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枝說完，回頭往屋裏走。
孟老太太一看就急了，哎呀一聲，“翠枝，奶頭好暈，你快點過來扶奶一下子。”
翠枝剛纔看到孟小六和孟景生一前一後走了，心裏一軟，趕緊過來跳到宋老頭這院，扶住了孟老太太。
“奶，你好點沒有？”
“沒好，你先扶奶回屋躺一會。”孟老太太一直哎呦哎呦的。
翠枝沒辦法，隻好小心的把她扶回屋裏。
屋裏，宋老頭看了一眼翠枝，“我去給你奶買點白糖，回來好給她喝一碗白糖水。你先替我在這照顧她一會，我去去就回來。”
宋老頭拎著煙袋鍋，邊走邊抽。
煙味嗆得翠枝咳嗽了好半天，才上來這口氣。
“奶，你躺著，我去大門外，給你找我爸去。”煙枝不習慣在這屋裏獃著。
孟老太太一把握住她手，“大孫女，你這手可真嫩，真細，你打的是啥工啊？不會是在外麵沒學好吧？”
翠枝一愣。
半天才反應過來，她奶話裡說的是啥意思。
她生氣的把手抽出來，“奶，你想啥呢？我是幫人家釀酒，是臨時工。麵板好，不是很正常嗎？你看哪個釀酒的婆婆，臉上有斑，哪個不是白裡透著紅？”
自從知道，她媽跟外人說，她是在外麵打工。
翠枝就想好了，要是有人問，她在外麵具體幹啥。她就說是給人釀酒，因為省大附近剛好有一家釀酒廠。
孟老太太也不生氣，“奶是關心你，你這丫頭，你咋還生氣了？”
“你自己躺著吧，我走了。”翠枝覺得孟老太太的親近，太刻意了，讓她很不舒服。
“哎，你別走啊，奶這頭暈還沒好呢。”孟老太太不想讓翠枝走。
她還想跟翠枝多拉近拉近關係，再勸她在家找個婆家呢。這丫頭的死脾氣，也不知道是隨了誰，真是倔死了。
“我爸在這呢，一會他就回來了。”翠枝頭都沒回，直接就回了自己家。
見歸寧三個，正在陰涼處玩。
她一個人回屋去了。
孟小六一臉失望的看著孟景生。
“爸，你糊弄鬼呢？你那是大額存摺，就算真丟了，你能等這麼多天纔去銀行問？那是一萬塊，不是一塊兩塊。”
上次，他爸就說丟了，他當時半信半疑。
就沒提醒他。
主要是他爸一天到晚，跟他也沒個真心。誰知道他哪句話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就像楊知霧家那本偏方，上輩子明明就在他手裏。
他說了嗎？
不也沒告訴他。
讓他吃了一輩子的苦，還恨錯了人。
“你以後，不準再上老宋家來。我都是借住的。”孟小六開口趕人。
“你把我媽一個人扔在家裏，是啥意思？你不想要她了是不是？你要敢對不起我媽，我不帶放過你的。”孟小六眼中，帶著冷意。
孟景生抬手，就給了孟小六一耳光。
“你跟誰倆的呢？老子能生你，就能教訓得了你。你這還沒掙錢呢，就敢跟我這麼說話，要是哪天真行了，你還能認我這個爹？”
孟小六用力抹了一把被打紅的半邊臉，“你要再敢打我，我就把我媽接出來。”
“你敢！”孟景生沖他直立眼睛。
那模樣，好像又要動手。
孟小六朝他笑了一聲，“你也就敢打打我，你敢打別人嗎？”
他說完，沒再看孟景生。冷著一張臉，先一步回到宋老頭家。
把自行車推出來，騎上就走。
孟景生衝著他喊，“你幹啥去？”
“用你管！”孟小六將自行車騎得飛快。
孟景生的心就提了起來，生怕他去跟李衛華告狀。他不敢耽擱，小跑著進屋，拎起床上的布衫子，往肩膀上一搭就走。
孟老太太已經從床上起來了，“景生，你幹啥去？你給媽兩個錢，媽手頭緊死了。”
“你都找老頭了，你那老頭是死的啊？還跟我要錢，讓老頭養你。”孟景生自身都難保了，要是有錢，他還能不敢回家？
李衛華的病，他還不知道拿啥給看呢。
轉眼間，他也走了。
孟老太太在屋子裏坐了半天，也沒等到宋老頭回來。不禁罵了一句，“死老頭子，跟我沒個真心。不說買白糖嗎？白糖買哪去了。”
她穿上布鞋，就去找劉秀英。
她覺得，這些個兒孫裏麵，她跟劉秀英最能說到一塊去。
秀英那孩子，說話好聽，句句說到她心坎上。
衛生院。
楊知霧的活，不累，就是有人來看病。她給診個脈，開個葯。一上午，也沒來幾個病人。
中午，她跟著同事去食堂打飯。
“怎麼是你被選拔上了，我還以為於連升能上來呢？”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細瘦女大夫挑剔的看著楊知霧。
這人姓金。
辦公室，跟楊知霧的斜對著。
聽她說話，這麼不好聽。楊知霧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為啥是我選上了，可能是於大夫看不上這個工作吧！”
金大夫一噎。
臉色都變了，“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於大夫醫術那麼好，都沒選上來，真不知道你有啥本事。”
“我沒啥本事。你本事高，你不也在這上班嗎？”楊知霧懟了這人一句。
金大夫這次，臉都黑了。
她打完飯菜之後，瞪了一眼楊知霧，就直直的朝著她撞來。
這又是飯又是菜，連湯帶水的，要是扣到楊知霧身上，都得燙個好歹的。
還有衣裳，肯定也不能要了。
這年頭，誰做一身衣裳，不得穿到壞。壞了都得改吧改吧，給家裏其他人穿。等其他人也穿不了，也不能扔。
還得拆成布條，留著做鞋。
楊知霧這一身衣裳，要是淋上菜湯，就徹底不能要了。
這個金大夫，太壞了。仗著自己是衛生院的老人，就想欺負楊知霧。
楊知霧站在那裏，像被嚇傻了一樣。
“啊。”旁邊響起同事的驚呼聲。
眼看著那一茶缸的飯菜就要扣到楊知霧身上，她如夢初醒一般，嗖的一下躲開了。
然後，金大夫的飯菜，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她氣憤的瞪向楊知霧，“你嚇到我了。我的飯菜都被你嚇灑了，你得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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