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孟景生的聲音，都不難猜出他傷得不輕。
疼死他纔好。
她揉著太陽穴，“會不會是哪個瘋子跑出來了？這三更半夜的，我可不敢去看。要不，你過去看看？”
孟老四再勇敢，也隻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一聽說是瘋子，他身上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搖了搖頭。
“還是算了，我回去睡覺。”他嗖的一下跑回屋，比兔子都快。
楊知霧更不可能去看，後半夜，她睡得極其香甜。
天放亮時，她找出孟景生從前喝剩下的白酒，悄悄來到大門外。見他還在，不過是被人打得鼻青臉腫，滿臉是血。
她解恨的說了一聲該，捏開他嘴巴，就往嘴裏灌。
不是喜歡喝嗎？
讓你喝個夠！
灌了半瓶白酒，她將空瓶子丟進空間，轉頭回屋。
聞著身上的酒味，她嫌棄的皺了皺眉，閃身進入空間。
心裏想著，要是空間裏能有點水，讓她洗個澡就好了。結果這個想法一冒出來，一眼清泉就出現在她眼前。
清亮的泉水，在汩汩流淌。
她捧起來嘗了一口，覺得入口清甜甘冽。喝飽之後，直接在裏麵洗了澡纔出來。
“救……救命。”孟景生含糊的求救聲再次響起。
這次孟老四纔看清，外麵的人是他爸。
“媽，你快來啊，我爸受傷了，腦袋上全是血。”他被嚇到，大聲呼喊。
楊知霧麵無表情的出去，看了一眼孟景生。
對著老四道，“你先去把小六喊出來，然後，你們兩個一起扶他回屋。”
“好的，媽。”老四奔回院子。
楊知霧低頭，湊到孟景生耳邊，“孟景生，你敢回來，我就殺了你，讓你死的神不知鬼不覺。”
孟景生現在是屬於半醉半醒之間，楊知霧的話，他雖然聽到了，卻以為是在做夢。
他倏地睜開眼睛。
“小六，六……”
小六跟著四哥出來，上前說道，“爸，我在呢。”
“六，送爸去玉泉……找你李姨。我不能在家，楊知霧她會殺了我的。”
從他裝病欺騙楊知霧的事被揭發出來，他就日日擔心楊知霧報復他。平時也就罷了，現在他受傷了，這種擔心已經變成了恐懼。
他剛才做夢，都夢到楊知霧說要殺他。楊知霧最近可是一直在擺弄藥材，誰知道是不是為了殺他做準備。
昨晚，他突然被人揍，都有可能是楊知霧找人乾的。
小六還沒說話，老四已經問道，“李姨？媽，咱們傢什麼時候，有這門親戚，我怎麼不知道？”
“你爸在外麵的相好。”楊知霧道。
小六臉色大變。
似乎聯想到什麼，手上忽然一鬆，老四那邊沒注意，直接就把孟景生摔到了地上。
“啊，我手滑，爸，爸，你沒事吧？”他裝模作樣的來扶孟景生。
就在剛剛那一瞬間，上輩子沒想通的事，忽然就開朗了。
難怪上輩子，最後跟他爸一起去省城享福的人是李衛華。原來他們兩個，早就勾搭到一起了。呸，姦夫淫婦。
一定也是那個女人，慫恿他爸獨佔偏方的。
怪不得對他那麼好，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他爸！
“瞧你那沒用的樣兒，真是百無一用是書生。”孟老四一個人扶起孟景生，就要往院裏去。
孟景生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忽然抓住木大門，死活不肯進院。
嘴裏喊著，“送我去玉泉村，我不……不能死。”
楊知霧冷笑。
這真是虧心事做對了，心裏有愧。
“你們幹什麼呢，這大清早的。”鄰居周嬸子出來倒髒水，被孟景生撕心裂肺又模糊不清的聲音吸引過來。
“嬸子，是景生受傷了。可他死活不肯回家，非要去玉泉村找李衛華，說李衛華會好好照顧他。”楊知霧將孟景生沒說出來話，給補全了。
周嬸子眼神一亮，直覺這裏麵資訊量很大。
她故意上前兩步，“景生，你別鬧了，快點回家，讓你媳婦好好照顧你。”
“我不回家，楊……知霧，會殺了我。我愛李衛華，衛華，救我。”
“李衛華是你什麼人？”周嬸子看熱鬧不怕事大。
“我媳婦，還給我生了孩子。”孟景生說。
楊知霧腦子裏嗡嗡炸響，這狗男人竟然跟李寡婦連孩子都有了。
他們的孩子是誰在撫養。
李寡婦的女兒，不說是領養的嗎？
這一會的功夫，已經圍過來不少人。其中好多人都聽到孟景生最後的兩句話。頓時，激起眾怒。
“真是豬狗不如的東西，裝病騙自己媳婦也就算了。還跟寡婦勾搭成奸，生了孽種。”
“這也忒不要臉了，自己還有臉往外說。呸！”
“你們生的孩子叫什麼名字？”有人問。
可是這次，無論怎麼問，孟景生都不再開口，他已經醉死過去，沒了意識。
大家議論紛紛，一邊覺得楊知霧可憐，貪上孟景生這種狗男人。一邊又忙著分析孟景生和李寡婦生的孩子，到底哪裏去了。
有人覺得，李寡婦後來領養的那個女孩就是。
馬上就有人持反對意見，說他見過那個女娃。瘦得跟個麻桿似的，雖然才十二歲，卻包攬了所有的家務活。但凡有一點沒做好，就換來李寡婦一頓毒打。
十二歲這幾個字，讓楊知霧頓時紅了眼眶。
她那個小女兒，要是活著，應該比李寡婦的女兒大一歲。
楊知霧悲從中來，看向四周，“大家給我作證，孟景生這樣，我不能再跟他過了。我要去離婚。”
“對，離婚，這種男人，還要他幹什麼。”
大家義憤填膺，一致同意楊知霧去離婚，還說要是上邊不同意，他們就給她作證。證明孟景生出軌了。
於是，楊知霧在大家的支援下，坐上生產隊的馬車。又拉上孟景生，呼啦啦一群人去鎮上婚姻登記處離婚。
離婚很順利。
等到孟景生從醉酒中醒來時，他已經被離婚了。
他瞪著猩紅的眼睛，指著楊知霧，“你真卑鄙，為了離開我，簡直無所不用其極。既然離婚了，孩子你一個都別想帶走！”
“這房子也是我的，我纔是戶主。既然你不跟我過了，你趕緊搬出去。”
“我跟我媽走。”翠枝站到她媽麵前。
“不行，你不能走！”孟景生瞪著她，他還指望把大女兒再賣一次，收點彩禮呢。
“你沒資格攔翠枝，她已經被你賣過一次，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就不會扔下她。她，我必須帶走！”楊知霧說。
“老大老二已經結婚，分家另過，他們以後想跟誰親，就跟誰。老三還在海軍服役，這件事，也跟他沒關係。老四老五老六，讓他們自己選，跟誰都行。”
老四看了楊知霧一眼，堅定的站到孟景生身後。
他爸可是說了，彩禮都他給出。不選他爸，他就是大傻瓜。
發現楊知霧向他看來，他刷地移開目光。
老五一臉為難，站在那半晌沒出聲。
小六的腦子卻在飛速運轉，上輩子沒有他爸媽離婚這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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