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知霧今天去看於德。
剛出大門，就遇上了羅姨。羅姨一看到她，就眼神一亮，“知霧，你要幹啥去？”
“我有點事，回村子一趟。”
“那你去吧，我還尋思你是不是要去縣城呢，我好多年沒去過縣裏了，想去國營大商場溜達溜達，又怕走丟了。想著你要去，就帶上我一個。”
“我今天不去，哪天要去，我就喊你。”
“行，那你快走吧，我也回去了。”
楊知霧騎著自行車，來到於連升家大門口。
依舊是大門緊閉。
她這次直接去了隔壁小媳婦家。
“是你？你來幹啥？於大夫說了，你家有病他也不給治。”小媳婦戒備的看著楊知霧。
楊知霧說，“你看你這話說的，誰有錢還能不掙呢？我家錢不好花啊？”
小媳婦黑著臉，“我就是一個人家雇的，人家說啥我就聽啥，你走吧，這次肯定不能再讓你進他家院。”
楊知霧從兜裡掏出兩塊錢，向小媳婦遞過去。
“我實話跟你說吧，我也不是來看病的，我就是想來看看於大夫他義父。”
“你看他幹啥？那就是一個傻子。”
看來人還活著，楊知霧鬆了一口氣。
“我從別人嘴裏聽說，他義父，是我爸的掛名弟子。這不是知道了有這層關係在，我就想替我爸來看看他。”
“兩塊錢可不行，怎麼也得五塊錢，才能讓你見他一麵。”小媳婦看了一眼兩塊錢，明顯沒瞧上眼。
“姑娘，這兩塊錢，都是我身上全部的家當了，你就行行好。”楊知霧說著軟話。
小媳婦伸手把兩塊錢拽過去，“走吧，我送你過去。說好了，就十分鐘。要是被於大夫看到，我都得失去這份活。”
“行，我保證不給你找麻煩。”
楊知霧跟著小媳婦從牆頭跳到於連升家。
小媳婦掏出鑰匙，把房門開啟。對著楊知霧說，“你進去吧，屋裏那股死味，我可不進去。”
“謝謝姑娘。”楊知霧進屋。
小媳婦直接回了自己家院子。
推開東屋門，楊知霧有點手腳發軟，就怕再見到於德，他又成了傻子。
“於德。”進屋後，她輕喚。
床上的人，沒有動靜。
她來到床前，對上於德的目光，一眼看出他眼中的清明之色。
“你放心，現在就我一個人在，”她壓低了聲音。
“你還來幹什麼？”於德認出了楊知霧。
“我想來看看你。我想報警，把你救出去。”楊知霧說出此來的目的。
“不行！”於德說得堅決。
楊知霧嘆了一口氣，“我給你帶來了上次你喝過的蔬菜汁，你喝不喝？喝了對你身體好。”
她把裝蔬菜汁的玻璃瓶拿出來，擰開蓋子，遞向於德。
於德猶豫之後，接到手上，嘴對嘴喝了一口。
蔬菜的清甜，立刻讓他胃口大開。
他咕嘟咕嘟，直接就把一瓶子蔬菜汁喝了個精光。
“這是什麼菜，怎麼這麼好喝。”
“啥都有，菠菜，小白菜，黃瓜……”楊知霧唸了幾樣。
“現在不是冬天嗎？怎麼會有蔬菜？”
“這是夏天的時候做出來的，一直用冰塊儲存著。”楊知霧說完，盯著於德看。
他比上次還要瘦。
瘦骨嶙峋的樣子，顯得五官有些嚇人。
“如果我爸還在，他也不想看到你這樣。於德，於連升都那麼對你了，你為什麼還要護著他？”楊知霧無法想像，這幾個月，於德是怎麼挺過來的。
“我不是護著他，我隻是想找回醫書。你走吧，以後別來了。”
“你自己活著都費勁，你怎麼找？於德，當年的大官是誰，你告訴我，我自己找。”
於德搖頭，“我不知道。”
“時間到了，你得走了。”小媳婦又來了，她在窗戶外麵提醒楊知霧。
“於德，醫書的事，我爸不會怪你的，你也是好意。”楊知霧說完，走了出去。
等她走後，於德才感覺，最近一直沒知覺的腿，好像又感覺到了發熱。
楊知霧跟小媳婦道了謝，快速騎上自行車離開了五家子村。
這一趟等於白來。
她沒著急回鎮上，而是決定回大楊樹村，去看看老二媳婦的孃家媽。
親家母都搬來了，她於情於理都應該回去看看。
回到村裡，她先去了供銷社。
孟老二一看到她，就問，“媽，你咋回來了？”
“我回來看看你丈母孃。”楊知霧說，“給我來一塊肉，一會回去，咱們包餃子吃。”
孟老二收了錢，楊知霧拿上肉回家。
剛一進院，老二媳婦就聽到聲音，迎了出來。
“媽，你回來了？”
“嗯，你聽說你媽她們搬來了，我回來看看她。你媽咋樣，狀態好沒好點？”楊知霧小聲問。
“好多了，搬過來後，天天幫我哄兩個小的，分散她注意力了。”
“媽，你咋還買肉了。家裏過年買的，還有一點呢。”老二媳婦把肉接過去，快走幾步，替楊知霧開門。
“買點肉，一會咱們吃酸菜餡餃子。”楊知霧說。
“親家回來了。”老二媳婦的孃家媽高雲，笑著跟楊知霧打招呼。
“早就想去看看你，一直沒工夫。這把你搬來了，我高低得回來一趟。”楊知霧上前挽住親家母的手，兩人一塊親親熱熱的進了西屋，說話去了。
老二媳婦拎著肉去了廚房，開始和麪剁餡，準備包餃子。
等麵醒好，她把地桌放到屋裏，兩個媽也洗了手幫著一起包。龍鳳胎已經醒了，幾人一邊包餃子嘮嗑，一邊逗弄著孩子。
快包好時，楊知霧讓春波去炒兩個菜。
孟老二知道他媽回來，中午請了一會假回來吃飯。因為包餃子，把付木匠和孟老五也喊了過來。還有孟老二的小舅子孫曙光，也從生產隊回來了。
十六七歲的半大小子，細瘦高挑。從落完戶的第二天，就去生產隊跟著幹活。
吃完飯，幹活的都走了。
楊知霧也回了鎮上。
她才剛走，就有人來找老二媳婦去看房子，說她家房子要賣。
因為離得近，孫春波和高雲抱上孩子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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