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我有個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陳解放邊說邊看著門縫。
他想看一眼裏麵的翠枝，但門縫都被楊知霧堵住了，他隻好又收回目光。
楊知霧走了出來，回手輕輕關上了門。
“什麼事，你說吧？”她看著陳解放，語氣不鹹不淡。
“嬸子，我剛去看陸小雨了，她說有人告訴她說，等……”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
“等什麼？”楊知霧問。
“等……到翠枝畢業後，就回去跟我結婚，這才激怒了她。可我沒逼問出來那個人是誰。”
他說完，怕楊知霧誤會，又趕緊解釋。
“嬸子，我真不是為陸小雨開脫，我瞭解她。她那個人莽撞，氣性還大，她一定是受了別人挑撥。”
楊知霧聽得心驚肉跳。
腦子裏直接就蹦出孟小六那張臉。上次壞翠枝，就有孟小六的份。除了孟小門，她還真想不出來，還有誰那麼壞，想要害死翠枝。
“解放，謝謝你，這件事，我會跟警察說的。”
“嬸子，那……那我就走了。”陳解放走了。卡在喉嚨裡的那句，翠枝怎麼樣了，他真的沒臉問出口。
等看不見他了，楊知霧才開門返回觀察室。
王大夫剛才也聽到外麵的說話聲了，他說，“一定要把這個人查出來，要不然，這個人就是個禍害。這次，她是慫恿了陸小雨，下次，誰知道又會慫恿誰。”
楊知霧神色凝重，點了點頭。
“老師放心，我相信派出所那邊，肯定會查清楚的。”
宋老頭家。
黃昏時，陳解放敲開宋老頭家的門。
“你來幹什麼？”孟小六也剛放學回來。
“孟小六，是不是你慫恿的陸小雨，告訴她說，等翠枝大學一畢業，就回來跟我結婚？”陳解放紅著眼睛質問。
孟小六一聽這話，心裏頓時像開了花一樣興奮。
一把抓住陳解放，“你胡說啥呢？到底咋回事，先上我那屋說去。”
兩人進了西屋。
他急忙問道，“陸小雨跟你說，是我說的？翠枝可是我大姐，你少冤枉我，我再不是人，我也不能那麼乾。”
“她沒說，但是，她拿刀捅了翠枝，她現在已經被抓起來了。”
孟小六聽到這個訊息，差點跳起來。
太好了。
陸小雨果然是個蠢貨。
都過去這麼久了，他都以為陸小雨不會有所行動了。真的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你快說，我大姐到底啥樣了？人死了沒有？”他目光亮得嚇人，眼中的急迫，讓陳解放都恍惚了一下。
孟小六這麼關心他大姐？
“沒死，今天上午剛做了手術。”
孟小六剛剛提起來的精氣神，頓時散去，神情變得冷冰冰的。
“你還好意思來質問我，陸小雨不是你媳婦嗎？她敢動我大姐，誰知道是不是你慫恿的？陳解放，你別讓我查出來跟你有關，要不然，我連你一塊揍！你回去告訴陸小雨，以後別讓我遇上她，要是遇上，我非打得她媽都不能認識她！”
陳解放聽完，懵了一下。
真不是孟小六？
可是除了孟小六，他真的想不出來，還誰對翠枝敵意這麼大。
自從上次在汽車站，孟小六給他出了那個餿主意。他就知道這個孟小六遠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和善。
“我大姐到底有多嚴重？你回來時，她清醒了沒有？”
“沒有。”陳解放沒好意思說，她沒看到翠枝。
“那陸小雨砍了她幾刀？”
“兩刀。”
“都在什麼位置？”
陳解放搖頭，又改口說，“陸小雨親口說的，怕她不死，第一刀就捅到她的心窩上。”他一臉痛苦，聲音哽咽。
“她怎麼就那麼笨那麼蠢，受了別人的利用！翠枝都是大學生了，早就看不上我了。隻有她，一直鑽在牛角尖裡出不來，以為我跟她分手，是因為翠枝在裏麵攪合的。明明是我不想娶她，我嫌棄她的家庭，覺得會拖累我，關翠枝什麼事……”
說到最後，陳解放已經泣不成聲。
孟小六一拳打到他胸口，“哭，你還有臉哭？陸小雨敢殺我大姐，都怨你！陳解放，我大姐要是死了，我就殺了你給她償命！”
孟小六還想再打，被陳解放一巴掌揮開。
“孟小六，你少跟我裝，你對你大姐，才沒什麼感情。要是有，你上次也不會教我敗壞她名聲了，說到底，你也不是好貨。”
孟小六心裏發虛，狡辯的冷笑。
“我跟她私下裏關係多差，她也是我大姐，我欺負她行，別人就不行！”
陳解放哼了一聲，扭頭走了。
他走之後，宋老頭連忙上這屋來了。
“雲庫，剛才你們說啥？說誰死了？爺爺耳朵不太好使，你再給我說一遍。”
“宋爺爺，沒人死，說是翠枝被人捅了兩刀，好像很嚴重。”
他說完，就開始戴棉帽子棉手套。
“宋爺爺，有人找我，讓我去給量一下體溫。你不用等我，你困了就先睡。”他急匆匆走了。
孟小六走得極快，在看到陳解放後，他就放慢了速度。
藉著旁邊的柴禾堆和電線杆子做掩護，一直跟到國營大飯店，都沒讓陳解放看到他。
等陳解放進了國營大飯店，他朝員工宿舍拐去。
天已經暗了，正是飯點，陳解放進去後，一時半會不能出來。
到了宿舍門口，他就往裏闖。
有人從裏麵正好出來，伸手攔住他。
“誒，你誰啊？你一個男的，你往女宿舍闖啥，你站住，不行往裏走了。”
孟小六急急的說，“我是陸小雨的弟弟，我有個東西，落在我姐這了。我想進去找找。”
“陸小雨請假了，她人不在。”
“我知道我姐不在，就是她告訴我來的。”孟小六說。
“你真是她弟弟？”
“嗯，我真是，我姐是請假回家了，我爸喝酒摔壞了腿。”還真讓他蒙對了，陸小雨請假的理由，還真是回家，說家裏有事。
“那你跟我來吧，我們正好睡一個屋。”這人領著孟小六進去，把他領到陸小雨的床鋪前。
“你趕緊找，我得去上班。你找完就趕緊走，聽到沒有？”
“謝謝姐姐，我知道了。”
這人著急上班，留下孟小六一個人走了。
孟小六把燈打著，把陸小雨的東西，全都翻了一遍，終於在枕頭底下，翻到了她當初寫給陸小雨的那張紙。
他鬆了一口氣，真是險之又險。
要不是陳解放找上門，他還不知道這邊的事。一旦警察先來一趟，憑筆跡，肯定能查到他的頭上。
他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把紙揉成一團，攥在手裏快速離開。
往回走的路上，他把紙撕成了碎片，邊走邊揚在了雪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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