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知霧一愣，“老舅，還有誰啊？春風早上出門前，說中午回來嗎？”
舅媽在旁邊比劃起來。
楊知霧看不懂。
老舅說，“不是春風，你別問了，你看，那不是來了嗎？”
楊知霧透過紗窗，一眼就看到了孟老四。
她臉色一沉。
問道，“他天天過來吃飯？”
老舅看出她心情不對，趕緊解釋，“也不是天天，是最近幾天中午，知霧，你怎麼了？他不是你兒子嗎？是你兒子就是我外甥，過來陪我們吃午飯，那是他孝順。”
孟老四一隻腳已經踏進屋裏，當他看到他媽竟然也在時，另一隻腳直接就定在了那裏。半天也沒敢再往前邁。
“媽，你怎麼……來了？”他心虛的問。
“誰讓你上這來吃飯的？”楊知霧問。
“媽，我最近在鎮上賣汽水，這不是為了省幾個錢嗎？我也是看我舅姥爺他們怪可憐的，想過來陪陪他們。”
“不用你陪！”楊知霧打量孟老四。
一身的確良衣裳，腳上還穿著時髦的皮鞋，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整齊服帖，一看就是抹了髮蠟或者頭油。
“穿得溜光水滑，人模狗樣的，還敢到我孃家來騙吃騙喝？”楊知霧一拍桌子，“孟老四你說，你在這吃了幾頓？”
孟老四身子一抖，回頭就跑。
他可不光是在這吃了幾頓飯的事，他還在他舅姥爺手裏騙了一百塊錢。要是一會讓他媽知道，他媽都得扒他皮。
“孟老四，你給我站住！”楊知霧抬腳就追。
孟老四太反常了，直覺告訴她，孟老四一定做了虧心事，要不然，他跑什麼。
“知霧，你別追了，知霧，是我讓他在家裏吃飯的。”老舅伸手抓住楊知霧。
舅媽更是，一伸手直接將她攔腰抱住。
“老舅，你快讓舅媽放手！”他們畢竟年紀大了，楊知霧又不敢用力推。隻能眼看著孟老四跑出院子，消失不見。
見人跑沒影了，舅媽才鬆手。
楊知霧氣得往桌前一坐，對著老舅道，“說吧，孟老四還幹了什麼？他是不是跟你們借錢了？”
老舅尷尬起來。
“知霧，不是他借的，是我給他的。就一百塊錢，算了。”
“老舅，我要怎麼跟你說，你才明白。你都那麼大歲數了，他們還好意思上你這來騙錢，他們就是沒安好心。”
上次是孟小六，這次是孟老四，下次是不是就輪到孟老大了？
她今天必須把事情跟老舅說清楚！
讓他知道，有些人就是不能可憐！
她深吸了一口氣，“老舅，孟老四和孟小六一樣，都是狼心狗肺之輩。他一定是聽了孟老六說了，你手裏有錢，才來騙你的。老舅，你聽話，你的錢，以後誰要也不能給。”
老舅震驚的看著楊知霧，他這麼大歲數，竟然又讓小孩子給騙了？
“知霧，我聽他說是你的孩子，我就沒想那麼多。”
“老舅，以後，不管是誰來跟你要錢，你都一分不給，聽到沒有？”楊知霧告訴他。
“老舅知道了，你放心，以後那些個兔崽子再來，我就把他們打出去！”
他說完，忽然說，“知霧，啥時候，你帶老舅去你們村子轉轉。”
“行啊，老舅，等哪天的，我讓老五在生產隊借個馬車，來接你和我舅媽。”
約定好後，楊知霧從身上拿出一百塊錢，悄悄壓在老舅的布兜那裏，這才推車離開。
她先在鎮上找了一圈孟老四，沒看到他人，這才騎車往家走。
大楊樹村。
孟老五攔住剛回村子的孟老四。
“四哥，你趕緊把錢還我，要是不還，我就去告訴媽。”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你不是要告訴媽嗎？你去你去，我還怕她咋地。”孟老四一把甩開孟老五，大步流星就往家走。
又拿他媽來壓他。
他不怕！他剛才就跑了，他媽不也沒追上他。
孟老五一下就火了。
他四哥剛剛那一下子，正好打到他手上的傷了。疼得他，眼淚都要下來了。
他用另一隻手扯住孟老四，就往自己這邊拽。
“走，你不是不怕媽嗎？我現在就帶你去見她。”
“我傻啊，我還跟你去。你給我放手吧你！”孟老四故意又往他那隻傷手上打了一拳。
打完，見孟老五眼睛都紅了。
他又有些於心不忍，放軟語氣說道，“五弟，你四哥是啥人，你還不知道啊？我是真沒掙到錢。你四哥也是人，也要臉，要是有錢，我能不給你嗎？咱們是親兄弟，你這樣逼我，比殺了我還要讓我難受。”
孟老五一呆。
他真的太過分了嗎？
可那二十塊，是黃青春家給他的賠償。就因為手受傷了，他這些天都幹不了木工活，隻能跟在付爺爺身後打打零。
他也要穿衣吃飯，沒錢也活不了。
再看看四哥穿的這一身，多前衛多時髦。
他能沒錢？
“四哥，那你先還我十塊吧。我手裏一分錢都沒有，我想買點東西。”
“你還買東西，你小子命好，選了媽。吃香的喝辣的不說，還能跟著付木匠學手藝，我呢？我啥事不得靠自己。我就借你二十塊錢，多大個事啊？你就一次又一次的堵著我要。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四哥嗎？你這是想逼死我！”
孟老四說得怨氣十足，臉紅脖子粗。
孟老五都懵了。
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接話。
好像都成了他的錯！
“四弟，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從頭到腳這一身行頭，少說也得上百塊。你說沒錢，你自己信嗎？你欠老五多少，趕緊把錢給他。”孟老二突然從旁邊走過來。
“二哥。”孟老五一看到他二哥，眼睛就更紅了。
他覺得自己真是太委屈了，明明借錢的是他，結果四哥還怪他。
“我沒錢！”孟老四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孟老二的目光準確的落到孟老四的褲兜上，兜裡鼓囊囊的，不是錢是啥。
孟老四也發現他二哥看到他有錢了，他馬上說，“給就給，不就二十塊錢嗎？用得著你們兩個聯手跟我要嗎？還是兄弟呢，連陌生人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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