我們找個地方吃點飯，吃完再回醫院。”上車之後，沈向前說。
楊知霧來了兩天，也沒好好吃過一頓飯。不僅她沒吃，大哥也沒好好吃。她當即答應，跟著沈向前來到一家國營大飯店。
沈向前點了四個菜，兩人吃完後。楊知霧又去打包了一份飯菜，沈向前搶著付了賬。
他把楊知霧送回醫院，沒進去就走了。
病房裏。
楊春雷接過楊知霧拿回來的飯菜，坐在旁邊開吃。
翠枝睡著了。
楊知霧在她床邊上站了幾分鐘，才過來陪大哥嘮嗑。
“見過陸小雨了？”
“你打她了？”楊春雷吃了一口菜，看著她問。
“就扇了兩個耳光。”
“沒了？”楊春雷一臉驚訝。他還以為小妹要去見陸小雨，是想好好揍她一頓呢。
“沒了。然後我就回來了。”楊知霧肯定幹了別的。
比如，在打孟小雨耳光時，給她下毒了。
這種毒，會讓她全身疼痛，每月最少有十天這樣。偏偏毒發時，她連想死的力氣都沒有。
但是這種事，多少太陰暗，她不想破壞自己在大哥心裏的美好印象。
等大哥吃完，她去把飯盒刷了。
再回來時，她看著楊春雷。
“大哥，明天你也回去上班吧。醫院這邊，我一個人在就行。”
“我已經跟單位說了。扔下你和翠枝在這裏，我不放心。等她出院，我們一起回。”
楊知霧笑起來，“那還要不少天呢，肯定不行。”
“我都請完假了。”楊春雷說。
翠枝現在這個樣子，讓他回去，他也不放心。
兄妹兩個全都請了假，轉眼就過去了兩周。翠枝已經能下地走路了，狀態一天比一天好。
楊知霧每天都會出去一次，回來時，帶回來一杯蔬菜汁給她喝。
蔬菜汁很好喝，帶著絲絲的甜味。
她也會給大哥帶回來兩根黃瓜，或者胡蘿蔔，沒事的時候，讓他啃著吃。
沈向前最近一直沒再出現，卻讓他的勤務兵送來兩次湯。一次排骨湯，一次雞湯。
今天勤務兵不知道跟楊春雷私底下說了什麼。他回來後，就跟楊知霧說，單位有事，他明天得回縣裏了。
楊知霧點頭。
第二天，她把大哥送出病房。
還叮囑大哥，要抽時間回家一趟，看老舅惦記。
“媽，要不，你也回去吧。你請這麼多天假，工作能行嗎？”翠枝擔心因為她的事，會讓她媽失去縣醫院的工作。
“能行。媽這是家裏確實有事，再說，就算真不行，媽也不能走。工作沒了，媽就再找，女兒沒了，我上哪找去。”楊知霧笑著說。
“媽，你真好。”翠枝紅了眼睛。
她的媽媽，是全天下最好的媽媽。
一週之後，翠枝的傷已經痊癒。許誠幫著辦理好出院手續，楊知霧跟他們兩人告別。
“媽，你不跟我們一塊回去嗎？”翠枝不知道她媽為啥不一塊走。
大學也放假了，她和許誠也要回家。
“媽有點私事要處理，你們先回去。我晚個一兩天。”楊知霧說。
她把翠枝和許誠送上倒騎驢，一個人去供銷社買了四樣禮盒，到人民醫院家屬樓去感謝王大夫。
先不說，翠枝出事王大夫一趟又一趟的跟著跑。單說，她來了省城，也應該去拜訪一下他這個老師。
拒絕了王老師留飯的提議，她一個人走在省城鋪滿白雪的路上。
能讓她留在省城不走，其實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她想找機會，去那個高官家裏看一眼。
從前，她不知道高官是誰，一點辦法也沒有。現在不一樣了，已經找到了。雖然沈向前沒告訴她是誰，但是她準備去問。
她想找回醫書的願望越來越強烈。
路過一座家屬大院時，她好像看到一個熟人。
她急忙揉了揉掛著冰渣子的眼睫毛，想再細看時，那人已經不見了。她猜測，應該是進家屬大院了。
她緊了緊頭上圍巾，也跟了進去。可她在大院裏找了一圈，也沒看到剛才的人。不由在心頭苦笑，一定是雪地太刺眼睛，讓她產生幻覺了。
看錯了。
她低頭往出走，突然，有人攔住了她。
“楊知霧，你什麼意思？你跟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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