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麵跟著大家一塊回屋後，念著孟小六救過他，不放心的又跑了出來。可一想到，她要害大姐，她又矛盾了。見孟小六走了，趕緊回來告訴她媽。
楊春雷眼睛一亮，拉著楊春風就往外走。
“小妹，我和春風今天回老宅住。家裏也不能總沒人，房子空久了該堆了。”
楊知霧一愣，“大哥，現在天氣有點涼了，你要想回家住，明天早早的去燒點火，烘烘屋子再住。”
“沒事，我們兩個不怕涼。”楊春雷非走不可。
秋振華也跟了出來，看著兩人咋留也不呆。隻好說，“那你們回家，明天早點過來吃早飯。”
歸寧也在旁邊說，“大舅小舅，你們記得回來吃早飯。”
“放心吧，我們肯定回來。”楊春雷和楊春風一人騎上一輛自行車走了。
楊知霧琢磨著，大哥回來了，家裏又多了一口人。她應該抽時間再去買一輛自行車，方便大哥回來騎。
秋振華去把大門鎖上，回來見她還站在那。喊她快進屋，跟他一塊去聽收音機。評書講完了，還有別的節目。
東院。
孟老三趴在床上，聽著楊知霧家傳過來的動靜，臉陰得像要滴水一般。
“你生啥氣？你不覺得你媽打孟小六，我們應該高興嗎？”劉秀英問他。
“我有啥高興的？她又不是沒打過我。”
“她打孟小六，就證明你得不到的東西，孟小六也休想得到。她們之間的關係，也不好。”
孟老三看了她一眼，“好不好能咋地？你還沒看出來嗎？我媽，對待跟著我爸的幾個孩子，非打即罵，都恨之入骨了。行了，睡覺吧。”
他一臉的不耐煩。
劉秀英覺得他態度太差，心情也不好起來。
“你說說你，多耽誤事。看好的地方要擺攤，要是你一直不去，讓別人佔了，我看你咋整。”
“佔了也沒招，也不是我願意的。”孟老三聽她說話，也是氣夠嗆。
他讓他媽打這樣，還不是太擔心她了。她倒好，不關心也就算了，還怪他。
兩個人開始生悶氣，誰都不搭理誰。
過了一會，劉秀英主動湊了過來，“雲財，我前麵一直在外麵了，我看到你六弟挨完打，騎車子跑了。沒一會，你大舅小舅也走了，他們會不會去追你六弟？”
孟老三正生氣呢，聽完她的話，也沒過腦子。
沒好氣的回了一句，“追他幹啥？追他有錢吶？”
“說你傻，你還不服氣，你笨的跟你媽家養那大黃似的。我是說，他們會不會追上你六弟，再揍他一頓？”
“不能。我大舅和小舅都是長輩，都是他舅。想打小六，用不著揹人。”孟老三搖頭。
但他很快又皺眉，“你說，我大舅小舅也走了？他們說沒說要上哪去？”
“說是要回家，我親耳聽到的，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應該是真的，家裏可能有比較重要的東西。”孟老三眼神一亮。
劉秀英看了他好幾眼，才反應過來，“你是說醫書？”
“嗯。”
劉秀英想，卻沒他那麼樂觀。
她搖頭，“不太可能，要是家裏有醫書，你爸早都偷到手了，還能等到現在。”
孟老三一想也對，他爸對他媽家的醫書有執念。一天到晚，恨不得扒著眼睛盯著。
從前，是他太傻了。
但凡他上點心，結果都不是這樣的。最次，他也能像孟小六一樣，給人看病。一邊受人尊敬，一邊就把錢掙到手了。
“雲財，等你好好，咱們回村裡去看看你爸行不行？”劉秀英開始打孟景生的主意。
“看他幹啥？我沒那樣的爸。”孟老三不想去。
他爸現在傻了，他大哥養著呢。
他不回去就拉倒了，誰知道回去後，他大哥大嫂會不會跟他要撫養費。
那不是主動給人家送錢嘛！
“問問他醫書的事，萬一他手裏還有。”
孟老三從來沒往這上麵想過，他愣了一下，馬上同意媳婦的提議。傻子不會藏心眼，沒準一問一個準，一問就能說。
