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屋裏真沒人後,孟景生立刻拉上窗簾,扯動閉火開關把燈點上,在楊家翻箱倒櫃的找起來。
他是個很細心之人,邊翻找邊恢復原樣。忙到東方放亮,才虛脫的坐到地上,東西兩屋,他全都翻了兩遍,都沒找到偏方。
他恨得直磨牙,這個楊春風,真是個廢物。
祖上傳下來的寶物,就在他手裏弄丟了。他這種人,要是死了到地下,都沒臉去見祖宗。
他呸裡往地上吐了一口。
又檢視了一遍,見沒留下痕跡。這才將窗簾恢復原樣,從窗子跳出去,離開。
他沒找到偏方,也不想回村子裏幹活。乾脆在附近找了一戶人家的柴禾垛,選了個背風的地方呼呼大睡。
楊知霧在家裏,翻出小五小六從前看過的課本,遞給翠枝。
“媽,你這是?”
“給你的,你有時間就在家裏自學。遇到不會的字,可以問媽,或者小五小六,我們幾個,總能有一個會的。”
“媽,我真的可以看書?”翠枝望著被她媽擦拭得乾乾淨淨的課本,心裏像有一團火在燒。
小六揹著書包,要去上學。正好聽到她們的對話,他腳步一頓,向這邊走過來。
“大姐,你就別讀書了。沒天賦的話,讀起來很累的。我是你弟弟,我讀你讀都一樣。我的活,你都幫我幹了,等你老了,我養你。”
翠枝的表情僵住。
一時間沒說行還是不行。
小六已經走出家門,趕往學校。
楊知霧半天都沒說話,她想讓翠枝自己做決定。小六的話,明顯就是在誆騙翠枝。
翠枝伸出手,愛不釋手的撫摸課本,半晌,她問。
“媽,我沒天賦,可以自學嗎?”
“怎麼不能?學習一些高難度的東西,確實需要天賦。但是出現在課本上的知識,沒多大難度。隻要有人教你,你就能會。如果你想學,媽支援你。”
“媽,我學。”翠枝說。
她激動的把課本都捧回自己屋,工整的擺放在木凳上。
“媽,給我一百五十塊錢,我今天要去盛丹家一趟。”老四從屋裏出來,朝楊知霧伸手。
“幹什麼的錢?”楊知霧問。
“我答應了盛丹要送給她一輛自行車的,小舅的自行車你不留下,我隻好自己想辦法給她買。”
“你跟我伸手要錢,也叫你自己想辦法?孟雲寶,你真是出息了。”楊知霧怒聲。
“我沒錢。”
“媽!”孟老四不滿的開始拉長音。
楊知霧抬頭,注視著這個四兒子,“我問你,你不上學之後,掙的錢可曾拿回家裏一分?”
“沒有。”
“那你掙的工分和口糧都給了誰?”
孟老四一臉尷尬,變得臉紅脖子粗。
“媽!你這麼說話就沒意思了。我是真心想娶盛丹,我不得拿出點誠意嗎?”
“既然你的誠意,都給了盛丹,你憑什麼跟我要自行車?”楊知霧道,“我已經決定跟你爸離婚了。我這些年掙的錢,全花在家裏了。我自己都身無分文,你想要錢,找你爸要去!”
孟老四啞聲。
他媽這些年為家裏付出多少,他又不瞎,怎麼會看不到。他也知道他媽確實沒錢,可是不跟他媽要,他跟誰要去?
靠他自己,他娶不到盛丹。
他結巴著開口,“媽,就當我求你幫幫我,還不行嗎?”
“你找錯人了,你彩禮的事,不是你爸全包了嗎?”
楊知霧最後這句話,成功堵住孟老四的嘴。
她看向大門口,都這個時辰了,孟景生都沒回來。十有**是去找李寡婦求安慰了。
他不回來也沒關係,躲過初一還能躲過十五。
這個婚,她必須離。
哪天回來哪天離。
孟老四窩了一肚子火,走到一旁對著翠枝詢問,“大姐,你有多少錢,借給我點?”
“我沒錢。”翠枝搖頭。
“沒錢還不出去掙,天天擺弄這些破野草,是能當吃還是能當喝?”孟老四一腳踹在晾藥材的木架上。嘩啦一聲,木架子散架了。
翠枝驚呼一聲,急忙蹲下身子去撿。
這可都是錢。
最近這段時間,她在她媽的帶領下,已經靠賣藥材,掙了一百二十塊錢了。
“四弟,還愣著幹什麼?趕緊跟我一起撿。”她說。
“豬都不吃的玩意,撿個屁!”
孟老四也沒想到木架子這麼不禁踹,有心想幫著撿,又覺得麵子上過不去。這一賭氣,直接就要走人。
楊知霧一瞅他這模樣,火氣直接就起來了。他這是跟誰倆的呢,這不是欠揍是什麼?
他撿起旁邊的木棍,就朝他後背揮來。
“砰!”
“媽,你幹什麼?”孟老四慘叫著跳起來,手還不停的摸著後背,太疼了。
他媽這是想打死他?
他傷心了。
“孟雲寶,你從家裏要不到錢,就敢砸東西出氣。要是哪天再要,我再拿不出來,你是不是就敢對我動手,打死我?”楊知霧越說越氣,上輩子不好的記憶接踵而來。
砰砰砰。
她把棍子都掄圓了,接二連三打到孟老四身上。
孟老四想一跑了之的,但是,他不敢,他怕從他媽手裏再也要不到一分錢。最後撲通一聲跪到翠枝身邊,胡亂的幫她撿地上的藥材。
楊知霧見此,也沒再難為他。收了木棍,逕自回屋。
簡單收拾一下,就提上柳條籃子步行去了鎮上。
她最近配了點葯,要給簡月白送過去。空間太惹人懷疑,她每次進縣城,都提著藍子掩人耳目。
到了國營大藥房,看到等在這裏的簡月白。兩人交易之後,楊知霧成功拿到八百塊錢。
簡月白說,“楊姨,我家在縣城有個閑置的小院。要不你搬到縣城來住呢?免得你來回折騰。免費給你住的。”
“好是好,但是不方便,你忘了我還要採藥了。”楊知霧笑著拒絕。
“其實楊姨你可以雇傭別人採藥的。”簡月白給她提議。
楊知霧覺得眼下還不是時候,因為偏方在她手裏的事,除了弟弟誰都不知道。一旦被孟景生和她那個兒子知道,肯定會惹禍。
她搖了搖頭。
“以後再說。我現在住的鄉村,背靠大山,採藥比較方便。”
簡月白笑道,“楊姨,我送你一輛自行車吧?你每次都走著去車站,太浪費時間了。”
楊知霧怎麼可能要簡月白的自行車。
她們兩個做交易,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其實簡月白並不欠她人情。相反,她甚至覺得,簡月白就是上天派來幫她的。
她遇到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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