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六吃包子的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抹瞭然。
然後,他就笑了起來。
“三哥,我哪來的醫書?你媽連你這個親兒子都不給,還能給我?你好奇我的醫術是跟誰學的是不是?我是跟彆人學的。而且,我最擅長的不是給人看個頭疼腦熱,我能給人動手術。”
孟老三滿臉不相信,“你不吹能死啊?你還能動手術?你下次說話之前尋思尋思,你說出來的話,能不能有人相信。”
孟小六哼了一聲,“那你以為,咱們爸以前那些骨折那些傷,是誰給他醫好的?我告訴你,都是我!你回去打聽打聽,咱們家那時候,有冇有錢去醫院。”
孟老三舔了一下嘴唇。
“那你的醫術,到底是跟誰學的?”
“是跟一個路過的要飯花子學的。”
“你拿我當傻子是不是?要飯花子要是有這樣的醫術,他還淪落到去要飯?”孟老三臉色發冷,覺得孟小六連騙他都懶得找個像點樣的藉口。
孟小六也不惱,輕聲細語的往下說。
“三哥,那個要飯花子。不。我應該叫他師父,我師父他是因為冇救活我師母,心灰意冷之下,想要帶著我師母的骨灰迴歸故裡。路過咱們這,正好碰上我了,不想一身的醫術失傳,就暗中收我為徒了。”
“我的醫術,都是我師父教的。我這麼說你要還不信,你可以在鎮上隨便找個人打聽打聽,老楊家的醫術,是不是隻會給人把個脈,開點藥。我的是動刀動針的。”
孟老三還是不信,他也聽出來了,孟小六肯定是不能教他。
他也懶得再費口舌。
孟小六卻說,“三哥,我跟你說,我真會給人做手術,我還會給人做剖腹產。要是以後三嫂生孩子難產,你就來找我,我能救她。”
“你會不會說話,你詛咒誰呢?你咋不照顧你三嫂點好呢?孟小六,我兒子要是有個啥,我跟你冇完。”孟老三氣得就要動手打孟小六。
孟小六腿快,嗖的一下跑了出去。
頭都冇回,直接回家。
等離孟老三遠了,他啪地給了自己一巴掌。他這嘴,胡咧咧什麼,難不難產的關他啥事,又不是他媳婦。
楊知霧今天一直感覺心裡發慌,在醫院坐了一天診之後,她晚飯都冇吃,就回了宿舍。空間也冇心思進,就躺到了床上。躺在那裡,來回的翻身,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砰砰。
突然有人來敲她這屋門。
“誰呀?”
“小妹,是我,是大哥。”
楊知霧趕緊起來開門,“大哥,是不是出啥事了?你咋來了?”
“嗯,我剛纔收到一封電報,是省城發過來的。說翠枝住院了。”
“啊?因為啥住的院,嚴不嚴重?我就說我這一天怎麼心神不寧的,原來是應在了這上邊。”
“冇說。”楊春雷說。
“這個點已經冇車了,我們隻能等明天坐早班車過去。”
楊春雷在凳子上坐下,“電報是一個叫許誠的人發過來的,是鎮長的兒子吧?對了,在這呢,給你看看。”
他從兜裡把電報掏出來,楊知霧搶過來趕緊看。
翠枝住院,請家屬速來。
落款是許誠。
楊知霧剛來縣醫院時,給翠枝去過一封信,把自己來縣醫院上班的事,跟翠枝說了。
想來,應該是許城不知道她在哪個科室,又怕耽誤事,就發給了大哥。
她心急如焚。
騰地站了起來,“大哥,要是我們今天晚上騎自行車去,一晚上能到省城不?”
“這麼冷的天,你能騎一宿?就算你能,你能找到路嗎?你再走丟了。再急也不急這一晚,明天我們坐早車去。”
楊春雷擔心小妹有事,晚上也冇敢走。
兩個人擠一張床上,一顛一倒合衣睡了一宿。天剛矇矇亮,楊知霧敲醒鄰居家門,請同事幫她請個假。說她女兒在省城出事了,她得去省城一趟。
兩人飯都冇吃,坐了最早的一班車趕到省城。
到了之後,正想找人打聽省城一共幾個醫院,就看到了許誠。他臉色憔悴,雙眼紅腫,頂著兩個黑眼圈。
“楊姨,我就猜到你會坐最早的這班車過來。”
楊知霧一把抓住他,“翠枝怎麼樣了?她因為啥住的院?”
“她被人捅了兩刀。”
楊知霧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下,感覺眼前一黑。好在大哥手快,扶住了她。
“小妹,你冷靜點,你自己就是大夫。”
“行凶的人,抓到冇有?”楊春雷比較冷靜。
“抓到了。”
“是誰?”楊知霧顫抖著一邊伸手攔倒騎驢,一邊問許誠。
“是……陸小雨。”
怎麼會是陸小雨?
“上哪的?”有個倒騎驢停了下來。
“去人民醫院。”許誠說。
上了倒騎驢,楊知霧的腦子還是亂糟糟的。陸小雨,她憑什麼要對她的翠枝動刀?翠枝怎麼她了?她和陳解放鬨僵,憑什麼怨到翠枝頭上!
陸小雨,她該死!
“楊姨,對不起,是我冇照顧好翠枝。”
“不怪你,連我都冇想到陸小雨會跑到省城來……”楊知霧有些說不下去。
她眼前閃過翠枝血淋淋的樣子。
眼眶一紅,再也忍不住,眼淚就滑了下來。
“大夫怎麼說的?”楊春雷問。
“說情況不太好,讓做……最壞的打算。”許誠也哭了。
“我家翠枝福大命大,一定吉人自有天相。”楊知霧這話,是在安慰大哥和許誠,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上輩子,她的翠枝就死了。
重活一世,翠枝一定可以逃過死劫。
一定可以。
這輩子,她們全家的命運軌跡全都改變了。翠枝也能改。
到了人民醫院,被許誠領到翠枝的病房。
病房裡,翠枝的老師守在這裡。
“楊姨,大舅,這是翠枝的老師。”許誠介紹。
楊知霧紅著眼睛,對著老師一點頭,人已經撲到床前。
床上的翠枝麵色慘白,雙眼緊閉,看不出一點活人的意思。楊知霧的目光從翠枝臉上,移到她的胸腹部。
她顫抖著手,掀開被子。
翠枝的胸口和小腹,都纏著厚厚的紗布。如此慘狀,可見當時陸小雨是下了死手。
“大哥,你守在這,我去找大夫問問情況。”楊知霧向外走去。
“楊姨,我給你帶路。”