野外路上。
楊春風看了一眼並排騎車的楊春雷，“大哥，你是不是想揍孟小六？”
“還是你來。我下手重，怕打死了。”
“我來就我來。就沖他做的事，我也得好好收拾他一頓，替翠枝報仇。”楊春風說。
兩人又騎了一會，楊春雷就發現不對了。
他放慢速度，“春風，他是不是沒走這趟道？咱們是後出來的，他受傷了，怎麼這麼久還沒追上？”
楊春風也感覺出來了，他直接停了下來，“大哥，是不是那小子虛晃一招，算到我們會偷著下手？”
楊春雷聽完，臉色就是一沉。
如果真是這樣，那孟小六的腦子不簡單啊。
他回頭對著楊春風喊，“你停下來幹啥？咱倆也沒啥事，騎去大楊樹村轉一圈，要是找不到他，咱們再回來。”
“行。”
等他們來到大楊樹村，先去孟景生家那房子看了一眼。
屋裏還亮著燈，孟老大和宋雪蓮正在吵架。聽不到說些啥，卻能看到，互相用手指著對方。
兩個孩子和宋婆子都沒看到，應該是回房睡覺了。
他們又去了一趟孟老二家。孟老二家也沒睡，老二兩口子在屋裏哄著龍鳳胎。
“大哥，還進去嗎？”楊春風問。
“進去幹啥，這麼晚了，再嚇到他們兩口子。”兩人騎著自行車，又回到鎮上楊家老宅才睡下。
半夜。
孟老三就睡不著了。
他翻來覆去了半天，突然搖醒睡得好好的劉秀英，“秀英，你別睡了，我跟你說點事。”
劉秀英睡得正香，氣得一巴掌拍過來，“你是不是有病？有啥事，非得現在說？明天再說。”
孟老三摟過她，直接親了一口。見她又睡了，又親了一口。
劉秀英不醒，他就一直親，最後，劉秀英氣惱的睜開眼睛，“你今天要不說出個正事，我就咬死你。”
她邊說邊抓過孟老三胳膊，咬了一口。
“哎呀，輕點。”孟老三急忙求饒。
劉秀英放開他，迷迷瞪瞪的看著他，等著他說話。
“秀英，我睡不著了，我想回村裡一趟，你去不去？”
“你瘋了吧？大半夜的回村裡，你也不怕喂狼。你想死，我和我兒子還沒活夠呢。”劉秀英伸手往他腰上擰了一把。
“你是不是有外心了，想把我們娘倆都弄死，你好再找一個？你說？”
孟老三沒想到，她會想這麼遠，趕緊解釋。
“你說啥呢？我還能那麼壞？我尋思領你回去，你心細，幫我一起找找醫書。”
劉秀英覺得找到的希望不大，折騰啥呀，都不如在家睡覺。
這孟雲財看人家孟小六會醫術，他就眼熱。他也不想想，孟小六就算得到醫書，他能看懂嗎？還不是楊知霧從前偷偷教的。
雲財拿到醫書，沒人教，也是白搭。
她搖頭，“我可不去。”
“那我一個人去。”孟雲財起身開始穿衣裳。
劉秀英拽了一下他胳膊，勸道，“你大半夜的走啥，真不怕喂狼啊？我可告訴你，要是你有個好歹，我就帶著肚子裏這個改嫁。我讓孩子姓別人家姓。”
“你敢。”孟老三一個翻身，就朝她壓來。
“輕點，孩子，孩子……”劉秀英趕緊製止。
孟老三又親了她嘴角一下，“現在狼少了，早些年，確實有狼，最近這些年，都跑山裡去了。不餓到一定程度，都不下山。”
他穿好衣裳，到倉房把自行車推出來，騎上就走了。
他走了之後，祝老太太過來了。把西屋門推開一條縫，問道，“秀英，雲財是不是出去了？”
“祝奶奶，雲財有點事走了，一會就能回來。”劉秀英怕祝老太太怪她讓孟雲財這時候出門，趕緊撒了個謊。
祝老太太嘀咕了一句，“這大半夜的，有啥事這麼著急啊，你也不知道攔著點。”
劉秀英沒理她，她就回屋了。
孟老三把自行車騎得飛快，別看他說，狼都上山了。但是，真正出來之後，他還是害怕。
他騎得滿頭大汗，終於來到了大楊樹村。
他先到的是他家原來的老房子，到了大門口才記起來，他爸已經不在這住。
他又往他大哥家原來那院去。
到了之後，先跳到院裏，把大門開啟，把自行車推進院。他怕放到大門外，大半夜的再讓誰給推走。
