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真是什麼窮人，都敢裝有錢。也不看看自己身上的那身衣裳，破衣漏餿的，還敢進國營大飯店！”
說話的人正是盛丹。
楊知霧一進來就看到她正跟一個老男人坐在這裏吃飯，桌子上擺著大魚大肉。她想當沒看見的，沒想到盛丹倒是先挖苦上她了。
她神色一冷，朝盛丹走去。
“姐，怎麼了，這人是誰啊？說話這麼難聽？”楊春風問。
“怎麼了，寶貝，這人跟你有仇？”老男人不善的看向楊知霧。
“沒仇，我也沒說她。”盛丹的聲音小了很多，到最後小的跟個蚊子似的。
“怎麼，就你能吃起國營大飯店的飯？你能吃起，你也是靠的出賣色相，你有什麼好牛逼的？”楊知霧說完，對視上老男人。
老男人長得肥頭大耳的，油膩膩的像頭豬。
“你瞅啥？她前幾天流掉的孩子是你的？是你的女人，你就看好了，別讓她一天天的到處給你戴綠帽子，給死孩子找便宜爹！”
她象徵性的掃了一眼老男人的禿頭。
盛丹的臉，漲得通紅，羞憤交加的衝著楊知霧大喊。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我都不認識你，又沒說你，你接什麼茬？”
“你說誰，你自己心裏知道。盛丹，你以後最好，管好你的破嘴！”楊知霧可不慣著盛丹。
盛丹低頭，不敢再說話。
她真要後悔死了，她剛才為什麼要開口諷刺楊知霧。
可是她真的控製不住情緒。
她被路清野拋棄後，發現自己懷了孩子。結果去找路清野後，被他灌了打胎葯。
孩子沒了，她又想到了孟老四。
結果一打聽，就聽說孟老四他媽離婚後，竟然在鎮上買了大房子。
她頓時動了心思。
謊稱懷了孟老四的孩子，以此要挾楊知霧。隻等著嫁進門，順理成章的霸佔大房子。
楊知霧這個死老太婆，讓她的計劃落了空不說，還找來了中醫，讓她丟了那麼大一個人。
後來，她為了逃跑，撞了楊知霧她們村的老太太，還被人好頓攆。要不是她摔倒了，裝暈，那些人都得打死她。
這口氣，她不出不快。
楊知霧說完，纔不管老男人什麼反應，拉著楊春風就走到旁邊的空桌子前坐下。
“你好兩位，這是選單，看看你們選點什麼菜？”飯店的服務員過來，把選單遞給楊知霧。
同時，還不忘一眼一眼的打量盛丹，剛才楊知霧說的話，她們可是全都聽到了。
楊知霧把選單推到弟弟麵前。
“春風，你先點兩個你愛吃的，我一會也點兩個我愛吃的。”
“姐，你這麼大方，你最近是真的有錢了。”楊春風笑起來，指了指鍋包肉，那我來個這個，再來一個燒茄子。
“你把燒茄子換了，好不容易出來吃一頓，你得點在家裏做不出來的。”楊知霧說。
楊春風想了一下，把燒茄子換成了燉牛肉。
輪到楊知霧點了，她要了一個皮蛋豆腐，一個紅燒魚。服務員把菜記下來後，就去準備了。
旁邊桌上，盛丹已經被老男人罵得狗血噴頭。
“你還敢騙老子說你是大姑娘，結果連孩子都做過，還讓老子請你吃香的喝辣的，一邊騙老子，一邊去找別的男人，你怎麼這麼下賤！”
“你把老子在你身上花的錢，都給老子吐出來！”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盛丹哭著解釋。
結果，老男人伸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你不說你不認識那個女人嗎？不認識，她怎麼知道你叫盛丹，還說謊，看我不打死你！”
然後，老男人結了賬，把盛丹拖走了。
“姐，那個女人是誰？”楊春風問。剛才沒提，是不想掃了吃飯的心情。
“孟老四從前的物件。”
“這眼光，真是不咋地。”楊春風咂了咂嘴。
“晦氣，在這都能遇上她。”楊知霧當即低聲將盛丹上次找上門的事，跟弟弟說了。
聽得楊春風目瞪口呆。
現在的女人，這是連臉都不要了嗎？
“吃飯吧。”楊知霧見服務員把三熱一涼，四個菜都上齊了。又要了兩碗小米飯，兩個玉米餅子。
兩人把飯菜吃得精光，才結賬離開。又在附近找了一家國營旅館住下。
“姐，明天我們還是得早點去，萬一老舅中途有什麼事，改了車次。我怕他下車，找不到我們。”
“行，咱們明天早點去。”
第二天早上，兩個人吃了早餐，就又舉著牌子去火車站外麵等。
中午時，楊知霧留弟弟在這守著。她去國營飯店買了幾個包子，兩個人分著吃了。剛吃完沒多久，就看到出站口又出來了一波人。
“姐，又有火車進站了。”楊春風激動的來回晃動手裏的牌子。
“嗯，我看到了。”
“也不知道二十多年了，老舅長啥樣了。”楊知霧也一直盯著人流瞅。
終於，當所有人都要走完了時，一對老年人相互攙扶著走了出來。兩人手上大包小包的拎著，看起來份量不輕。
一男一女，步履蹣跚。
都不胖，甚至有點瘦。
“完了，又沒接到老舅。”楊春風說。
“春風，你看那個老頭，像不像咱們老舅？”楊知霧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正在東張西望的兩個老人。
“姐，不會吧？咱們老舅還結婚了？我過去看看。”楊春風舉著牌子就朝兩位老人跑了過去。
楊知霧跟在後麵。
越往前跑，她就越覺得眼前的老頭麵熟。
特別是臉盤，還有那雙眼睛，跟她姥姥和媽媽太像了。
老人也看到了楊春風舉著的牌子，瞬間，眼睛就潤濕了。他激動的顫抖起來。
“你們……”
“請問，你是秋振華嗎？”楊春風問。
“你說什麼？”老人向楊春風這邊探頭，側著耳朵似乎是在努力傾聽。
“你好，請問你是秋振華嗎？”楊知霧在旁邊提高音量，又問了一遍。
“啊？你說啥？”這次，老頭向她這邊傾斜。
“我說，你是不是叫秋振華？”楊知霧已經用喊的了，她感覺老人的耳朵不太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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