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誌強這纔在板凳上坐下,臉上滿是歉意。
“知霧,解放那個混小子把自己做的渾事,都跟我說了。我打了他兩撇子,給我都要氣瘋了。他嬸子,我做夢都沒想到解放會幹出這種不是人的事。他就算再捨不得翠枝,他也不能……”
陳誌強說不下去了,眼淚從眼角淌了下來。
他伸出粗糙的老手,擦了擦眼角。
“我知道,我說啥都挽回不了給翠枝造成的傷害,但我還是想上門來給你道個歉。解放也算是你看著長大的,你就原諒他這一回吧。他馬上要結婚了,等他結婚就好了,就不惦記翠枝了。”
陳誌強說這些話時,眼睛一直紅通通的,還在流眼淚。
他這張老臉,是真沒地方放了。
“老陳大哥,事情都過去了,別提這個了。解放要結婚,這是大喜事,恭喜你了,你也算是苦盡甘來。”楊知霧語氣平靜。
陳誌強點了點頭。
“本來我是沒臉來見你的,但我又不能不來,我得來告訴你一聲,讓你放心。他嬸子,婚禮定在下個月初十,還有十二天了。你那天要有時間,你就回來喝一杯喜酒。”
“行,我有時間,一定回來。”楊知霧說。
她在心裏已經算過了,那天是星期四,她得上班。
信送到了,陳誌強就告辭了。
楊知霧把他送到門外。
他才剛走,付木匠也來了這院。
“知霧,雲倉回來沒有?”
“還沒呢,付叔,你進屋坐吧,咱們一塊等一會。”
付木匠進屋,往東屋板凳上一坐,就開始吧嗒吧嗒抽他的旱煙袋。連續抽了幾口後,他就開始咳嗽。
楊知霧勸他,“你年紀大了,煙要少抽,要不然對肺子不好。這還沒到冬天呢,要是到了冬天,你再這麼抽,你的氣管不帶好的。等我回去給你開點葯,哪天給你送過來,你喝兩副調理一下。”
“好好,我都聽你的,少抽。”付木匠回手把旱煙袋放到了窗台上。
又等了不到半個小時,孟老五就回來了,在他身後還跟著曾小慧。
兩人的眼睛,都紅紅的,一看就是都哭過了。
“小慧來了?快過來坐。”楊知霧拉著曾小慧,讓她坐到凳子上。對於孟老五,她的態度就冷多了。
隻是不鹹不淡的瞥了他一眼,連個正眼都沒給他。
孟老五心裏一緊,知道他這次是真的惹他媽生氣了。
再一回想,前麵他媽跟他提到蔣春玲時,他還不停的頂嘴,自己就打了個寒顫。
他真是欠揍了,敢那麼跟他媽說話。
他大哥三哥四哥的例子,他怎麼就給忘了。
要是沒他媽的支援,他以後肯定也跟他那幾個哥一樣,日子過得一塌糊塗,狗屁不是。
見付木匠也沒搭理他,他更加心慌。
急忙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付爺爺,媽,我回來了。”
“我沒瞎,看到了。”楊知霧板著臉。
孟老五趕緊說,“媽,我知道錯了。我已經跟小慧說好了,我以後都不搭理蔣春玲了。我要是說話不算話,就讓我天打雷劈。”
曾小慧慌忙看向他,想上前來捂住他的嘴,不讓他發這麼毒的誓。
楊知霧按住她,“你別動,他說幾句嘴皮子話,你有啥心疼的。他要一輩子遵守這個承諾,不就一輩子都沒事,都平平安安了。”
付木匠在旁邊聽完孟老五發誓,才說,“雲倉,你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你以後做啥事之前,都得先考慮一下小慧的感受。付爺爺呢,沒別的要求,就希望你倆好好的。付爺爺還等著,抱大孫子呢!”
孟老五和曾小慧的臉,騰地都紅了。
曾小慧更是害羞到把頭低下,不敢看任何人。
孟老五看了她一眼,才說,“我跟小慧商量好了,等陽曆年就結婚。”
楊知霧見曾小慧沒反對,就知道,她也同意了。
當即說道,“小慧,晚上,姨準備幾個菜,我讓老五把你爸喊過來,咱們一塊吃頓飯。”
“嗯。”曾小慧點頭。
剛好西屋,傳來孩子的哭聲。曾小慧趕緊站了起來,“楊姨,我去西屋幫二嫂看孩子。”
“嗯,你快去吧。”知道她害羞,楊知霧笑著說。
孟老五拉著孟小慧的手,把她送去西屋。
等他再回來,楊知霧的臉,又冷了下來。
“媽……”他喊了一聲。
楊知霧壓低了聲音,才說,“你真考慮好了,真要娶小慧?”
“媽,我考慮好了。”
“做了這個決定,以後你跟小慧就是一輩子。你要是敢對不起她,你媽打人的本事,你是看過的。”
“媽,我……小慧一哭,我的心就亂了,我才知道,我心裏真正想娶的,還是小慧。我以後指定不見蔣春玲了。”
孟老五一臉後悔,覺得他以前真是混蛋。還好她媽及時回來,才沒讓他釀成大錯。
楊知霧冷笑了一聲。
“我找人打聽蔣春玲了,她家裏其實早給她相看了人家。男方是她們本村生產隊長家的兒子,你聽信兒吧。你不理她了,用不了多久,她就得嫁過去。”
孟老五一愣。
“媽,你還說這些幹啥,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隻對小慧一個人好。”
楊知霧從兜裡掏出三十塊錢遞給他,“你現在就去供銷社買點肉,多買點,人多,再買兩瓶罐頭回來湊個菜。我一會看看你二哥家有啥,時候不早了,得張羅做飯了。”
孟老五接過錢要走。
“你等一下。”楊知霧叫住他。
“媽,還有啥事?”
“你領小慧一塊去,你倆正好溜達溜達。”
孟老五把曾小慧叫出來,兩人一塊走了。
楊知霧讓付木匠在屋裏坐著,她去廚房整飯。
聽到廚房有動靜,老二媳婦趕緊跑了出來。
“媽,你進屋給我看孩子,我來做吧。”
“不用,媽做就行,你快進屋吧,看孩子掉地下。”
老二媳婦見楊知霧不進屋,隻好自己又回屋去了。
楊知霧在廚房裏找出點花生米,炒了兩盤出來。晚上吃飯,高雲和孫曙光肯定也要叫過來,得放兩張桌子。
她又翻出來點乾豆角絲,放在鍋裡淖水。剛撈出鍋,孟老五就領著曾小慧從供銷社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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