他知道，他大哥不可能在這守著。進院後，大膽的拽了一下房門。果然，一拽就開。
摸黑來到裏屋，扯了一下閉火，把電燈打著。
突來的亮光，把床上正熟睡的孟景生給驚醒了。他眯著眼睛，懵懂的看著孟老三。目光純凈的，沒有一絲感情。
“爸，你還認得我不？”孟老三問孟景生。
孟景生瞥了他一眼，沒搭理。看樣子，他想繼續睡覺。
孟老三坐到了他旁邊，耐著性子說，“爸，我是雲財，是你的第三個兒子。你真不認得我了？”
孟景生嫌電燈刺眼，直接閉上了眼睛。
“爸，我問你個事，你手裏是有醫書嗎？你把醫書放在哪了？你不能都給小？他是你兒子，我也是。”
孟景生哪裏聽得懂這些，他隻知道眼下有人不讓他睡覺。他嗷的一聲，直接喊了起來，看樣子非常暴躁。
“睡睡睡，你就知道睡，都成傻子了，你還睡。問你點正事，都敢上殺你了。”他放棄詢問，從孟景生睡著的床上開始翻找。
這一翻，差點沒被床上的味道給熏過去。
他強忍著沒吐。
等翻完這屋，他忽然記起來，這院本來也不是他爸家。就算他爸真把醫書藏起來了，也不可能藏在這。
因為這是他大哥大嫂原來的家。
難怪他大哥大嫂，會同意養他爸，會那麼快就換了房子。肯定也是沒安啥好心，是奔著醫書去的。
他不會來晚了吧？
他心急如焚。
又問孟景生，“爸，你給小六的是啥醫書？我媽家的醫書，是不是都在你手裏？你都放到哪了？”
孟景生很困，又閉上了眼睛。
氣得孟老三，用兩手掐著他脖子，不住的搖晃。
一邊搖晃一邊質問，“你說話啊，你怎麼不說話？你是死了嗎？你個偏心眼的玩意。你眼裏隻有孟小六那個野種，你有今天，都是你自找的。你要跟我媽不離婚，我媽能不管你嗎？你活該！”
最後，他見真問不出來啥，隻好放開孟景生。走之前，連燈都沒給關。
他出來後，望著頭頂的繁星。
心不是一般的寒。
孟景生這個親爸，眼裏隻有孟小六那個野種。對他這個親兒子，從前也沒付出過啥。他能去當兵，能長這麼大，都是他媽的功勞。
想到他媽，他又是滿腹牢騷。
在所有的兒子裏麵，他要樣有樣，要個有個。又當過兵，明明是最有出息的。在她媽眼裏，卻連她媽養的大黃都不如。
他到底哪塊做得不好？
誰來告訴他！
他又騎上自行車，返回孟老大家。
他在大門外看了一會，把自行車放到別人家院牆邊上。然後跳進他從小長到大的院子，直奔倉房而去。
正房他不敢進，因為屋裏有人。
到了倉房這裏，先摸了摸倉房門，發現上鎖呢。又來到倉房窗戶那裏，準備從這裏爬起來。
手才摸上窗戶框子，就聽到宋雪蓮的尖叫聲。
“啊！有鬼啊！”
宋雪蓮今天吃壞了肚子，半夜起來蹲茅房，蹲得腿都麻了。剛出來，就看到有個黑影站在倉房那裏，嚇得她腿肚子都轉筋了。
孟老三撒腿就跑。
頭都沒敢回，怕被宋雪蓮認出來。
等孟老大從屋裏衝出來，他騎上自行車早沒影了。
半夜，楊知霧推門從屋裏出來，摸到了西院。
這件事，她早就想幹了。今天正好趁孟小六不在家，好好搜搜宋老頭家，找一找那本手劄。
擔心宋老頭歲數大，覺輕，她特意放慢腳步，直接來到西屋窗戶下。聽了一會，發現宋老頭沒醒，才試探著拽開窗戶，跳了進去。
落地後，馬上從空間裏拿出一塊布把臉蒙上。
嫌屋裏太黑，啥都看不到。她又把西屋門關上，拉上窗簾。再扯了一下閉火，把燈點亮。
西屋東西不多，地上隻有一口破櫃。
她翻了個底朝上。
上麵是兩套孟小六換洗的衣裳，還是從前，她給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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