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春風閉了一下眼睛，似乎是在回憶。
他邊回憶邊說。
“好像是從那次，我到你家吃飯，你和孟景生吵架開始，你就變了。姐，我喜歡現在的你，從前的你，太懦弱了，事事都聽孟景生的。”
楊知霧就是從那一天開始重生的。
她沒想到，她弟弟感覺竟然這麼靈敏。
從前的她，不提也罷。她說，“你姐以前糊塗，以後不會了。”
“媽，小舅，床鋪好了。”孟老二從外麵進來。
楊春風聽完，就站了起來。
“姐，你早點睡吧，明天還得去縣裏火車站呢。”
這一晚，楊知霧激動的根本就睡不著。後來，她乾脆進了空間，在裏麵看了一晚上的書。
天亮後，她纔出來。
廚房裏，老二媳婦已經把早飯做好了。
“春波，你怎麼起這麼早？”
“媽，雲銀說今天你們要去縣裏，讓我早點做。說早點去等著行，可不能讓舅姥爺等咱們。”
楊知霧洗漱之後，開始拿碗筷跟著端飯菜。這邊剛擺好孟老五和付木匠也來了。
“你們怎麼也這麼早？”楊知霧問。
“媽，付爺爺說生產隊想再給各家各戶打點鍋蓋，碗架子，洗臉盆架子，櫃子啥的，誰家缺啥，就上報，統一讓木匠給打。活多了，就得抓點緊。”
“媽，一會我也跟著去生產隊，我不能幹別的，我給付爺爺打個下手。付爺爺可是把我那份活，都領出來了。”
孟老五邊說邊用一隻手扶付木匠坐下。
“付叔，你怎麼把老五那份活，也領出來了？這可不行，你都多大歲數了，累壞了怎麼辦。”楊知霧著急的說。
“付叔，您啊，是老五的師傅，哪有師傅替徒弟幹活的。”楊春風也在旁邊開口。
“知霧，春風，我都乾一輩子木匠了，打這些小物件，沒人是我對手。放心，我整得過來。”付木匠一臉笑容。
他現在的日子，過得舒心吶！
餓了有人給做飯，衣裳埋汰了，徒弟也給洗。就這兩天，雲倉手壞了，才輪到他自己動手洗。
他知足。
乾這點活算個啥。
他還有個打算，那就是這些小物件，徒弟沒做過，他想多做點，讓他在旁邊學。以後自己上手了，也快。
吃飯時，孟老二說，“媽，我今天跟你和小舅去縣裏。我一會去供銷社請假。”
“雲銀，你該上班上班，我跟你媽去就行。”楊春風說。
“等你舅姥爺到家了，你再去看他。別耽誤你工作，供銷社那麼好的地方，可不能讓領導對你有啥想法。”
“小舅，沒事，這兩天不忙。”
“老二，你聽你小舅的，信上是說你舅姥爺今天到車站。中間有沒有變故誰也不知道，我們倆去，要是接不到，今天就不回來。你去咋整，你今天請假了，萬一人沒到，你明天還得請，影響不好。”
孟老二想了想，就同意留在家裏。
楊知霧又交待孟老二，要是她今天回不來，明天就讓他早點領歸寧和晨輝去村小報名。她老舅的突然回來，打斷了她早先定下的，帶孩子們去鎮上讀書的計劃。
她老舅是戰場上活下來的，還不知道人什麼樣，有沒有缺胳膊少腿。如果都好好的，不可能二十年不回家。
“媽，我知道了，放心吧。”
吃完早飯，楊知霧和楊春風一人騎個自行車就往鎮上去了。
走到一半的時候，楊春風忽然指著前麵。
“姐，你看前麵那個人，像不像小六？他揹著個大背簍這是要幹啥去？”
楊知霧這才注意到前邊的林間小道上，還有一輛自行車在穿行，時隱時現的。
可不就是孟小六嘛。
“是他。”她說。
“他暑假也天天上山採藥，估計是去縣裏賣葯。”
說完，她又叮囑道，“春風，你小心著點小六，這孩子心眼子多，你別被他給算計了。你頭些日子在馬站不回家，他把你家門鎖撬開住了好幾天，把你家櫃子都給你翻了個遍。是我知道後把他趕走，又給你重新收拾的。”
“姐，他翻我櫃子幹啥？”
“還能幹啥？他盯上咱家的偏方，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有時候，我真懷疑，他到底是不是我生的。老大老四也不是東西，但是，他們目前還沒打過偏方的主意。隻有小六，目的非常明確。以後小六說啥，你都不能信，你聽到沒有？”
楊春風嘆了口氣，“姐，你放心吧。我活了三十來年了，還能讓一個小屁孩給忽悠了嗎？”
楊知霧一愣。
如果小屁孩的身體裏，住著一個活了兩輩子的惡毒靈魂呢？
這句話，她最終沒說。
她怕說了，春風也不能信，還得說她胡思亂想。
到了鎮上後，她們把自行車放到弟弟家，走著來到汽車站。
在了這裏，又碰上了孟小六。
孟小六的自行車，也不知道被他放到哪裏了。此時，他正把背簍往汽車行李艙放。
他一直腰，就看到了楊知霧和楊春風。
愣了一下，才笑著說，“媽，小舅，你們也要去縣裏嗎？”
“小六，你也去嗎？”楊春風問。
“嗯，這不是明天就開學了嗎？我想把手裏最後這點藥材賣了換點錢。要不然，我都沒錢上學了。”他說得可憐巴巴。
三人坐上同一輛汽車。
一路上，誰都沒說話。楊知霧是單純的不想說。孟小六是怕他說話，楊知霧不搭理他，他會覺得很難堪。
至於楊春風，他一直暗中觀察著他姐。
他總感覺他姐現在很不喜歡孟小六，也不知道這小子到底做了什麼，把他姐傷成這樣。
“小舅，我到地方了，我先下車了。”孟小六在賣藥材那家國營大藥房附近下了車。
下車前，隻和楊春風打了招呼。
自從知道，他親媽是李衛華後，他管楊知霧叫媽，多多少少有些彆扭。
總覺得上輩子，他恨錯人了。
看著孟小六下車，楊知霧臉上都沒什麼表情。楊春風低聲說，“姐，小六到底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你說出來，我替你教訓他。”
楊知霧透過車窗，看著外麵的孟小六。
“那孩子心術不正，一直盯著咱們家的偏方和醫書。而且，他不是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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